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鳳祖之地

關燈
大地烏黑,颶風似劍,像一塊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一群人從漆黑天空中悄悄地飛向了某處。黑霧彌漫,天空有一輪碩大的淡黃色月亮,穿透了黑霧照耀著大地。仔細看去,月亮不圓,是扁的,竟然是一面扁扁得放射出鵝黃光華的古樸銅鏡。它沒有反射陽光,自身發出了微光。

一群道士們驅動著一輪比月亮還要明亮的寶鏡飛來。在銅鏡的照耀下,黑霧散去,大地變成了一片丘陵。青丘連綿不絕,青草起伏如鍛,如一個個綠絨絨的盤子倒扣大地。郁郁蔥蔥,靈氣裊裊,是妖洲一塊難得的生機盎然的土地。丘陵地形詭秘,道士們飛進去後像進了巨大迷宮,繞不出來了。

藍蓮殿主驅動著“羅天鑒神通明寶鏡”,四下查看。高等道士們包圍住青丘。這是曜始帝君的仙器通明寶鏡,能帶領他們找到一個人。他們看著路途詭譎的丘陵,很是警覺。

最高的丘陵上忽然出現了一位黃衫當風的修士。

他長相秀美,臉頰微長,眉心有一點紅痣,襯得他眉清目秀很是溫柔。但眉心微蹙,有一種多愁善感的憂郁氣質。一雙狹長烏黑的眸子幽不見底。他平淡得望著蜂擁而來的道士們。

藍蓮殿主暗叫糟糕,飛去打招呼:“玉狐王,是你。你想為鳳祖出頭嗎?”

玉狐王沒有回答,一指彈去,頭頂的羅天鑒神通明寶鏡“波”的輕響歪斜了下,又重新顯現了。

藍殿主警戒得護著寶鏡:“狐王,帝君抓他不是為了私人恩怨,而是為了華庭界。他打跑界龍成了本界公敵。你交出他,祖師就放過妖洲與妖修,不交就殺了你們。”

“天底下只有金仙能推算出他的方位。我找不到他,我來就是想找到他,殺了他。”

藍殿主等人氣壞了:“那你攔住我們幹什麽?”

“我想邀請藍殿主一塊去殺了他,共襄盛事。”

“……”有病吧你。

藍殿主擡手就放出了濃灰色濃霧。玉狐王身上彈出了數道五色靈光。霧光相觸,濃霧破碎了。五彩光芒像洪流般得刷向了藍殿主。藍殿主瞬間就被五色靈光刷去法力,倒地不起。不好。玉狐王激發了全部法力,由玉仙短暫得提升到金仙境界。他在與他拼命。

玉狐王幽幽地道:“你若不幫我殺了他,我就先殺了你。”

瘋子!常聽說玉狐王瘋瘋癲癲的,果然病得不輕。

玉狐王露出了暧昧不明的笑容:“我們的目的一致。他犯下了毀壞全界的大罪。雖然是我的師父,我也得大義滅親啊。”

“更何況他根本不是個好師父。到處逃躥,留情,還引來異界金仙毀滅華庭。他害死了全華庭的人與妖。我來幫你們殺他。只有一個小小的願望。你們殺掉他,使他回歸到鳳凰胎沈睡。之後把他的屍體交給我。我要帶回金山梧桐宮,永遠鎮在金宮裏,讓他長眠不醒。這樣,他就不會到處跑,不會花心,不會毀掉華庭界了。也就是天下最好的師父了。死人最可愛,最溫柔,也不會背叛我。”

我可信了你的邪!

