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4章 真假世界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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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灼掰開耳根,費勁兒的偏著臉,用手機把痕跡拍下來,隨後把圖片放大,仔細觀察。

這痕跡無論是形狀還是色澤,都具有迷惑人心的能力,就食指指腹那麽大,姨媽紅,不太像蟲子咬的,也不像人咬的。

他是過來人,堅信用嘴啜不出這麽含蓄的痕跡。

“阿三哥,你知道這怎麽來的麽?”

“不知道。”233困惑,“我當時突然被下線了。”

方灼把手機收起來,緊張兮兮的,“你沒事吧?”

在他的印象中,系統異常就意味著他們要倒黴了。

233輕松道,“沒事,我現在很好,還能直接進入這個世界的網絡,跟人游戲對戰呢。”

……又是一個沈迷網絡游戲不可自拔的。

方灼,“你一堆代碼,跑到另一對代碼裏玩兒,有意思麽?”

233美滋滋的,“你不懂那種熱血。”

方灼無奈,揉了揉額角,“有件事情要麻煩你。”

還沒說是什麽事,眼前彈出光屏,密密麻麻全是字和配圖,看得人頭暈目眩,是大佬那臺冰箱之王的說明書。

在阿三哥心裏,他肯定比游戲重要。

方灼按耐住心裏的感動,把手機揣回兜裏,去更衣室換了工作服。

因為正值酷暑,空調和冰箱的銷售都是旺季,下午的送貨安裝工作安排緊密,方灼掛著安全繩,當了十來次蜘蛛俠,終於熬到下班。

六點準時,手機響了。

大衛在那頭嘰裏呱啦喊了一通,讓他千萬守時,隨後就掛了電話。

方灼為難的捏著手機,心裏相當糾結。

一邊是事業,一邊是感情,哪個都舍不得放,必須兩手一起抓。

他掏出名片,在手機屏幕上戳了十一下。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了。

那頭應該在開會,聽筒裏除了男人的呼吸聲,還有來自更遠的說話聲。

顧沈手指在辦公桌上敲了一下,示意項目負責人先暫停匯報,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下班了?”

那頭的人低聲嗯了一聲,“我馬上要去趟影視城,完事以後,我自己過去吧。”

顧沈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大步邁入安全通道,單手撐住墻,正在努力克制。

對方不過是無意嗯了一下,他就差點硬了。

無論經歷多少,在任何時候,他都沒有辦法抗拒這個人。

見沒聲音,方灼疑惑的連續餵了好幾聲,“顧先生,您還在嗎?”

“嗯。”聽筒裏的聲音低沈暗啞,“我正好有個會,晚點去影視城接你。”

方灼完全不拒絕,“那就麻煩顧先生了。”

顧沈掛了電話,在安全通道內站了許久才終於平靜,隨後掏出另一部手機點開,屏幕上顯示了出一行數據。

拇指拂過那行字,眼神晦暗不明的輕笑一聲,“小騙子。”

會議室內的一眾下屬望遠欲穿,脖子伸得一個比一個長,心裏塞滿疑問。

這家公司算是家族企業,但除了大老板顧沈以外,再沒有其他姓顧的人了,據說是都不在了。

集團內部,顧沈擁有絕對控股權,其他股東都是渣,而且都很識趣。

有人有能力帶著公司更加輝煌,股東們坐著分紅就行,完全沒必要像某些公司那樣為了一點話語權各種爭鬥,得罪人不說,萬一把公司整垮了,損失的是自己。

因為他們的這些想法,顧沈省心不少,在國外時都是遙控指揮,大家跟著指揮棒忙東忙西。

而回國後這一年,員工們才終於見識到大老板的拼命。

二十四小時中,有至少十二小時都在處理公務和應酬,偶爾甚至直接睡在辦公室的休息間裏。

他從不遲到早退,永遠是走在最後一個,所有項目都會參與監督,無論任何會議都要親自出席。

與其說是個欲望飽滿的人,更像是個永動的賺錢機器。

而今天,這個賺錢機器突然停下來了,會議中斷了整整半個小時。

這太不正常了。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手指頭卻不受控制的相互傳遞消息。

方灼不知道自己一通電話掀起的風浪,麻利換了衣服,打車去了影視城。

大衛一見到人,就跳著揮手喊,“這邊——”

方灼跑過去,眼睛亮晶晶的,“已經開始了嗎?”

