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君暫時把人們安置在一處隱蔽的仙谷。靈氣充盈，青樹蔥郁，天空斜掛著一條黃玉色彩虹，是柳君的玉門太級混元玉圭變化的。遮住了底下的小仙谷和鳳凰胎。

以此來短暫得阻擋曜始帝君的推算。可是時間也不多了。

柳君對鳳祖的拒絕不意外：“他就是這樣。想勸說他很難，也得說服他逃走。紫衣帝君丟掉了小妙後更痛恨他了。帝君如今合並三人，很可能突破為道主了。他若找到我們大家都得死。你必須勸服他逃走。”

“柳君對他鳳祖真是太好了。”妙有霞道。

“好？”柳君笑了：“這個詞太輕了。有些人天生是磁石，吸引著周圍的人。旁人心甘情願得為他付出。鳳兄就是這樣的人，我就是自願追隨他的。我們之間的友情早就超過了尋常人。你若是玲瓏，會了解。”

絕色美人苦澀地笑了：“可惜。我不是她，我是小妙。我很羨慕你們，希望有一天我身邊也有這樣肝膽照人的朋友。”

柳君烏黑的眼珠淡然地望著黑山，靜寂的心有了一絲松動，她忍不住多說了幾句，“……你不知道。我們在很久之前就是好友了。為了救出熒惑我可以付出一切代價。你不是玲瓏，體會不到這種感情。我們曾經相互支持，守望相助。我親眼目睹了他和玲瓏的所有事。他們倆個人都極富魅力，使人心折，我真心地喜歡他們……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北溟時。是鳳祖把玲瓏介紹給我們認識的。那時候，我們幾位好朋友在一處荒原建起宮觀，共同修行。有一天，殿門大開了，他神采飛揚地走進來，對著一眾朋友大叫著，‘來來，都快來看看我發現的這位先天靈物，天下第一美人。玲瓏仙子。我從洪荒盡頭的深淵最深處的生命靈潭上發現了她。就帶回來給你瞧瞧。’”

朋友們一擁而上，繼而嘩然。他們看到了這個大千世界最完美的美人。絕色美人身披羽衣，明麗出塵芳華絕代，簡陋的殿落煥然一新。真不愧是靈界的界脈“生命之潭”孕育出的最美的人。如一團太陽放出了璀璨光輝。

愛美之心神仙也有，修士們圍攏過去與她攀談交好，表達善意。

鳳祖退出了人群，找到了她，有點歉意地說：“我把你為我織得那件‘千手仙衣’轉送給了她。我不需要法器來保護我，她卻很需要。你不會介意吧？”

她心裏微微一酸，擡頭看他。他是一副認真又忐忑的神情。她展顏一笑：“當然不介意。那是用鳳兄給我的鳳凰之羽鍛造出的法器，已經送給熒惑大哥，大哥再轉送給任何人都可以。寶劍贈英雄，仙衣送美人。玲瓏仙子穿上千手仙衣更美了。”

他笑了，親近得拍拍她的肩：“我就知道柳君是最大方體貼的。你說得對，也只有鳳凰仙衣才配得上她。她出身洪荒，剛剛煉就玉仙之體，沒有家人和朋友保護，性情也太善良了。入了修行界定會惹出風波，你若是能幫我照顧她，我就放心了。”

“放心吧，熒惑大哥，我一定會好好得照顧她。”

他微微一笑，之後呼朋喚友得回到大殿。

人們散後，嫵媚多姿的絕世美人向她露出了最親切的微笑：“多謝柳君姐姐的仙衣，你真是心靈手巧，我能跟你做朋友嗎？”

“你是鳳祖哥哥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她們相視而笑。

兩個人成為了最好的朋友。她教她一些修仙界的常識和大眾法術。她則教她如何找到時光大河的漏洞去掩蓋天機。她們親如姐妹。

有一次，她忍不住悄悄追上了鳳祖，吞吞吐吐地問：“那位天下第一美人是鳳兄喜歡的人嗎？”他向她眨眨眼睛，“不是，只是偶爾相識的朋友。”“我才不信呢！你一定很喜歡她。”“哪有呢。”多年後她還不依不饒得責怪他，一開始想對她瞞住他們的戀情。他放聲大笑了，“我說的是真話呀，她不是戀人，她只是我的手足和親人……你也是……”