藍殿主和上六宗道士們都沈默了下。與其說他們相信他大義滅親,還不如說他們相信他會瘋狂得搶奪鳳祖屍體。全天下都知道,玉狐王癡戀著師父,鳳祖拒絕了他,他就惱羞成怒到處追殺他。如今,大勢已去,鳳祖必死,於是便跑來搶奪屍體了。你還真是一等一的變態啊。

不過他們的目的相似,他的法力也近乎金仙,若要拼命真不好對付。

藍殿主不想稀裏糊塗得與瘋狐王打架:“好吧,我們一起去殺他、”

“呵呵。想用我時便出現,用完了就逃走。鳳熒惑啊鳳熒惑,你這是逼我殺你哪。”玉狐王喃喃著道。他長袖一卷,卷起了藍殿主等人們,飛入了青丘之下。

鑒天寶鏡照出了道路,以玉狐王對鳳凰胎的熟悉,立刻看出了眼前的真相。他一拂袖。蕩開了一層層青氣,露出了真實的影像。環境變了。他們站在妖洲大陸中央的一處大地縫邊,從地縫中冒出了火焰黑煙,地縫最下端,露出了一座罩滿妖息的黑仙山。它深埋在深淵裏。

是鳳凰胎。

* *

玉狐王在前,藍殿主及高等道士們在後,飛近了烏黑鳳凰胎。鳳凰胎粗糙、玄奧、浮動著黑光。像一枚中間鼓兩頭尖的黑栆。石體上有很多孔洞,從裏向外彌漫著白色靈氣或黑色妖息。一呼一吸得像個活物。

鳳祖逃走後縮回了鳳凰胎,墜入妖洲地底。

玉狐王、藍殿主等人逼近,不見異狀。道士們以各種法力擊打著它,藍殿主也發出了灰色巨劍斬向它。鳳凰胎很奇妙,堅硬又柔軟。堅硬時灰霧、靈劍不侵,遇到了更高強的法力時便化為混沌雲團,吸入法力。再覆原為黑巖。高等道士們使盡伎倆也打不開它。

鳳祖是死了,或在裏面長眠?藍殿主拿不定主意,便想施法術整個掠走它。

黑石忽得動了,暴發出團團妖息。人們大驚,後退,便覺得身體一沈沒入了黑氣中。之後他們眼前明亮。他們發現到達了一處山青水秀的仙境。仙樹若錦,奇花繁美,地上奔跑著仙禽異獸,遠方是藍天碧海和雪山。一派安靜祥和的仙境模樣。

一個人在繁花盛開、碩果累累的花園裏修剪花木。聽到了動靜,直起腰身。他淡紅色輕衫隨風飄轉,面容無波無瀾,像是久候客人的主人:“來了嗎,請進。”

人們茫然得走近。

紅衣年輕人擺弄著手裏一枝芙蓉,嘴角含笑:“我很忙。你們有話直說。”

沒錯,是他。鳳祖。帶著他獨特的傲慢靜氣。依然是以前的冷血無情。

他註視著手裏那枝轉瞬變為冰花的芙蓉,像個好客主人似的介紹:“這是仙芙,也是種寒冰花。身蘊冰凍大道之力。修剪它時必須用靈氣環繞,隔絕它的凍煞之氣。不然它會破裂,也會將人凍裂而死。你得抓住它那一絲似融非融的時機才能保存好它。”

藍殿主如臨大敵。玉狐王也渾身戒備。這情景不對。

鳳祖摘下一朵冰花揮去。冰花飛到了仙樹上沾葉生根,花朵變成艷紅,發出濃郁的芬芳。他在用法力雕琢著一棵仙樹,建造著一座仙林。人們看得覺得又心驚又美好。

“很奇怪吧?你們以為我打了敗仗,受了重傷,回到鳳凰胎後就會痛苦得療傷修養。之後再去找紫衣帝君報仇是嗎?”他冷淡道。

難道不是嗎?

紅衣年輕人哈哈哈大笑了:“我突破了。法身殘敗,精神崩壞,卻突破了心境。達到以前總也達不到的偽道主境界。我距道主只有一步之遙了。”

人們悚然而驚。如果他成為道主,是不是還要去打帝君?