大衛遞了瓶水給他,讓他喘夠氣,“還沒呢,有個男二沒到場,導演正在發脾氣。”

方灼點點頭,仰頭灌了幾口,熱烘烘的感覺似乎下去了點。

大衛帶他在影視城內東拐西拐,來到一處拍攝地點,拍的是古裝劇,接下來的場景是戰場廝殺。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男二姍姍來遲。

方灼被套上寬大沈重的盔甲,嘴裏被塞了一個血包。

大衛悉心的給他講了一遍什麽時候該“啊”的一聲慘叫,如何咬破血包,再不甘心的瞪大眼睛,逼真倒下。

前方有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突然跑過來,“開拍了,各就各位。”

方灼跟大衛一起,被其他群員推擠著,進如戰場,妝模作樣的開始舞刀弄槍。

與他們狼狽凹糟的造型不同,幾個主演妝容精致,即便是帶著傷,也有種別樣的帥氣。

哎,還有的混呢。

方灼收回眼,擡手抵擋對面劈來的大刀,卻沒來得及避開旁邊刺來的劍。

“啊。”他渾身一震,死不瞑目的倒下了。

這場戲拍攝很順利,隨著導演卡的一聲,所有人同時停下動作。

方灼剛剛摔下去的時候,沒調整好姿勢,屁股開花,這會兒又麻又疼。

大衛跑過來,把他從地上拽起來,看哥們兒五官皺成一堆,噗嗤笑了一聲,“屁股摔痛了?”

方灼苦著臉點頭,“估計青了。”

大衛一個宇宙直男,沒那麽多避諱,擡手要給他揉揉。

方灼忙喊道,“別別,我自己揉。”

開玩笑,他那屁股可不是普通的屁股,裏頭藏著一朵花。除了他自己跟老公,誰都不許碰。

大衛呸了一聲,“我還不稀罕呢。”

說完突然眼睛一瞇,跟不遠外的男人正好對視上。

那人穿著黑色暗條紋的西裝,兩手抄在兜裏,站姿挺拔。

眼睛很有特色,瞳色比常人更淺,被他盯著的時候,讓人有種很強的壓迫感。

大衛心有餘悸的移開眼,用手肘搗方灼一下,擡了擡下巴,“那人誰啊,一直盯著你看。”

方灼順著他的視線過去,臥槽,沒眼花吧,竟然是大佬。

大佬此時已經扭過頭,正在跟劇組導演說話。

導演神態平平,副導演則表現得非常狗腿,臉上快笑出花來了。

幾番用餐邀約無果後,他閉上嘴,悻悻的站在一邊,猜測著顧沈今天來的目的。

作為投資商,顧沈還是第一次親臨拍攝現場,對方的態度來看,顯然不是視察,反而有點像探班。

副導演視線在人來人往的現場掃了一圈,想要找找被探班的對象。

雖然幾個主演都在往這邊看,但誰也不敢上前。

副導心裏明白其中原因,圈子裏盛傳顧沈脾氣怪異,喜怒無常,誰惹誰死。

別到時候沒巴結到人,卻把對方得罪,斷送了演員生涯,得不償失。

就在這時,顧沈突然開口,“我自己轉轉,你不用管我。”

