過完除夕，又待了一個大初一，莫塵就帶著蘇羽離開了莫宅。

回去的時候，蘇羽開心的在車上唱起了兒歌，莫塵聽到後笑他：“這麽開心嗎？”

蘇羽仰著臉看著他說：“回我們自己的家了，當然開心。”

莫塵知道他在莫家渾身不自在，於是摸了摸他的腦袋：“以後我們少回去。”

原本回家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但是這個開心在莫塵接完電話戛然而止。

打電話的不是別人，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蘇羽的外公蘇家老爺子蘇志遠。

兩個人到家，蘇志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蘇羽一開始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是誰，當然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

蘇羽只是看著莫塵越來越深沈的臉，才隱隱覺得這同電話內容可能跟他有關。

常年來的默契，蘇羽一直都能感知到他的情緒，所以當莫塵掛斷電話的第一時間，蘇羽就問他：“誰的電話？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我可以問嗎？”

莫塵原本簇著眉，聽到他這話才慢慢的舒展開，想了想說：“小羽，你……想不想回蘇家看看？你外公他……”

蘇羽一聽這話，情緒十分的激動：“不要跟我提他，我沒有外公，我不認識什麽姓蘇的，我不去，我不去……”

看著蘇羽恐慌的眼神，莫塵的心裏一陣泛痛，原本以為過去這麽多年了，蘇羽可能把那些事情淡忘了。

畢竟當時他還小，可是過了這麽多年，只要一提起蘇家他還是會有這種反應，會這麽的害怕。

莫塵伸手把他抱進懷裏，安慰道：“別怕，我們不去，我們哪裏都不去。”

蘇羽緊緊的抓住他的衣服，整個身子都在顫抖：“我不去，我要跟莫叔叔在一起，他們都是壞人，不對，他們是噩魔……”

“沒事了，沒事了，叔叔一直陪著你。”

不知道過了多久，懷裏的人才漸漸的平覆自己的心情，莫塵剛松開手，想抱他去沙發上坐一會兒，蘇羽一下子又把他抱住了，小聲嘀咕道：“別走……媽媽……別走……小羽不想一個人……”

莫塵這才發現懷裏的人並沒有好轉，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捧起他的臉道：“小羽……小羽看著我，看看我是誰？”

蘇羽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喊了一聲叔叔，莫塵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下。

這樣的蘇羽，讓他不由得想起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那時候的蘇羽已經有七八歲了，可是他又瘦又小，看上去才不過四五歲的樣子，除了那雙明亮卻空洞的大眼睛，沒有一點人樣。

莫塵這些年已經很少去回憶以前的事情了，偏偏是他的蘇羽那麽惹人疼，讓他忘不了。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總會想起當年蘇羽被人鎖在狗籠子裏，小手抓著籠門，閃著一雙大眼睛跟他說了第一句話：“我媽媽被他們放狗咬死了，我也會死的，我馬上就會死掉了。”

當時他那張蠟黃小臉上的表情，是不符合他年齡的麻木不仁，眼神裏沒有絲毫輝光，哪怕是說著這麽可怕的事情，都沒有任何畏懼。

每當莫塵想起這一幕，他就不忍心去傷害他，哪怕是對他說一句重話，他都會自責半天。

這也是為什麽當年他會不顧任何人反對把他帶到自己身邊的原因。

哎哎哎 可憐兮兮嬸嬸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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