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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離家容易回家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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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景宇坐在樹上吹簫,剛吹到一半就遠遠瞧見有人朝這邊過來,為首的是一名如明月般熠熠生輝的俊俏男子,著一身紅色錦服,上面繪著稀罕的鳥雀紋,一雙鹿皮靴子,邊沿都是一圈金線勾勒,渾身都散發著貴族氣息,令人心生佩服。尾隨的男子一襲深紫色勁裝,面容冷峻。

這兩位自然是來找尋姜璽的周乾華與杜炎。

朗景宇收起簫,一旋身跳下樹,亮在兩人身前,笑道:“二位,在下可是等了你們足足三日了,現在才姍姍來遲,難怪令夫人要離家出走了。也是,這種不在乎自己的男人,不要也罷。”

“看來這位就是救了內子的朗景宇朗公子了,在下周乾華,前來尋妻,還請公子行個方便。”

“尋妻?可是這裏沒有你的妻子。”

“公子說笑吧,屬下明明聽韓小姐親口說夫人住在朗公子處。”

“你才是說笑吧,我與尊夫人只是泛泛之交,且她又是有夫之婦,怎麽可能會住在我的地方?”

“那麽公子可否相告內子去往哪裏了?”

“不知道。”

“內子可有話需公子轉告於我?”

朗景宇想了想,笑道:“是說了一句。”

“是什麽?”周乾華急切問道。

“要休要娶,全憑你一言,恕不奉陪了。”

周乾華聞言卻笑了,朗景宇立即察覺出不對勁,冷聲道:“你笑什麽?”

“璽兒是不會說這句話的。”

“她人都不見了,你怎麽知道不是她說的?”這個人,憑的什麽如此自信?

“她離家出走的原因與這個無關。既然公子不知內子的消息,那麽在下就先告辭了。”

回到禦使府,周乾華氣得一拍桌子,怒火沖天:“她太有恃無恐了,居然敢離家出走,也不與任何人聯系,真要與我恩斷義絕嗎?”

“主子,生氣事小,當務之急應該盡快找到夫人。夫人年幼,涉世不深,難免會遇到意外,綁架販賣之事可一可二不可三啊。”

周乾華沈默了良久,沈聲道:“杜炎,你吩咐下去,不用找了。”

“是……啊?不用找了?”杜炎不明所以地望著周乾華,實在是搞不懂他主子心裏在想什麽。

“她既然不肯回家,那就不要回了。”

“但是……”

“需要我重申一遍嗎?”空氣驟然降溫,杜炎忍不住哆嗦一下。他立即低頭,看來主子氣得不輕,夫人啊,你快點回來吧!

一個月後,姜璽回到王都,一襲素凈白衣,玉珠索額,朝雲髻旁插著幾根羽翎,耳朵上戴著長長的流蘇,手中拿著一根團扇,扇子的絹面上繡著彈琴的仕女,極為雅致。

姜璽剛走上臺階,守門的兩個侍衛立即上前攔住,姜璽不悅道:“一個月不見,你們難道不認識我了嗎?”

侍衛為難的答道:“自然認識,只是夫人,大人曾在一個月前下過命令,沒有他的允許,屬下等不能放夫人進府。”

“他真這麽說?”他還在生氣?一個月都在生我的氣?也太小肚雞腸了吧。

“是。”

“你們大人也只是在氣頭上才胡說了兩句,你們也當真?你們讓我進去,我不拆你們的臺就是了,絕不會讓他罰你們,可好?”

“夫人,大人行事向來令人摸不著頭腦,恕屬下等不敢違抗。”姜璽這般胡攪蠻纏,侍衛們都如臨大敵的防備著,生怕得罪了夫人又得罪了大人。

“那你們快去把他給我叫出來。”姜璽顯然沒有耐心了。

“大人出門去了,尚未回府,夫人可稍等片刻。”

姜璽無法,只得在門口等周乾華回來。周乾華的馬車正要停下,姜璽看他走下來,依舊一派風雅不俗,笑著上前道:“夫君,你回來啦?”