他總是這樣風趣有致，光明坦蕩，向全天下昭告他的愛情與戀人。以至於招來了大禍……

“鳳兄和北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為了他們我會付出一切。甚至是違背天地。什麽背叛靈界，被修士們排斥，過不了災劫，都在所不惜。只要鳳祖能活下去……”

她語氣沈遠地道，“你不必害怕。只要想辦法使他恢覆理智就行了。剩下的事都交給我。即使是打碎華庭界，打破道統，與帝君當面對戰。我也絕不會讓你們死的。”

她的長相一向是平淡得如舊畫，細目長眉，溫柔似水，話語也輕柔如風。但她向她描述這番往事時是那麽得剛烈決絕。

妙有霞聽了呆住。她忽然覺得她的內心與外表太相反了。

她擡起頭正想說些什麽，突覺得頭暈目眩，站立不穩摔倒了。

人們忙圍攏過來。他們不約而同的想，是紫衣帝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得下了毒手？

悠遠的天地盡頭響起了轟隆隆的地震聲。小仙谷安靜祥和，人們有時候還以為回到了以前。

妙有霞緩緩醒來，身軀很疲憊，腦海裏空蕩蕩的。以往支撐著她的一股氣消失了，她感到很虛弱。她躺在了一個綠葉樹枝搭建的小樹屋裏，旁邊坐著一位愁眉不展的少女。

“你受傷了。帝君暗中以雷擊斷你的身魂，想置你於死地。這是他獨特法術，只有他或者道主才能治愈。你有了很大的麻煩。”

“……”妙有霞沈默了。她不怕死，只是沒想到會這樣死。

柳君一邊為她引導靈氣，克制住雷團。一邊說：“我可以幫你去采藥療傷。它需要一種叫‘九轉魔靈芝’的仙藥來克雷輸靈，近似於魔藥。出產於華庭大陸和妖洲之間的幽冥深淵。那是魔門的禁地。魔門是道統的勁敵，有些棘手。我能盜得回來。但我只有一個條件。不，是請求。”

妙有霞吃驚地說：“天尊請講。”

“我想勸你退讓一步，把鳳祖讓給玲瓏。”

妙有霞大為驚訝，臉漲紅了。她沒想到柳君會直言不悔地挑明了此事。她與鳳祖的對話是遮掩住天機。柳君卻像是沒有依賴法術猜出來了。

妙有霞不假思索地道：“鳳祖與北溟仙子本來就是天生一對。有什麽可讓的。柳君金仙想多了。鳳祖是言談無稽，我是內心只有一個願望，希望他們能團圓。”

“很好。他們確實是渡過了百萬年磨難，該在一起了。”柳君的雙眼亮如明燈，“抱歉。我與玲瓏鳳祖是朋友，難免會偏向他們。用療傷來威脅你，這很卑鄙。但我願意承擔這種惡名。鳳祖以前拜托過我照顧玲瓏，我沒有做到，難過了百萬年。這一次我無論如何要照顧好玲瓏，使他們團聚。”

“不。你不卑鄙，你們是真正的肝膽照人的朋友。我很羨慕你們。我從未想過要改變什麽，一切都是大道所定。我會遵循大道的旨意。”妙有霞鄭重道。

——應身是無前途、無戀人、無未來的。大道如此。她的命運如此。她深刻得想明白了。

“你現在也許會痛苦。以後就會明白了。這是一條最好、最輕松、最正確的路。”

不，我不難過。這就是大道。

幾日後，柳君回來了。她身受重傷，軀體上布滿了烏黑燒焦的傷痕。像一條條蠕動的閃電。她受了很嚴重的傷，神色卻欣然，帶回了一只黑金相兼的如牡丹般大的奇花。妙有霞非常感激，請她先去療傷。柳君搖首說：“來不及了。這種奇花采摘之下三個時辰內會雕謝，你必須馬上服下，再以法陣輔佐療傷。不然它會化為毒物。”