“可以打敗他。但我不想打了。我在兵敗那一刻看破萬事,發現世間的生死爭端都是小事,只有‘得道成仙’,成為萬仙之仙,才是修士們的終極。我‘因禍得福,絕地覆生’了。這就是修士的‘頓悟’。我想通了,我要改變,不再去報仇,憤恨,也不分心了。男歡女愛算什麽,兄弟又算什麽,我要抓緊時間修煉得道成仙。”他滿意地說。他蹉跎了百萬年,受愛情連累,終於在失去一切後悟出了成仙真諦。

“恭喜師尊得道。那麽,你也會忘記了往事。忘了那位仙子、靈界帝君和靈界朋友?也會忘記憶華庭界、妖洲、道統、小妙、還有我……我們以前的師徒之情。”玉狐王陰森森地問。

“忘了。所有人和事都是一個小小的門坎,跨過去也就放下了。你若修行到我這種境界也會頓悟。這是件好事啊。”

“好事。我也該夢醒了。”

是他,鳳祖。打敗仗逃到鳳凰胎裏也是鳳祖。還像以前風流自賞,有著致命吸引力,是塵埃裏最亮的星,萬花叢中最艷的花。他從不以外人為意,只為自己而活。人們以為他打敗仗會失意臥薪嘗膽再圖報覆。他卻以最自私的理由拒絕了。連那種玩世不恭,傲慢自私的行為都同出一轍。

玉狐王嘲諷得笑了:“華庭界怎麽辦?妖修們怎麽辦?你打破了界龍連累此界崩潰都一筆勾銷了嗎?”

“忘掉那種幼稚的事吧。”

藍殿主不敢聽下去了。他猛得揚起鑒神通明寶鏡打向了鳳祖。“砰”的重響,寶鏡一下子擊碎了面前的花園和年輕人。鮮花與年輕人像水波般破裂了。他眼前一晃,鳳祖便出現在他對面冷冰冰地註視他。反手抓住了他的寶鏡。

寶鏡化為了一種龐大的力量。在兩位修士之間爭奪。藍殿主內心鼓舞著自己。他是重傷,帝君親手打造的寶鏡能打殺他。帝君那追蹤百萬年也要殺死敵人的無上意志才是本界最強!鳳祖是否想通了報覆與否都不重要。他要殺了他!

但鳳祖在他的鳳凰胎是此方主人,操縱著此方天地,更得心應手。他占據了上風。藍殿主有點慌了,難道他沒受傷,在設陷阱伏擊他們?

玉狐王也出手了。他施放出五彩尾光,接連刷向鳳祖。鳳祖對他的出手感到奇怪:“好孩子,你怎麽能來殺師父呢?”

“你是假的,他不會這樣對我說話。”

“哦。你就是喜歡我冷落你嗎?你有些變態啊。重瞳。我現在改了,愛恨情仇都太無聊,我要全盤改掉它。”

“那就更不是你了!”玉狐王的心昏昏沈沈的,頭痛欲裂。他不敢跟他對峙。他的手卻比他的思想更快。他又將法力提升到了金仙境界,用兩敗俱傷的打法,與藍殿主一同夾擊著對手。道士們大喜,玉狐王是真的幫他們的。他們兩人合力擊向鳳祖。鳳祖在短時間內打不過他們。

激鬥中,玉狐王突然擊中了對方。鳳祖的身軀一停滯,臉上現出了痛苦神情,撲得摔倒了。玉狐王躍近再想出招時。空間忽然碎裂了。

仙境破碎,仙林坍塌,人們發現他們的身體也跟著破碎了。人們齊聲大叫。之後,身體再一沈,他們摔落到了下層。

烏黑悶熱,地上是一片焦土和地縫。鱗次櫛比的火山噴發出巖漿,大地沸騰如海。這是一座如灸熱地獄般的黑色孤島。靈氣和妖息升入天空,像一縷縷豎起的孤煙。他們站在了一處崩潰的小世界裏。

黑島中心最高聳的是一座冰山,陡峭而神秘。冰山上大雪紛飛,山半腰有個烏黑的冰洞。裏面隱約的有個人影。他低頭雕刻著冰花,每雕完一只冰花,便飛上去融進了冰山。使冰山不斷擴大。散發著寒氣的冰山與滿地火山,形成了一個奇妙的平衡點。維持住了這個獨特小世界。