周乾華根本沒有正眼瞧她一眼,直接進了大門,杜炎稍稍瞥了一眼姜璽,見她春風得意的模樣,絲毫沒有懺悔之意,只得心中嘆息一聲,看來這回夫人必定要吃點苦頭了。

“餵!周乾華,周乾華,你聾啦!”姜璽吃了閉門羹,氣得在原地跺腳。

“璽兒?!”夏承忠打馬走過,看見姜璽在禦使府門口,不由得叫住了她。姜璽走到他面前,“發生什麽事了,為何你一個人在門口?”

“沒什麽,好久沒見水兒了,我跟你一起回將軍府吧。”

夏承忠看了她良久,幽幽道:“該不會是周乾華不許你進府吧?”

姜璽尷尬笑道:“嗯,大概我又要在王都出名了吧。”

“也許。”

絳雪園內,周乾華一襲絳紫,立於金桂樹下,仰頭望著那滿枝頭的細小的桂花,香氣馥郁如醇酒,他折下一枝,於指間把玩。蓮花之無瑕,湘竹之高潔,梅花之傲骨,蘭花之幽然,可他卻覺得桂花也不錯,形嬌小雅致,花香怡人,是以獨在絳雪院內種上數株金桂。

秋季一到,一樹繁花,景色美不勝收。一如那個倔強的女子,笑靨如花時,也是這般的令人心曠神怡。

想到此,周乾華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弧度,杜炎走過來,周乾華道:“人還在門外守著嗎?”

“夫人已經走了。”

“她還會回來的。”她的性子那般倔強,他這麽無視她,一定將她惹火了。

果不出所料,第二天天未亮姜璽就守在了門口坐等周乾華,等到卯時也不見禦使府的大門開過一回,姜璽覺來奇怪,便問道:“你家大人今日不用早朝嗎?”

侍衛們也不敢得罪她,只得依言回答了:“大人昨夜已有吩咐,這幾日皆從後門出入,大門不必開了。”

“你的意思是,我在這裏等了一個多時辰都是白等了,敢情他已經上完朝窩在府中睡回籠覺了?該死的周乾華,居然給我耍心機,可惡至極。”姜璽憤憤瞪了一眼“禦使府”的牌匾,“我還會再來的。”

第三日,姜璽跑去了後門等了一天,什麽都沒等到又回去了。來來回回四五天,姜璽連周乾華的人影都沒瞧見。

秋寒意涼,細雨斜絲,姜璽坐在眉苑的桌上喝粥吃小菜,雪衍過來找她,小臉上滿是好奇:“姑姑你今日怎麽不去等姑父了?”

姜璽積了一肚子火,對周乾華又怨又恨,沒好氣地瞪一眼雪衍:“哪裏來的姑父,周乾華早不是你姑父了。”

“可是姑父沒有休了姑姑你啊,怎麽不算?”雪衍坐在姜璽的對面,吃起桌上的精致粥點。“姑姑你好無賴啊,明明是你不對在先的,你都沒有跟姑父道歉,還跟他置氣,要是我我也會生姑姑的氣。”

姜璽一把取走雪衍面前的碗,威脅道:“你居然敢幫著周乾華,我的東西,不給你這個沒心沒肺的人吃。”

雪衍立即賠著張苦瓜臉哀求道:“姑姑我知道錯了,都是姑父一人不好,姑姑一點錯都沒有。”姜璽這才心滿意足的罷休。

吃到一半,姜璽望著雪衍,幽幽問道:“衍兒,我問你啊,我離開的這一個月,你見過周乾華沒?”

小人兒猛點頭。“姑父每次來的時候,總是會望著眉苑發呆,我問他是否在想姑姑,他就會看著我,說姑姑好沒良心,已成親數日,卻從不肯將他放在心上。說了很多很多,衍兒一句聽不懂。”

“他居然敢說我沒良心?”

