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太子之意

關燈
19

眾人這時反應過來,又依次向太子見了禮,太子與眾人點頭示意,對那地上被打得頭青臉腫、滿地叫喚的紈絝子斥道,“還不快滾!”那人見勢,好歹不是個蠢到透的,立馬領著一眾小廝屁滾尿流地走了。太子對六皇子道,“六弟,剛剛那位是丹陽郡太守之子,其父來京述職,初到京城,你就別和他一般見識了。”

六皇子貴為皇子之身,被個紈絝子弟調戲一番,自是惱怒非常,不過被他兄長勸說一番,也便應下了。

太子向包廂內看了一圈,道,“這頓飯倒是打擾諸位了,這頓飯便當孤請了吧。”又對楚歸和竇篤兩人道,“今番這麽巧遇到,等會可要來喝幾杯酒才好。”說完便領著六皇子離開了。

酒樓小廝見狀連忙趕緊來,給一眾人換了包間。雖然被方才一場鬧劇打斷,但好歹安生收場,幾個都是心大的,很快便重又吃吃喝喝起來。

楚歸發現自己酒量和前世一樣,淺得很,沒喝幾杯便有些暈暈乎乎了,但想著太子走時還交代要去陪喝幾杯酒呢,這點面子是不能不給的。便拉上竇篤,順便叫上識得太子的伏瑗一道去敬酒。其他人和太子幾人不熟,也不想去趕這個熱臉,還是算了。

太子和六皇子是在後院的一個雅間,繞過回廊,走了有段距離才到。敲門進去後,發現不僅有太子、六皇子,還有鄧家、陰家幾個子弟,其中還有韓輔,尚書令韓棱之子,邊上是幾個小太監和小廝伺候著,太子一見是楚歸幾人,讓眾人騰出了幾個位置,楚歸的位置莫名其妙的便離得太子很近。

太子笑道,“小歸和竇九郎推掉了孤的邀請,原來是赴今天的宴來了,好說,好說,還是先自罰三杯吧。”

放假的前一日,太子的確邀過他們,但他師兄在前,便讓他們婉拒了,不想今天這麽背,竟然趕上個正著,他們也不知道幾位皇子要這個點到這來聚啊,東來居雖然富貴,但還是稍顯鬧騰,畢竟整個京城,比這清雅高檔的酒樓多了去了,一般幾位皇子也不會到這來的。誰知道這麽背,早知道他們就換個地了。

不過被撞個現行,對方又是太子,楚歸和竇篤二人只能二話不說,連幹了三杯。三杯下肚,熱意頓時上騰,楚歸本就有些暈乎,一時間,臉和耳朵順時被蒸了個透紅。

三杯過後,兩人又敬了眾人太子一杯,答謝他請宴的盛意。再接著幾乎又被眾人輪了一遍。這在座的各個身份都不是好惹的,誰的面子敢不給啊,一圈下來,楚歸已經不知道今夕何夕了。這酒杯雖小,但架不住楚歸酒量淺,這酒又比他們在前邊喝的烈性多了,轉眼楚歸便是眼睛發直,變成個有點呆的楞子了,別人說啥都反應不過來,只知道別人說喝就喝。

等竇篤這個遲鈍的反應過來時,楚歸早就喝多了。不過幸好楚歸酒品好,喝多了也只是發呆發楞,倒是很安靜。竇篤是邊關混大的,最是不怕喝酒,這些對他根本沒啥影響,便有意識地給楚歸擋了些酒。

楚歸本就圓臉圓溜溜的漆眼,平素只那雙溜溜的眼睛顯出幾分聰明狡黠來,活像個機警地小鹿,等著喝多了,眼神都直了,配著那樣子,倒顯出幾分殺氣的可愛來。一旁的太子瞧著倒不覺十分有趣。

實際上今次本就是他故意挑的這地,自楚歸在大講堂上引起他的關註後,他去學堂的次數越多,便發現眼前這人越發神奇。看著完全無害,看似沒啥出挑之處,實際上與別人很是不同,在學堂裏對經義的很多觀點都與別人不一樣,在騎射場上也是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更難得的是,他還很聰明,基本上不怎麽惹人註意。

他一直有意收攏他,可是這人卻並不受寵若驚,反倒仍是不寵不辱,該咋樣便咋樣。尤其這次開學他晚到了兩個多月,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讓他總覺得有那麽點不對勁;後來打探到這人這段時日以來的經歷,便更是刮目相看了。

他一直與楚歸有意交好,這次也是特意邀了他一起來聚,結果竟被婉拒了,後來讓身邊的小太監打聽到,故意與他們一樣選的東來居,也是差不多的點。老早便想著怎麽平心裏的那點不滿。

不過看著眼前這人喝醉的那呆樣,以往的聰明狡黠瞬時消散,那點郁氣竟也一下去了,只覺沒有白來。

竇篤平日雖有些粗枝大葉,不過自瞧出他大哥對楚歸那點心思後,他自己又和楚歸很投緣,早將楚歸視作他大嫂了,並自己賦予自己那麽點保護大嫂和大哥幸福的那麽點使命感。

因而這次倒反應極快地瞧出了太子對楚歸的那點不對勁,基本上把在座的都幹得差不多後,便拉著楚歸告辭。所幸太子實際上心裏也沒十分明了自己那麽點心思到底是啥,今次這番倒也差不多到位了,也沒強留楚歸三人。