他紅衣破舊,落寞得坐在雪洞裏。身體上布滿傷痕,傷疤像活著的蛇,蠕動撕裂著肌體。它愈合了,又撕裂了。再次愈合再次撕裂。渾身都是猙獰的傷口。他卻不在乎身上的傷,專心致志得雕刻著冰花,把它們送入了四周冰窟,結成冰墻,再把他封閉起來。

這也是鳳祖。他眼神純真地望著冰花:“還差一點,就能做成一個冰洞和冰山了。就能抵禦住了鳳凰胎崩壞吧。她一直很喜歡花朵、冰雪這些閃閃發光的小東西,就像在妖洲路上開滿鮮花成了花海的小村莊,像在金山遺府的冰河裏順水流淌的小雪洞。可以躲避在那兒,順水而流,忘記了外面的世界和時間。只有無休無止得漂流……漂流……如果我沈睡,也要睡在這樣一個冰封凍絕的地方。”

人們大驚。

鳳祖感受到了來人,他睜開雙眼,清冷冷地看著眾人。

人們霍然明白。這才是鳳凰胎的真實世界。鳳祖與帝君大戰後,沒能治愈好傷,鳳凰胎也崩毀了,他就躲藏在這兒。藍殿主和玉狐王來才打斷了他和他偽裝好的世界。

“這是怎麽回事?你和鳳凰胎怎麽變成了這樣?”玉狐王很吃驚。

“所見即真實。我打敗了受重傷,鳳凰胎也不完整了。抱歉,讓你們看到了這種真相。我已經死了。”鳳祖淡漠地說。他的死指得不是形體的死,是心死。鳳凰胎洞天崩潰了,等於他的道基也折損了。他也將死了。

藍殿主與高等道士們都大喜。圍攏在四周,防備他逃脫。

玉狐王環視四周,有點驚愕,有點憤怒。

這種情緒不對頭。他卻任由自己狐疑下去。

他不是他。在他的印象中鳳熒惑是個從容瀟灑的貴公子。風流自賞,又極端自戀。人們也都很愛他,覺得他是那麽的有情有趣有魅力。他似乎也永遠不會失態。現在的他卻變了個樣子。滿臉落漠,滿身倦意,靠著黑巖坐下,骯臟、落魄、失意、疲憊,像一個被掏盡生命力的失敗者。說話走路的樣子都不瀟灑了。他再也不是那位神采飛揚,帶著永恒淡薄微笑的妖祖了。

他沒有一絲笑意。慢慢地張開眼睛,老態隆重,散發出腐朽的味道,像活了千萬年的不死老人。恐怖極了:“……我錯了。我怎麽會想不到他是劍靈呢?我不該犯下這麽明顯的錯誤啊。這是大道給我的懲罰?他遮蔽了我的眼,使我輸,讓我面對著妻離友散殺死兄弟的結局……”

玉狐王的心情更頹喪了。他寧願沒有發現他。也不想看到這個困頓在孤島,塑造出雪山,準備埋葬自己的人。

“我死過了。藍殿主你來晚了。如果能被你殺死就好了,可惜我死不了。我要活著遭受這種無休無止得罪孽。”他又向玉狐王擺手道:“你也走吧。我是惑星,凡是我所喜歡、關心、庇護和與我有關的人都會死於非命。這是道主才能施發的‘仙咒’。他突破了,即將成就道主。我失敗了。你與我有關聯你也會死。”

藍殿主的回答是又放出了寶鏡。寶鏡變成了天羅地網的法陣籠罩住他。鳳祖摔倒了。人們都大吃一驚。沒想到他這麽虛弱。高等道士們又大喜。祖師說得對。鳳祖已死,從內心到外在都毀滅了。現在的他是一團先天靈氣,正好可以彌補華庭界的損失。

“殺了他,他放走了界龍,就用他的先天靈氣補償華庭界。”

寶鏡中飛出了無數的銀絲,鉆進了鳳祖的身體。瘋狂得吸食著他的靈氣。銀絲另一端傳入了虛空,把他的先天靈氣反饋到華庭界。鳳祖掙脫不得,也無心掙紮。他想張口說點什麽,頭腦昏沈沈的,身體更疲倦了。以住腦海裏那些刻骨銘心的往事開始模糊,劍靈的影子也變得淺淡了。變得有點溫情脈脈了。鳳祖的臉浮現出了大喜的神色:“我開始遺忘了!太好了。我終於可以遺忘掉朋友、女人和兄弟了……“