雨聲淅瀝瀝,雪衍望了一眼外面,擔憂道:“姑姑,外面雨下得那麽大,你還去找姑父嗎?”

姜璽也順著望過去,臉上浮起一抹狡黠,“當然要去找啊,美人計對他無效,那我就給他演一場苦肉計,看他是否同我一樣沒有良心?”

雪衍哀嘆,姑父危矣。

窗外的煙雨蒙蒙,綿綿不絕的吟唱,周乾華坐在軒榭中撫琴,透過雨幕,閉目憶起那張嫣然的笑臉,洗盡鉛華的絕美容顏,雖不是天下第一,卻也是絕世無雙。

腳步聲微頓,周乾華也不回頭問道:“如何?”

“夫人心意堅決,怕是今日非要見到大人不可。”

“我不想見。”

杜炎遲疑道:“可是……”

“她又耍什麽花樣了?”

“夫人站在雨中淋雨,侍衛們要為其撐傘,但被拒絕了。”

周乾華低眉看著古琴,讚道:“她果然好計謀,知我必定心軟。你一炷香之後再來稟報吧。”

周乾華繼續撫琴,琴聲已不似剛才那般的平靜。

一炷香的時間已經悄然過去,杜炎再度來到軒榭。

“可走了?”

“沒有。”

周乾華臉色微變,冷聲道:“哼,再淋下去恐怕要生病了,她不心疼自己的身體,倒是要我難受。”

杜炎小心翼翼地瞥一眼,見周乾華沒有起身的打算,頓時憂從心起,頭更低了幾分。“主子既擔憂夫人的身子,不如……”

周乾華睨他一眼,冷冽的視線如同寒冰一般刺過來,杜炎不由得打了個哆嗦,知自己多嘴了,不由得改口道,“屬下立即吩咐守衛將夫人送回吳王府。”

周乾華悠閑地抿了一口茶,“不用如此麻煩了,她既然用了苦肉計就決計不會願意回去吳王府,性子那麽倔,處理的不好,她怕是會對我恨之入骨。”

杜炎苦笑,既擔心夫人賭氣不肯再回禦使府,又不肯如此輕易的原諒她離家出走的行徑,主子你真是自找的。

周乾華嘆口氣,“吩咐廚房,燒些熱水給她去去寒氣。”

杜炎如蒙大赦,立即應道:“屬下這就去。”

姜璽洗完熱水澡頓時覺得身上舒服多了,紅浮從衣櫃裏取出一套淡紫色的衣裙給姜璽換上,長發挽成簡單的花髻,簪上幾朵幹花,倒也素雅。青語將晚膳擺好,姜璽早就餓得不行,但還是慢悠悠地坐到餐桌前,詢問道:“夫君呢?”

青語低下頭,小聲道:“大人他尚在書房處理正事,讓奴婢跟夫人說一聲,晚膳不用等他一起吃了。”

處理正事?姜璽挑眉,眼眸中精光一閃,笑道:“我知道了。”真是小氣的男人,自己都用了苦肉計了,他居然只是讓她進了禦使府的門,並不打算就此原諒她。

青語一楞,倒是沒想到姜璽居然這麽好說話,也沒有急著跑去書房找周乾華算賬。

夜色已晚,姜璽看了會醫書便覺得疲倦了,再看看門口,依舊不見周乾華的人影,姜璽剛想起身回床上睡覺時,正聽見外面傳來紅浮的聲音:“夫人,杜侍衛求見。”

姜璽走到門口,果然瞧見杜炎站在檐外一副恭敬的站著,見到姜璽的人立即低下頭去,正要說話,姜璽毫不客氣地打斷:“你家主子是不是今晚事情太多了,不打算回房睡覺了是吧?”