只不過,竇篤拉楚歸起來時,沒想到楚歸雖看著安靜沒啥大事,但拉起來時早成了一只軟下,竇篤沒使足力道,瞬時一下子便又跌了下去。

太子一把攬住了楚歸,沒讓他摔到地上。竇篤一瞧,太子這一臉懵住不放手,楚歸這混事不知的樣子,立馬心裏悔了無數道道,直覺對不起他大哥啊,便立馬從太子懷裏接過楚歸,趁太子還沒反應過來,便將楚歸弄走了。

惟留太子有點楞在原地,震驚於自己方才心口狂跳的感覺。

等到楚歸醒來時,都已經是第二天大上午了。對昨天晚上的事也沒啥印象,雖然知道自己醉了,想著應該每出什麽大糗,便坦然地就此翻過了。(可憐的娃不知道自己又被惦記上了。。。)

這日下午,許然便離了京城,剩下的時間到來年開學,便都只有楚歸一人與剩餘的許家家仆留在許府了;想想還有點小寂寞、小別扭,不過,若是他提出來臨時住到別處去,豈不是顯得更生分,也便只好豁達些了。

這段假日的時光還真是頗為清閑,早起練練武,背誦一下經書,一整日神清氣爽,中午來個午睡,下午到京城各處逛逛,日子倒也頗為悠閑。竇篤時常也回來找他,偶爾他也進宮陪陪他師叔,京城冬日的陽光正適合出行,多曬曬仿佛都能多蓄滿生機一樣。

轉眼便到了除夕,和前年一樣,才過中午,便有宮人將他接進了宮,與他師叔說了些話,陪他吃年夜飯。這麽些時日,楚歸也算看出來了,天子在他師叔身上也算是用了心了,但他師叔卻始終有股郁郁之情抑郁在胸,他大概也能理解。

人這一世,尤其像他師叔這般學富詩書,始終有那麽點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的情懷。若是不能扶濟蒼生,能夠妻賢子孝,又夫覆何求;即使不得兒孫滿堂,能夠尋一知己、雙宿雙飛,也算追尋本心。而像如今這般,什麽也不是,天子身邊人那麽多,也不差他一個,而他身為堂堂七尺男兒,有才能有抱負,到頭來卻孑然一身,不倫不類。也許稍微是個性子軟點的,如此也便罷了,可他師叔看著溫和,骨子裏卻始終有股讀書人的倔勁,因而始終不得開懷。

有時候,人總是要把自己所在一個籠子裏,明明知道這個籠子痛苦不堪,卻沒有勇氣離開,以為離開這個籠子的自己將無法生存,但有時候,離開後到達的新世界、新天地,才會發現這世界是如此的大,如此的廣闊,竟是如此的自由。

楚歸想著若按照歷史,當今天子也才一年多的時間了,到那時也不知他師叔是解脫,還是餘生的懷念和痛苦。

大過年的,楚歸也不想盡想些那些晦氣事,便將前些日子酒樓遇到的那個登徒子調戲六皇子的事當作笑話講與他師叔聽了。結果不料他師叔反倒面色有些沈重道,“丹陽太守孫守禮與我倒是同鄉,也是會稽山陰人,還有總角之誼。只是長大後見的時日少了些。這次他來京述職我還與他見過,他那兒子孫綿我也見過,雖有些不著調,實際上本性還是好的。守禮妻子去逝的早,這兒子是很晚才得的獨子,平日疼寵些也是正常,不想竟沖撞了六皇子。”

楚歸不禁暗惱,他本是想當個樂子逗趣的,沒想還是他師叔老熟人,他有些惴惴道,“那孫綿還說六皇子比紅玉館的頭牌還漂亮......”

鐘離意不禁失笑道,“那紅玉館是京□□館,守禮雖然對獨子疼寵得緊,但平時還是管束很嚴的,大概小綿也只是不知隨口聽了誰說的。”

楚歸想起那日見到那人白白胖胖的,是個面善的,也許真如師叔所說本性不壞,只是不著調了些,那次運氣太背,才沖撞了六皇子。不過鐘離意的猜測倒也沒差,孫綿平日雖有些紈絝和不著調,但本性還真不壞,傷天害理的事是沒做過的,至今也還是個啥也不懂的雛,他父親將他保護得太好,至今也是個沒長大的大小孩一個,那天他純是被六皇子的美貌驚艷到了而已。

他從小到大沒見過這麽漂亮的人,想著京城果然是天子腳下,連人兒都生得這麽漂亮,說話便不禁放肆了些。不過說來也是冤孽,那一次便是一見傾心誤終身,便為此魂不守舍、虐身虐心,他後來為此吃的苦頭更是多不勝數,不過那是後話,好在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最終終是抱得美人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