柳君堅持得命她服下。妙有霞接過了魔花張口吞下。

之後，她眼前發黑，陷入了長久的黑暗。

她答應退出玲瓏和鳳祖的糾葛是真心的。他們走在了一條沒有前途的死路上，早點放棄是個解脫。

人不能太自私了，人一定要善良點啊。她的內心幾乎潸然淚下了。

柳君施放了法陣，靈氣匯聚，快速得滲入了妙有霞的體內，同時她的身體排出了一團團烏黑粘稠的汙染過的靈氣。妙有霞緊閉雙眼坐在陣心，周圍翻騰起了重重黑霧。柳君說對了，她真的中了帝君的暗算。

她的身體像撕裂般的疼痛，眼前不見外物。意識也漸漸模糊。她的心卻很不安，像是在猶豫不決什麽。

黑暗中似乎有人對她說：“不要再堅持了。你會死的，快放棄吧……”

聲音很奇怪。她不知道這聲音是讓她放棄治傷、還是放棄鳳祖。只覺得她難過得快死了。

她的眼前忽然亮了。閃過了一幀幀畫面。靈氣盤旋，三位女仙坐在仙林裏談笑風生。左邊是烏發齊眉的柳君，右邊是位嫵媚妖艷的女仙。正中間是絕色蓋世的美人。正在游戲嬉鬧著。

怎麽又回到了這個記憶？妙有霞奇怪得看著。

女仙們同時也是妙齡少女，有著少女們的癖好。玩游戲時立下了規矩，像凡間女子一樣，誰輸了誰就要說出最喜歡誰的真心話。違者大道不容。柳君玩游戲輸了，被另外兩人催逼，不得不笑著求饒：“我輸了。我說。我最喜歡鳳大哥了，他驚才絕艷，人也有趣，所以我心甘情願得做個小跟班追隨著他。他一定是靈界第一位成就道主的大修士。我跟隨他就會長生不死的。”

“原來小柳君有這種心眼啊。”右邊的嫵媚女子取笑著她。學著她的模樣嬌聲嬌氣道：“我也說，我最喜歡北溟姐姐了。北溟姐姐人善良，也最美貌。我愛上了她。我也想做個小跟班永遠得跟隨姐姐。”

中間的絕色美人被她們逗笑了，左右手分別挽住她們：“我也來說真心話。我也最喜歡你們了，我們三姐妹一定會永遠做好友的。”

女仙們嬉笑打鬧著，渾然沒註意不遠處有一個朦朧的影子驚訝地看著她們。更遠處，一層黑霧像海浪似的撲向了她們。

柳君無意中扭頭，發現了朦朧影子。她一凝眉伸手點去，畫面破碎了。妙有霞摔落回了現實中……她渾身劇痛得在法陣裏堅持著。

妙有霞的心狂震著：“停下。”

柳君猛得停下了法陣，妙有霞狼狽得摔倒了。她的靈體和心魂都險些被蕩碎了。柳君也被法陣反噬，差點也喪命了。她不解得望著妙有霞。

妙有霞驚魂未定地道：“對不起。我太痛了，沒能堅持下來。使你也受了傷。”

柳君無奈得搖頭：“無妨。就是你的療傷中斷了。這種毒花的毒性太強了，你經受不住。罷了再想其他辦法吧。”

療傷停止了。

柳君金仙飛出了樹屋，招見了飛茹。飛茹向她匯報了她借刺客會首領的“神玉裂空竹”刺殺帝君卻誤傷北溟的過程。

目前，柳君已成了保護鳳祖對抗帝君的仰仗。散修和妖修們便奉了她為首領。沒人想跟一位金仙競爭這個危險的反抗事業。

她們之間放著神玉裂空竹的殘骸。三尺長的竹身剩下了幾寸黑炭。已毀滅了。柳君看了一眼就要摧毀它。

飛茹道：“請柳君天尊把這個廢棄法器賜給我吧，它是刺枯天尊的。”

“它毀壞了，金仙不能覆活它，器仙們也無法再鍛造它。我擔憂這件殘骸會引來刺枯等敵人，暴漏了鳳祖之地。”說完她將廢渣擊毀了。

“這都是我的錯，請天尊賜罪。”飛茹很愧疚。

“不。是刺客會首領與道統的紫衣帝君結成了同盟。他們想誅殺北溟統治華庭。只是我推衍出的結果是刺客會與道統不睦，他為什麽還要派你來刺殺帝君實則是想殺北溟呢？”

