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隱秘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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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受了驚似的挪開腿,手腳僵住,不知道該放哪,那揮之不去的觸感粘在他那一小寸皮膚上。

“都八月了,還這麽冷……”林冬青把自己蜷起來,小聲嘟囔著。

何故猛然發現他的暑假快結束了:“再過一周我就要回去了……”

林冬青皺著眉看他。

他有點不舍,直接問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盛炎?”

他見林冬青不說話,接著說:“盛炎也是個大莊園,比這裏大多了!裏面有個大湖,咱們可以劃船、游泳、抓魚……”林冬青眼睛亮亮的,他越說越興奮,想著怎麽才能把眼前這個人騙回家去,“我們家後面還有一座山,山上有猴子、野豬、山雞、貓頭鷹,你要是來了,我就帶你去爬山探險!……你跟我回去吧?”他小心鄭重地問道。

“好啊好啊,我跟你一起回去!”林冬青被他說的充滿期待,點頭說道:“何先生應該會同意吧……”

看著他比陽光還明媚的笑容,何故心裏頓時像炸開了煙花。把他拐回家關起來,每天陪他,哄他開心,再過幾年,他就長大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盼望林冬青長大,他本能的喉結上下滾動,黑洞洞的水面下面,內心深處的隱秘欲望正慢慢浮上來。

林冬青累極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他睡著了才真正像個小孩子,雙唇微啟,眉眼放松,斂去了鋒芒後也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剩下的只有嬌憨可愛。

外面的雨很小了,只有雨水順著房檐落在水窪裏的聲音,一下一下敲擊著何故的心,他安靜的看著他,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他睫毛輕微的顫著,光滑白皙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粉紅。

突然他動了一下,擡手搭在何故身上,可能還是覺得冷,整個身體蹭了過來,鉆進何故懷裏,小腿貼著他的小腿,臉頰貼在他的胸口,呼出的氣溫溫熱熱的噴在他心口的位置……何故心都軟了,化成了夏天雨後映著藍天的小水窪,軟成了初生羔羊蓬松的小絨毛。

他伸手摟著他,像懷抱了世上最珍貴的東西,又想用力把他揉進身體裏,又怕吵醒他的美夢。

他就這麽摟著他,看他睡覺,怎麽看都看不膩,直到淩晨才支撐不住睡著。

農場裏養的公雞是個狠角色,它為了吸引母雞,每天都會按時打鳴,而且邊巡視領地邊打,不僅轉著圈打,還要和遠處別的農舍裏的公雞鬥唱。

林冬青被它吵醒,不想起來,又往旁邊的熱源上拱了拱,覺得不夠,還把大腿搭在上面,用腳丫摩挲著。

何故也醒了,剛醒懷裏的人就往他身上蹭,他起了反應,迷迷糊糊地抱著人頂了兩下。

“嗯……”林冬青被他頂,可能還沒清醒,賴賴的摟著他脖子,鼻尖蹭著他的鎖骨,喉嚨裏發出類似呻吟的聲音。

何故霎那間清醒了過來,一把把他推開。

林冬青揉揉眼睛坐起來,不滿的問:“你幹嘛?”

何故表情很嚴肅,林冬青沒見過他這麽嚴肅的表情,“你怎麽了?不舒服嗎?”他靠過來伸手想摸他,裸著的上半身上有被稻草壓出的紅印,頭發上還掛著稻草,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

何故不自然地躲開他的手,臉微微泛紅。

“你到底怎麽了?”林冬青不依不饒地追問,探過去想看個究竟,何故還硬著,背過身去說:“沒事!你趕緊把衣服穿上,咱們回去。”

林冬青雖然年紀小,但也不是什麽都不懂,他進入青春期之前,生理課很多事情都已經講過了。

他壞笑著問:“Morning glory(晨勃)?”他好奇的扳著何故的肩膀,把頭伸過去想看,手還不老實的往他下身伸去,他的臉蹭過何故的臉,何故只要稍稍一轉頭,就能親到那張壞笑著的小嘴。

他終於崩潰了,抓著林冬青的手一翻身,把他壓在稻草上。

林冬青還在笑他,以為是在玩鬧,嬉笑著掙紮了幾下。

何故雙手死死壓著他的手腕,他掙不開,有些著惱:“你別鬧了!放開我!”自從上次打了一架,兩人雖然也會吵架,但基本上都是靠比賽的方式來解決,沒再動過手。

林冬青瞪著何故,何故也滿眼通紅地看著他,氣氛很緊張。

何故沒有放開他,他喘著粗氣,周身彌漫著危險的氣息,像孤狼盯準了獵物一樣,眼睛裏都是火。

林冬青第一次看見他這種表情,心裏一緊,本能的想逃脫,何故死死按著他,他擡腿想踢他,何故俯下身,腰腹以下的部位壓著他,他能明顯感覺到何故怒張的欲望頂著他,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腿都軟了。

“你他媽瘋了嗎!何故!”他大叫著,瘋狂地扭動身體想逃。

何故如遭雷擊突然回了神似的,嘴裏喃喃道:“我是瘋了……”然後松開了雙手,從他身上下來,快速的穿好衣服,也不等他就徑直走出了谷倉。

自那以後何故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他已經十六歲了,再懵懂也徹底明白了自己對林冬青的感情,那是種帶著原始沖動的感情。他怕自己傷害到他,所以幹脆躲著他。

