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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勝負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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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動作,君湛然便知不對,“閉氣!”

以袖掩鼻,眾人連忙屏息,恰逢雪雨未停,煌炫手中藥末隨風雪而散,要想分清哪是雪哪是毒,談何容易。

煌炫要的就是這一瞬,就在他們閉氣避毒的瞬息之間,幾道暗光驟然襲來!

君湛然一眼認出,“風雷引!”

南宮蒼敖被身邊的人一推,君湛然已站到他身前,衣袖一卷,伸手去接。

當下他也顧不得再閉氣,“湛然小心!”

掌力化柔,風雷引如被牽引,緩緩向前,十數個黑衣人見狀從暗處走出,他們脖間都系有黑巾,金線纏繞,全作皇族暗衛的打扮。

君湛然不是第一次對付風雷引,胸有成竹,令他擔心的是煌炫放出的毒物不知為何。

忽然,一道冷意貼膚而過,呲一聲,君湛然肋下一痛。

連綿十餘劍接連而來,招招致命,初照人自然不是煌炫,他早已不見蹤影,不知何時近身的暗衛見他能接下風雷引自然不甘。君湛然接著風雷引無暇自顧,只能閃避,熟悉的背影驟然擋在他身前,“他們這是在找死!”

見他被人所傷,南宮蒼敖勃然大怒,拔刀而起,刀鋒嗡鳴,紅光更盛,竟將風雪映成一片殷紅。

這一刀艷如驕陽,紅似鮮血。

雪片被刀鋒卷起,呼嘯而過,方才傷了君湛然之人心知危險臨近,想要退避,卻避無可避,無論他退向何處,刀光竟如影隨形,怎麽都脫不了身。

他膽戰心驚,南宮蒼敖卻是存了心要他害怕,並不一刀結果了他,刀刀連環,一刀比一刀詭秘,鋒刃卷起皮肉,猶如宰割牛羊,竟生生剜下了一塊塊血肉來。

再難忍耐,慘嚎聲終於破口而出。

“太吵了。”一刀了結,慘叫聲戛然而止,人頭拋飛,眼見如被活剮的屍體倒下,南宮蒼敖一抖刀上人血,冷笑,“未曾一刀刀將你淩遲,叫你知道什麽是後悔,實在可惜。”

身後兵馬歡呼起來,暗衛盡皆大駭。

南宮蒼敖的刀法比過去更為精湛,功力更是深不可測,他們早就聽說過他的威名,未曾想,竟然比傳聞還要厲害的多,眼前同袍死的如此淒慘,更不敢怠慢。

不言不語,他們齊齊後退,數十枚風雷引如天女散花,朝君湛然他們投來。

幾枚風雷引君湛然能接,那數十枚。甚至上百枚呢,如何接法?

風雷引與南宮世家頗有淵源,暗衛存在之初也本是南宮晉所創立,又見此物,眾夜梟怒聲喝罵,卻不得不閃避。

這火器一旦沾身爆炸,即便不死也生不如死。

撲身將君湛然覆到身下,南宮蒼敖已顧不得其他人如何應對,兩人避於殿前石階之下,只聽轟然聲響,震動天地。

接二連三的爆炸響起,有士兵受到波及在巨響中倒地,殿門之外眨眼便是一片狼藉。

有人不幸吸入毒物,開始神志不清,功力深厚之人尚可揮掌將其沖散,功力不濟,便只能靠解藥方可得救。

君湛然拉過一人仔細查看,立時便知所中何毒,中毒者神志不清,傷人自傷,這毒雖然厲害,於他而言並不難辦,難就難在要配齊解藥需花費不少時間,一時三刻間卻根本無暇去找個太醫來,問他抓藥。

“這是我隨身所帶,是毒,但也可為藥。”他取出一個瓷瓶來,“其中有能解去此種毒物之藥,但也有致命之毒,讓他們少量服下,先穩住再說,過後再設法相解。”

爾之砒霜,彼之蜜糖,是毒是藥,只看如何去用,藥毒原是一家。

肖虎連忙將瓷瓶接來,分了下去,中毒之人固然會掙紮於生死之間,但總比發起狂來傷人傷己來的好。

在他們身後,聽命於煌炫的西溯兵馬緊緊追擊,已到近處。

身前,皇族暗衛身形如影,伺機而動,假如暗衛手中還有風雷引,他們被兩頭夾擊,又要犧牲不少人的性命。

更遠處,忽聞蹄聲,西溯王容子儒騎著戰馬尾隨而來,“湛王且放心前去。這裏有我!”