飛茹也百思不得其解。

“我知道你是不會殺小妙的。我想進入你的神魂宮搜魂，查看刺客會首領或帝君有無留下什麽痕跡。這有點危險。你願意嗎？”

“弟子願意。”飛茹立刻道。

之後，飛茹放松心神，柳君化為了一點黃綠色瑩光飛入了她的靈體。

女子的神魂宮是一座繁花若錦的花園。一株株精心栽培的花草整齊得排列著。蝴蝶飛蛾和蜂鳥嗡嗡飛舞，玉兔雉雞等仙禽在碧草裏出沒。旁邊是假山、靈泉、升著靈霧的小溪。園後還種著各種蟠桃、杏李等果樹。結著沈甸甸紅艷艷的果實。小花園很富足雅致。一個英氣勃勃的年輕女子，扛著花鋤悠閑得散步，不時得鋤一下靈草和花枝。

好一派清新自然的田園景象啊。黃綠光點略一停頓，像是對滿園春色有點吃驚。她沒想到爽朗的飛茹心裏居然是這麽一片歲月靜好，田園牧歌。

光點飛向了花園。水潭邊堆著一塊塊青玉色巖石。多面的青玉石塊反射出了一幅幅變幻的畫面。有少女在柯山練劍，與晨曦首座交往；有在飛幽大陸跟小妙等夥伴們逃亡；有女修反出道統時，遭遇死亡，被刺客會的刺枯天尊搭救了；還有她面對著曜始帝君的景象。少年帝君的雙眼像深奧的漩渦，把女子卷住飛快得旋轉著……

柳君快速得翻看著少女的回憶。

記憶青石裏，恐怖的帝君、冷漠的上六宗、帶來痛苦的晨曦都放在了最底端，上面擺放的是女子與小妙、柯山小夥伴和與刺枯天尊相處的畫面。在那姑娘心裏，美好的東西總是長存，痛苦的東西就壓抑在最底下。她真是一個可憐又可愛的女子啊。

柳君查看著一塊青玉石塊裏的刺枯天尊時，出了意外。蒙面老修士忽然變成了一位披著黃袍手持神玉竹的仙人。柳君大驚。之後青色玉石炸裂了。

種花的女子驚訝得回身，發現刺枯天尊出現在花園裏。他頭戴黑巾，面容不清，雙臂變成了兩條長蛇，扼住了她的脖子，“我讓你去刺殺誰，你就去刺殺誰！為什麽要懷疑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飛茹拼命得想退後，被長蛇和枝蔓纏住，她快窒息了。

刺枯天尊在她的記憶深處果然是個惡人！

小花園四分五裂，神魂宮也快崩塌了，飛茹覺得她要死在這兒了。

眼前又霍然亮了。她重新回到了靈體外，她痛苦得喘息著，身前除了柳君，又多出了一個人妙有霞。

妙有霞的手按在了她的頭頂，向柳君喝道：“天尊快住手，不能對她用搜魂術，她會死的。”

“不搜魂，就發現不了刺枯的陰謀。查不出帝君弱點。這是個從她神魂深處擊倒敵人的好機會。”

“可是飛茹會死的，我不想用同伴的命去打擊敵人。還是住手吧。”

“好吧。”柳君深深得看她一眼，轉身離去了。

妙有霞放下了心。

“我沒事，我能堅持。如果能查出刺枯天尊的隱秘也許就能打敗敵人了。”飛茹內疚地說。

“不，我不想讓你死。大家是想得到真相，你卻比真相更重要。”她堅定地道。

她是真的小妙。古道熱腸，維護朋友。她不是那些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的高等金仙們。飛茹的眼睛熱熱的。

妙有霞安慰著她，心裏卻很惶恐。

柳君失態了。這不對勁。她認識柳君後，便以為她是個冷靜穩健的人，不是那種不擇手段得去打擊敵人的人。現在卻……這是金仙們的常態？還是她改變了？最近這段日子。柳君隱藏鳳祖、救小妙，盜毒花療傷，搜飛茹魂，這些作為都不再像一位清高無欲的金仙了，反倒像一個焦慮得出昏招的凡人。

