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失敗者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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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都上方懸掛著拓印蓬萊,像是壓在凡人心頭的一塊重石。

鳳祖久久得凝視著那座道統小千世界。他身受重傷,被戀人拋棄,被敵人威脅,現在就是他最虛弱的時候了。他還呆在國都附近。人們都很驚奇。他不怕死嗎?

一個人悄悄得走到他的身後嘆息:“你怎麽還沒有走呢?”

柳君仍然跟隨著鳳祖,像百萬年的那樣支持他。

“我不知道我該不該走。”

“妙有霞拒絕了你。你走吧,帝君已是道主,即使他答應了放你走也不為真。他隨時會推算出你的方位殺了你。你快走吧。”

“不是為了她……我有種預感,我若逃走了就會永遠敗了。”鳳祖又迷茫又痛苦。

他思緒混亂。本來受了重傷,頭腦也開始模糊了。頭腦裏像是一個東西炸裂了又被緊緊得箍起來。他抵禦著頭腦裏的僵硬混濁感。這種茫然感對金仙是種大危險,看不透的東西會給他們帶來大麻煩的。

“你有什麽打敗帝君的計劃了?”柳君眼前一亮。

“沒有。道主的境界永鎮金仙,我打不過他。我只是有種靈感,‘我不能逃。不逃有變化,逃了會後悔’。我也厭倦了東躲西藏,我想徹底得了結此事。”

“不逃你就會死。”柳君能占蔔一些未來。她預感到前途一片漆黑,他們都隨著崩潰的華庭界往下墜,直墜到撕裂神魂……

“死又算得了什麽?我不會死的,我會變成一塊毫無知覺感情法力的石頭。與日月同存。那也是活著。也許我還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贏敵人呢。”他輕松地道。

“不。道主算無餘策。會計算到你每一種行為及後果,並提前封住你的退路,先殺掉你。這就是大道預示。本界的大道之主已是紫衣帝君。可是,我不想看著你死。求求你逃走吧。我,我也是很喜歡你的。我想陪你一起逃到任何地方。否則你一定會死的。”柳君幾乎哭了出來。射出靈劍,靈劍歪歪斜斜得抵在鳳祖的胸口。

鳳祖拂去了靈劍。他不願意想太多了。想太多,承情太多,拒絕太多,心太累了。

“就這樣吧。我意已決。臨死之際有一位好友能為我送別也算是安慰了。你從百萬年前就支持著我,為我操勞奔波,以後也該去過自己的日子了……不要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你走吧。”

柳君沈默了下,又搖頭笑了:“好吧。可是我不走。就像百萬年前我支持你,百萬年後我依然會支持你到最後的。”

鳳祖展顏笑道:“多謝。一客不煩二主。我還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如果我死了,你能幫我照顧她嗎?”

柳君終於痛哭了:“好,我會照顧她……”

全華庭界的人都知道,曜始帝君贏了,鳳祖輸了。帝君因為某種原因沒有殺他,鳳祖卻賴在了華炎國城外。

很多道士和修士們都想替帝君教訓下他。他們來到小巷口又畏懼了。鳳祖還是金仙,他們可打不過他。人們也不甘示弱,站在巷口大聲嘲笑著妖祖。妖祖徘徊著看著天上的拓印蓬萊,未理睬他們。

突然,小巷子裏飛出了一位華服少年,歪歪斜斜得飛向了空中的拓印蓬萊。守衛道士們來攔住他。他驚慌失措地叫道:“我是來向曜始帝君送信的,鳳祖要給帝君一個訊息。”

道士們大吃一驚。拓印蓬萊湧出了大批道士。

衣著花俏的修仙世家子弟戰戰兢兢得站在道士們面前。心裏直後悔,他為什麽要湊得那麽近得去看熱鬧,哪個王八蛋同族狠狠推了他一把,他就跌出人群沖向了妖祖。妖祖一把抓住他的脖領子,厭惡得說,“太醜了。罷了,就是你去送信吧。”

道士們最前方走出了一位十八、九歲的青蔥美少年,藍袍飄逸,向紈絝子弟溫柔得招招手。

紈絝子弟不肯走上前,驚恐得喊著:“鳳祖說,他要單獨挑戰你。三日之後就來拓印蓬萊。他說他要結束這場冤仇,不死不休!”

道士們大嘩。藍蓮殿主躍上前就要抓住他,曜始帝君攔住了他。

他沈聲靜氣地問:“他決定好了?我向他人許下諾言,放他一條生路。如果他向我挑戰就浪費了這個活命機會。他不會再有機會活命了。”

世家弟子膽怯得搖頭:“我不知道。不……鳳祖說他不會逃走,他要與你光明正大得解決恩怨。你輸了就要離開此界。”

“他在耍詭計。但他忘了一件事。我是道主,法力碾壓過他,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鬼計都毫無作用。我應戰。而且,我也不會對華庭界不利,我殺掉他後就離開本界。”

“一言為定。”世家弟子如蒙大赦得轉身跑了。

曜始帝君沒有為難他。他對鳳祖施行什麽陰謀也沒有興趣。

大道早就決定了誰勝誰負。

消息傳得很快。不一日,全界修士和凡人界國家都知道了鳳祖挑戰帝君。華庭界都轟動了。人們互相議論著,對三日後的兩位上界仙人大戰充滿了興奮和緊張。

一切都要結束了。誰會贏呢。

***

三日後。

漆黑破落的平原上,近處是巍峨的華炎國國都,遠方是微黃的莊稼地。京城上空飄浮著一塊淡紫色的拓印蓬萊小世界。上有陡峭的仙山仙宮,站滿了道士們。國都的城頭和山頭上也擠滿了看熱鬧的凡人們,等待著兩位最高的修士戰爭。