哎……還說要把人帶回盛炎,看著他長大,現在能不見還是別見了……等他長大了我再來找他……不過就怕那時候他已經把我忘了……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林冬青,那天早上陽光從大門上的彩色琉璃花窗照進來,在門廳地面上投射出色彩斑斕的光斑。

林冬青就站在那裏,倔強的不肯理他,像一只軟嫩的小白貓,齜著牙揮著爪,用靜默來虛張聲勢。

他想起那天早晨餐桌上熱烈鮮艷的重瓣紅玫瑰,像一種預示,像命中註定。他早該想到的,只一眼,他就喜歡上了這個男孩子。

確定了之後,他心像被什麽塞得滿滿的,但又空的像開了個洞。

他手裏轉著的筆掉在桌上,一整天了,他一個字也沒寫。

何鈺又在花園裏烤肉,傭人來請他,他拒絕了,回到書桌前繼續發呆,突然又想到什麽似的跑到陽臺上。

陽臺正好對著花園,能看見何鈺姜純在烤肉架旁邊跳舞。

還有林冬青……坐在桌旁,沒有吃東西也沒有動,就那麽靜靜地坐著,偶爾何鈺叫他他才回一句。

何故貪婪的看著,想把那個身影都印在腦海裏,回盛炎之後,想他的時候好拿出來看看。

林冬青本以為何故會出現,但兩天過去了,連個人影也沒見到,他沒有交過朋友,何故是他這輩子第一個朋友,他不想失去他。

他轉頭去看何故的臥室,正好看見他在陽臺上,也看著這邊,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何故立刻轉身回臥室,把陽臺門關上。

艹!林冬青心裏罵道。他忍不了了,站起來就沖去何故的房間。

他跑到何故房間門口就猶豫了,他想起兩天前那個眼神,像要把他整個吃掉一樣,他並不怕何故這個人,他怕的是……他也不知道他怕的是什麽。可能是怕失去這個朋友?他心想。

何故對他來說就像丁達爾現象中陽光穿過厚厚的雲層,利刃一般劈開陰霾,不容拒絕的強行把光熱塞滿他的世界。

他喜歡看何故帶著壞笑揉亂他的頭發,喜歡聽他講自己的生活和成長經歷,喜歡那雙迷人的眼睛認真地看著自己……

有時候他會坐在他身邊,看山風吹起他的頭發,輕撫過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不知不覺就看呆了,再在他睜開眼睛之前快速地移開視線。

他沒見過何故這麽完美的人,而他覺得自己就像一株墻角的小草,終年不見陽光,何故的陽光照下來,才給了他一絲快樂和溫暖。他憧憬自己長大也能像何故一樣,帥氣自信,內心強大又溫柔。

那天早上的事情他隱約覺得不對,但又說不清哪裏不對,他氣的不是何故的冒犯,而是他頭也不回的離開,還躲了他這麽久,有什麽事情是不能當面說清楚的嗎!

他站在何故門口徘徊,想敲門又不太敢。再有三天何故就要回國了,不管他之前說要帶他回盛炎的話還做不做數,他也不想在何故走之前還是這種冷戰的狀態。

他下定決心伸手剛要敲下去,門突然從裏面打開了。

門裏門外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何故看見林冬青的一瞬間心就軟了,不管怎樣,三天後自己就要回盛炎了,不知要多久見不到這個小家夥,他苦笑了一下問道:“要進來嗎?”

林冬青點點頭,走了進去。

他看到何故攤在桌子上的書本問:“你在學習嗎?”

何故給他倒一杯水:“嗯。”他其實一直在發呆。

“那你怎麽不開燈?”

何故這才發現已經很晚了,屋裏昏暗的看不清東西,他腦子一轉解釋道:“為了省電……我正要出去。”

“你要去哪?”

“去……武場!”何故隨口答道。

林冬青看著他:“我也去!”

“……”

自己挖的坑自己跳,何故只好跟他一起去武場。

莊園小路沿途有地燈,兩人慢慢走著,誰都沒說話,氣氛尷尬。

何故偷偷看林冬青,林冬青也偷偷看他,兩人視線撞在一起,忍不住都笑了。

何故:“你還生我的氣嗎?”

林冬青:“氣啊!”

何故:“……”

林冬青:“誰讓你一聲不吭就走,還好幾天不露面!”

“……”何故:“……你氣的……就是這個?”

林冬青:“不然呢?”

何故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罷了,等他大點可能就會明白:“那現在我們算是和好了吧?”

林冬青一扭頭:“誰說我要原諒你!”

何故看他這個小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揉了揉他的頭發:“小侄子,叔叔需要你的原諒嗎?來,叫叔叔!”

林冬青撥開他的手怒道:“滾!”

看他生氣,何故就越想欺負他,笑道:“誒,說真的,你還沒叫過我叔叔呢,老是何故何故的叫,沒禮貌,來,叫一個!”

林冬青:“你就比我大四歲,有時候比我還幼稚,還想讓我叫你叔叔,做夢去吧!”

何故嚴肅的說:“大一歲也是大,比你大你不能直呼我名字,在中國這樣就是不禮貌!”

林冬青被他忽悠住了,認真的想了一下:“那我叫你什麽?哥哥嗎?嗯?”他單純的看著何故,眼神清澈明朗:“哥哥。”

這一聲哥哥叫的何故指尖的血瞬間逆流回心臟,心如擂鼓,他感覺肺裏的空氣都被壓縮,大腦缺氧,頭暈目眩。

他暗暗發誓不能再逗他了,再逗下去,先死的是我自己。

真的他媽的完蛋了。何故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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