他指著追擊的兵馬,“本王的人,本王自會處置,他們是被煌炫以毒物控制,過後還需請湛王為他們解毒。”沒有時間再客套,容子儒的話說的幹脆利落。

“爽快!”南宮蒼敖一拍掌,遠望處,容子儒神情堅定,背脊挺直,全然是西溯之主該有的模樣。

原來如此,想必煌炫是給他們用了暫時壓制毒性的藥,君湛然從地上起身,“可。”

一個字就算是答應了?連話也不願多說,看來煌炫果然已激怒了這位鬼手無雙。容子儒很想知道,在君湛然面前班門弄斧的人,最終會是什麽結局。

“王?!”竟然知道了?終究不是自願如此,追隨煌炫的西溯人進退兩難,站在了原地。

“煌炫並非言而有信之人,就算他是,若是他最後死了,你們還向誰去討要解藥?本王答應,只要你們迷途知返,我便既往不咎。”

揚聲允諾,容子儒說到這個“死”字,眼神一黯。

眾軍沈默,要不是被毒物控制,又被允了厚祿,誰想背叛自己的家國,而眼下,保命才是最為緊要,便紛紛放下兵刃。

身後壓力不再,只憑十數個暗衛如何能擋得了他們大軍壓境,君湛然拍去身上浮塵,“這些暗衛由影衛和惡鬼對付,已經足夠。”

“得令!”殺人放火之事,惡鬼們求之不得。

南宮蒼敖仔細看了看君湛然肋下傷口,被劍所傷,幸而不深,雖然如此,還是不悅道:“早知你還流了血,我就該讓那人再多死幾回!”

將傷藥遞給他,君湛然淡淡回道:“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麽,根本無須上藥。”

這話聽來熟悉的很,似乎某人先前不就才說過,南宮蒼敖挑眉,兩人對視,忽然一起笑了起來。

大笑聲中,風雪初霽,君湛然一身紅氅立於白雪之地,何等氣度,肖虎回想當初,再看眼前,不禁感慨萬千。

肖虎尚且如此,何況是南宮蒼敖,目光灼灼,那視線的熱度好似要將人燒穿,君湛然回望過去,四目相對。

有人不合時宜的輕咳一聲,陽嶙從隊伍中走了出來,在風雷引的攻擊下,已經有不少傷亡,“湛王,凜南幫你至此,仁至義盡,往後……”

“不用說了,你們可以停在此地。”擡手,君湛然並不勉強,“所有人都可以留下,到這裏,我一人足矣。”

“別忘了還有我。”他豈會讓他一人前去。

南宮蒼敖不會讓步,君湛然心裏明白,也不阻攔,到這裏,他們早已共同進退。

風雪漸止,除了死去暗衛的慘叫,似乎再無別的聲息。

一地白雪,綿延而去,如絹帛鋪陳在地,不知何處飄來冷冬花香。

君湛然看了南宮蒼敖一眼,他對他點了點頭,兩人並肩,踏雪而行,他們好似真的只是為了游園而來,只是花香中多了人血的腥銹,多了刀劍的撞擊之聲,略顯煞了風景。

階梯之上,樓宇之巔,俱是白茫一片,兩人從刀劍之中穿行而過,背後,已是暗衛們的屍體,他們被惡鬼和影衛解決,用的時間並不久。

“樓主!”

“盟主!”

肖虎、駱遷、陰鳩、溫如風、殊衍等心腹齊齊跪地,“我等在此,候我主凱旋!”

“候我主凱旋!”上官餘竟也帶人跪了下來,他所領的是夏國兵馬,投靠君湛然,而今這一跪,這一諾,便等若已將君湛然視為其主。

夏軍大將之主為誰?

眾人無不震動,雖然對結果早有預計,卻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將它說出口。

大夏國,真正的君主。

君湛然回首,身後齊刷刷跪了一地,他望著他們,似乎也顯出幾分激動之色,吸了口氣,淡淡一挑眉,“都起來吧。”

眾人起身。目送兩人進入大殿,此間,既無侍衛攔路,也無暗衛奇襲,靜的窒悶,就連人影也沒有見到一個。

大殿之內,雕欄玉砌,皇座如山如巒,高高佇立,兩側不見人影,若是往昔,底下群臣站立兩旁,高處望去,興許在座上之人看來,便如螻蟻。

這是煌德改過的皇座,比先皇永盛帝所用,更寬,也更高,其下設十數階梯無論何人與上位者相對,都需舉目擡首,仰望方能視之。

煌德就坐在這皇座之上,神情難辨,下首階梯處,焚香裊裊。

君湛然舉目,氤氳之間,兄弟相對,猶如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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