被姜璽一陣搶白,杜炎尷尬地輕咳一聲,未免姜璽心生怨氣,不由得替自家主子辯白,卻不知他的好意在姜璽的眼中倒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主子的確是被宮裏的事耽擱住了,絕不是針對夫人。”

“還說不是針對我家小姐,小姐回到府中已經半日,姑爺卻連一面都不曾見過,擺明了就是不待見我家小姐。既如此,我們還不如搬回吳王府去住。”紅浮只覺得周乾華欺人太甚,什麽話都敢說了。

“紅浮姑娘真的誤會主子了。”杜炎此刻只覺得頭疼,紅浮這般大著膽子胡言亂語,只怕夫人心中也會有些膈應吧,立即替周乾華解釋道,“夫人萬萬不可搬回吳王府去,主子他……只是一時想不開,才會對夫人不聞不問,心中卻是極其心疼夫人的,否則也不會命屬下將夫人領進禦使府內。”

姜璽低頭沈思,她自然知道自己是有錯,不但不肯為其孕育子嗣,還瞞著他離家出走,任誰被這麽愚弄都會有些怨氣的。若不是真的生氣了,只怕她的行蹤早被周家的探子稟報給他了,他早抓自己回來了,豈由自己在外面逍遙自在。也正是因為這樣詭異的風平浪靜,姜璽才得知她是真的惹惱了這個男人,否則她也不會在一個月之後主動回來。

若是自己主動認錯,他該如何應對?

姜璽仰起頭,盯著杜炎平靜地回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半個時辰後,姜璽端著一盅百合蓮子羹靠近書房,躡手躡腳地推開門走進去,躲在角落裏偷偷的探出腦袋,隔著菱花格瞧著正在認真看著什麽的周乾華。

“這麽晚了還不睡,跑來這裏幹什麽?”周乾華早就發現了姜璽,見她如此小心翼翼,不由得心中暗笑。看來她是來給他認錯來了。

姜璽撇撇嘴,自認為自己的輕功不錯,但在周乾華的面前確如跳梁小醜,見自己已經暴露,索性大大方方的走進去,笑著將東西放在案前,討好的望向周乾華:“夫君,我看你深夜還這般的忙碌,便想著為你煮了一點宵夜,你要不要……嘗一嘗?”

周乾華隨意的瞥了一眼案上的東西,表示一點興趣也沒有,冷了她一會兒,他睨眼身穿淡紫衣衫的姜璽,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凝著她嘴角的笑紋,強壓下自己的那股沖動,耐著性子裝作不解道,“夫人氣消了?離家出走一個月,音信全無,為夫也吃夠了苦頭,夫人可否手下留情,不要趕盡殺絕?”

姜璽咬著唇,凝視著眼前的周乾華,知道他是打算要算總賬了,不覺脫口而出:“璽兒也想問,夫君氣消了嗎?”

“你說呢?”

“姜璽愚鈍,不明白夫君的意思。”

“你以為一碗百合蓮子羹就可以讓我消氣了?這未免太便宜了吧。”

姜璽雙手摟著周乾華的脖子,嬌羞道:“如果加上我呢?”

“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纏/綿過後,周乾華扶起困意十足的姜璽,輕輕喚醒,“璽兒,醒醒。”

“好困,你不要煩我。”

“乖,我餵你喝藥。”

姜璽不自覺地皺眉,腦袋往周乾華的懷裏拱了拱,雙手抱著他的腰,撒嬌道,“我不要……”

周乾華豈會由她,頓時取過床頭的藥碗,自己含了一口,直接對準姜璽的嘴裏灌去。姜璽意識混沌,下意識地咽下,然後與周乾華的舌糾纏起來,周乾華被她攪得心神大亂。

既是你自己招惹的我,我豈會輕易的放過你!

這般想著,便化被動為主動,不斷的撩/撥著姜璽的敏/感之處,一口吞下她暧昧的嬌/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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