他像是喝醉了酒,帶著微醺懶洋洋地問:“劍靈,你還在嗎?你不會再痛苦了吧。我忘掉你也能使你不痛苦了。我怎麽會這樣呢,我該想到他是劍靈的,我怎麽能把朋友給斷送了呢……”

他落入了“羅天鑒神寶鏡”的絕命法陣了。

磅礴的法力通過寶鏡傳遞來。玉狐王渾身一震,也從法力傳送中得到了好處,他在飛快得升級。

藍殿主對玉狐王猙獰道,“快殺了他!不,吸幹他的靈氣,讓他再也活不過來。”

鳳祖喜道:“好。你們有辦法使我醒不過來。很好。我不想醒來。每次醒過來都會想起劍靈、碧血、小妙,我快被他們逼瘋了……”

“不。我是來殺你的,不是來幫你解脫的。這是什麽狗屁不通的結局啊。”玉狐王嘴唇顫抖。像遭受到了巨大委屈和背叛,如火如荼般得燃燒起來了。

很多時候,他也曾想過他與師尊的結局。他們兩個到最後,會相恨相殺得拔劍以對吧。他的結局一定是死了,才會不再追蹤師父。師父會做什麽呢?是師尊厭煩得殺掉了他?還是他嫌麻煩得避開了他,令他再也找不到他?還是師尊煩透了他,主動回歸鳳凰胎繼續睡去,等他老死了再醒過來……卻不是這種遺忘了前事,靈體被吸幹了靈氣,永遠得“死”去了。

他要忘了他。不,他是在為別人痛苦、沈淪、想忘掉一切。可他不能讓他忘掉他啊。

他忽得擡手發出七道眩目彩光打向了藍殿主,七彩光芒刷過他們,道士們的靈劍紛紛落地。

藍殿主等人均大怒:“你果然在幫他,你這個奸詐小子。”“全天下都知道你們是敵非友,你怎麽還沒骨氣要救他啊。”“快殺了他。”

玉狐王身軀光芒大盛,七彩光芒湧向了對手。他擋在了鳳祖身前。藍殿主冷笑一聲,虛空中一塊寶鏡和石碑突現,兩道光亮重重得撞擊到一處。

鳳祖沈浸在忘記往事的喜悅中,沒有理睬這場爭鬥。

藍殿主苦苦支撐著:“再阻住路,你就死了。”

“那就一起去死吧。”

兩道光芒太亮,太盛,像烏黑天空爆出了一團日光。此時,天空中一道雷光也毫無預兆得閃現,劈中了藍殿主與玉狐王等修士們。鳳祖一楞,擡手微擋,雷光減弱了幾分。

玉狐王全身燃起紫雷。如風如火。他靈體破碎,逃出了一個小小的九尾狐貍的元嬰。小狐貍哀嚎一聲撲向鳳祖。鳳祖伸手握住了它。雷光轉瞬消失。是帝君隔空殺敵了。

玉狐王死了。藍殿主身負重傷。寶鏡破碎。他們全部敗陣。剩下的道士們攜帶著他爭先恐後得飛離了雷暴和鳳凰胎。

修士世界便是這樣,生死在旦夕之間。在更高等的修士手下。

“又死了一個。”鳳祖平靜得望著九尾玉狐王的元靈。小狐貍像團即熄的火在他掌心搖曳著。

他把它塞入一枚光珠拋入大地,送他去轉世。“來世就莫要再結識我了。”

“不,來世還要拜在師尊門下,”小狐貍叫了一聲便消失了。

鳳祖長長得嘆息一聲。微一揮袖。地獄般的鳳凰胎世界又變回了鳥語花香的仙境。外面的黑山也失去了青丘的掩蓋,暴漏了。鳳祖沒太在意,“人想死怎麽這麽難呢?我想享受著死亡與懲罰,怎麽這麽難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