曜始帝君站在拓印蓬萊的仙閣上。他還是道統的碧血祖師的樣子,年輕且憂郁,美麗而飄逸,像一縷飄泊不定的紫霞或流雲。

另一側天空下,是一位溫文秀氣的紅衣修士。他平凡、和善又充滿魅力,帶著永恒不變的微笑。

兩人隔空相望。帝君伸手幻化,空中出現了一杯紫紅色酒與金杯,淡然的道:“你是來逼著我殺你的。我原本想饒了你,我一直把你當兄弟。“

“你在諸天萬界追殺我,你確實對我不錯。”

“我追殺你也是看重你,你只能由我來殺。鳳兄,自從我們在靈界相識後,不管內心你如何看待我,我對你做過的事怎樣?”

“你從未與我翻臉,對我的要求一求百應,還幫我去謀劃爭奪靈界勢力,你是個不錯的兄弟。”

“即使我娶了玲瓏,也曾經向你坦誠,我沒有不遵從你的意見。“

“是。我說一切由玲瓏自己決定,她選擇了你。“鳳祖聲音艱澀。

“所以,我不懂究竟是為什麽?你一定要殺我?“他眼珠漆黑,臉色雪白,黑簪白花微微浮蕩。

人人都滿懷憤懣,人人都在追問為什麽。這是個要活得明白,愛得鮮明的世界。

鳳祖沈默了下。還是微笑著搖頭:“我想不起來……為了女人,為了權勢名聲,想殺便殺,恨你便恨了,沒有什麽理由。”

“不。我是道主,能推測出過去,現在和未來的任何事。但是我看不透你。你不是為了女人殺我的,你是為了另一種理由恨我。比奪走女人更恨。但我卻把你當兄弟不忍再殺你。百萬年後,如果你後悔了,恨消退了,我可以遵守向玲瓏的諾言。饒你一命。”

鳳祖平靜地搖頭:“不,我還是想殺你。“

曜始帝君眼神深奧,他拋過了瓊漿金液,笑道:“也好。這場糾葛也該有個結局了。我成全你。”

鳳祖接過金杯一飲而盡。

沒有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只是要殺人而已。

他們同時間動手了,一個透明的圓珠似的防護陣籠罩著他們。防止誤傷國都與凡人。法力在拓印蓬萊上空暴出了太陽般得亮點。朱紅光芒長驅直入,帝君消失了,下一刻他在萬裏之外阻截住了他。兩道激流撞到了一起。

他們從國都郊外飛到了平原中心,由天空墜入了河流。一飛千萬裏。道士們極目也望不見人影,只聽到遠方傳來了隆隆雷聲道道閃電,風起雲湧。閃電像利刃劃破了紅色火柱,巖漿般得熱流灼透了紫黑幕布。靈氣、混沌和妖息翻滾,把世界攪成了沸騰的大海。

他們所過之處,世界變成黑夜,靈氣變成颶風,天空像被戳穿了的篩子似的。

鳳祖忽得施法,天空憑空出現了座巨型黑山,燃燒著或凍潔著空間,壓向了帝君。人們大吃一驚。他把鳳凰胎顯形壓迫向對手。是打算同歸於盡嗎?帝君冷冷一笑,放出了一道道紫雷。紫雷如閃電,劈打出很多道猙獰的時空裂縫。撕裂了巨山。撐起了巨山。並未退後。

金仙還是人,道主是半神半人,他們都不是真正的神仙。但是他們的法力如天塹鴻溝,已分境界。

道主還是比金仙略高一籌。

鳳祖不解地想著,他即使想與他同歸於盡也失敗了。這就是道主壓倒金仙的法力嗎,這就是大道給他的懲戒嗎?

他遠遠得飛出去摔倒了,急速得暈迷了又醒轉了。靈體被壓在了石頭廢墟下。身軀像洩了氣的空殼,靈氣急速得流失。而帝君變得越發的強大。他的法力永無止境。他們的激戰,吸引著遠方那個支撐著天地的“創世之柱”也似乎活了。靈柱的靈氣變成了混沌狀,如一條活蛇般得旋轉著。頓時,天地間靈氣沸騰,大地震顫。猶如升起了一條通天金橋。

道士和散修們隔得很遠,也感覺到渾身靈氣混騰,如要掙脫他們的軀體似的,像雪人靠近火堆要融化,像飄飄欲仙得向靈柱飛去,他們驚恐得後退著。

鳳祖暗叫不好,轉身飛躥出數萬裏。還是感覺著莫大的吸力吸住了他。他的靈身延伸、發熱、骨髓要融化,血在沸騰。頭腦裏渾渾噩噩的。他如暴風雨中的飛蛾被靈柱死死黏住,逃不掉了。

“這次真的完了。”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了一個念頭。

——這老天、大道對他們太不公平了。

藍蓮殿主身後的蘇坎子和青冥等人都又驚又懼,還是道主要贏了。

鳳祖身後的來助陣的零星妖修們也盡皆變色。妖祖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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