像她一樣。內心都燃著一股激躍的火。

* *

柳君飛進了鳳凰胎，安靜地站在鳳祖身後望著他。就像她以前做過的無數次的那樣。一陣血氣湧動，血味從她身上飄散到了靈霧裏。鳳祖皺眉轉身：“你受了重傷。”

“是。為小妙療傷時，想順便召回玲瓏。小妙卻像發現了什麽，中途叫停法陣。我也受了傷。”

“為什麽？那太冒險了。”鳳祖平靜的面孔像漣漪打碎了。

“也許是害怕吧。也許是她查覺了什麽。她改變了主意。她是玲瓏唯一能降世的應身了。她若從中做梗，她便降世不下來。我們也沒有更好的法子。我們猜測玲瓏出了意外無法完全降世是對的。”

鳳祖陰郁搖頭：“這太危險了。那個絕魂法陣是以性命向大道請求某物的險惡法陣。你向大道祈求，就是以命做代價。會傷到你的。而且，也會傷到小妙。你在用法陣欺騙她。她也會出意外死的。你是我靈界僅存的朋友了，你想讓我再親眼看著朋友死亡嗎？”

“我沒事。我的生死無關緊要，只要玲瓏姐姐能回來……”柳君喃喃地說。忽然她說不下去了。她秀眉微蹙，眼裏儲滿了淚：“不，我有事，我好怕……”

她撲上前緊緊抱著了他。她不再是統領群修反抗帝君的金仙，而是一個孤獨恐懼的孩子：“我好害怕大家都死了！劍靈、玲瓏、你……我怕你們都死了，只剩下我一個人。還有敵人。不該是這樣的。為什麽變成這樣子？那些美好的景象還在昨天，大家幸福快樂得在靈界生活。結伴同游，一起修煉，是靈界最讓人羨慕的梧桐宮七仙。連紫衣帝君也是我們的朋友啊。轉眼間，就變成了這樣子。我們從高峰跌下了低谷。劍靈死了，玲瓏消失了，你半死不活，我也受重傷快死了。我們不該是這樣子的。我不相信，我不甘心。”

“……沒人想是這樣。這就是大道的安排吧。”鳳祖心痛如絞。在外人面前強撐的冷漠消失了，只餘下了痛悔。

柳君緊緊得抱著他：“我們走吧，走到諸天邊緣。就不怕被壞人找到了。我有玉門八卦可以遮蓋天機，你也可以重返鳳凰胎不被人發覺，只要逃離了華庭界，就能夠抹去過去重新生活了。就可以永遠藏在這個美好的小花園。不逃走，我們都會死在這個華庭界。華庭界進入了滅世過程，毀滅之力會越來越大，它撕裂了本界的仙山福地後，還會繼續撕裂所有的有靈氣的人和物。從築基修士到金仙玉仙，誰也跑不了。紫衣帝君也救不了。我們一起逃走吧。”

“我也是，很喜歡你的……”

鳳祖的臉色驟變了，漆黑的雙眼艱澀得轉動，語氣幽微：“不行。我不能逃走，我在這兒是受懲罰的。它們使我輕松。逃亡只會讓我越來越痛苦麻木。……我們是知己，是最親近的家人。我在百萬年前就對你說過同樣的話。現在還是。”

“可是一切都變了。玲瓏消失了，劍靈也死了，你也快死了，我也是……”

“我不逃走。”他輕松又沈重地道。

柳君淚流滿面，身軀劇烈得顫抖，大哭著真的要崩潰了。半晌，她像是從崩潰中驚醒，又變回了冷漠理智的柳君。她站直身體，面容冷淡下來：“我恢覆了。最近太壓抑了，我現在好多了。嗯，我們還是有希望贏的。那些話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只是偶爾會放縱一回。”

鳳祖陰翳地說：“如果你能離開此界，我會放心。”

“不，你不離開我也不離開，我發過誓要與同伴們生死與共。我們偕臧靈界的幾人從百萬年前就是一種命運了。”

“都是我的錯。我們都中了一種大道的詛咒了。是百萬年前的帝君對我們下了毒咒。不死不休，永遠追逐著我們報覆……就這樣吧。”鳳祖拂袖飛入了桃林，漫天飛舞的緋色花瓣飄落了柳君滿肩。她深深得望著他的背景看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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