副導演只好灰溜溜的走了,再回頭時,金主爸爸已經穿越人群,走到了中央,停在了一個小群演面前。

小群演臉上灰撲撲的,假發貼著臉,暫時辨認不出是誰。

突然看到目標對象,方灼心裏多了只亂撞的小鹿,心虛、害怕、緊張,還有一點高興。

“顧先生。”他張開血盆之口,嘴角一咧,像是恐怖片裏剛剛喝過血啖過肉的惡鬼。

那一瞬間,顧沈腦海中閃過某個血淋殘忍的畫面,和方灼目前沾著血汙的臉重疊在一起,正不斷地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閉上眼,手指落在胸口用力抓緊,神情中是壓抑的痛苦,“去把口漱了。”

方灼楞了下,摸了摸嘴角,看了眼手指上的血跡,這東西做得還挺逼真,出去蹦跶兩下,準能把人嚇得半死。

大佬怕不是被嚇得心臟病犯了吧。

“您稍等,我馬上回來。”他丟下話,飛快竄進遠處的衛生間。

剛擰開水彎腰,背後響起腳步聲。

黑色影子延伸至腳下,不用擡頭都能猜到是誰。

方灼抽空往後看了一眼,男人已經恢覆如常。

捧起水喝進嘴裏,涮了幾下又吐出來。

反覆幾次後,他洗了把臉,直起身看向左手方,“顧先生來上廁所?”

顧沈逼近,“嘴張開我看看。”

方灼上前一步,仰起臉,張開嘴,“啊。”

顧沈動作熟稔地掐住他兩腮,左右擺動,裏面幹幹凈凈,只有紅色的口腔內壁,和潔白的牙齒。

方灼眉頭皺起來,提醒對方,“顧先生。”

粉色的舌頭一動,男人的目光陡然一黯。

好好的衛生間,氣氛開始詭異。

“你搞什麽,怎麽還不出來。”大衛等了半晌,怕方灼出事沖進來,結果就看見兩個男人,一高一矮,面面相對。

其中一個人還姿勢強勢的,掐著另一人的下巴。

大衛瞪向方灼,啥情況?

方灼眼珠子左右轉動,我知道個屁。

大衛繼續瞪,接下來怎麽辦?

方灼努力睜大眼睛,你走。

大衛背過身揮了揮手,假裝自己是一陣風,刮走了。

方灼維持著張嘴的姿勢,努力吞咽口水分泌而出,快要流出去的口水。

顧沈毫無征兆的突然松手,對自己的行為沒有任何解釋,仍舊面無表情的盯著方灼,一雙眼睛布滿陰霾,藏著能吞人的風暴。

方灼不敢吭聲,眨了眨眼,滿臉無辜。

顧沈俯身,聲音裏壓抑著什麽,“以後不要拍這種戲。”

這是讓他不要拍流血吐血的戲。

方灼秒懂,雖然知道答應了也不可能完全做到,還是點頭說,“行吧,我也覺得挺不吉利。”

顧沈唇角一勾,“真乖。”

方灼一點沒有受到表揚的驚喜,只有驚悚。

他匆匆離開衛生間,去換了衣服,跟顧沈一起,從後面繞出拍攝地點。

驅車抵達別墅時,已經晚上八點過。

進門後,方灼敬職敬責的開始念光屏上的說明書。

念了不到五句,手邊多了一杯水。

顧沈斜靠廚房流理臺上,長腿靠在一起,顯得非常修長。

他喝了口水,問了句不相關的,“我記得方先生昨天跟我說,喜歡個高的,腿長的,這要求可不低,找到心儀的了嗎?”

大佬嘛,向來不愛說廢話,這句話肯定不是單純地打探八卦。

方灼摸不準他的意思,笑著搖頭,“沒有。”

顧沈捏著水杯的手猛然收緊,哢嚓一聲,杯子生生裂開墜到地上,碎片飛濺。

方灼被這手勁給嚇到,整整過了一分鐘,才手忙腳亂的,抽紙幫男人按住不斷冒血的手心。

玻璃刺得有點深,衛生紙被染紅了。

顧沈垂眸看著幫他處理傷口的人,不斷告訴自己,這樣已經很好了,不能急,不能。

至少,人還活著,還會關心他。

方灼眉頭打結,心裏有點煩,有點心疼,這得多疼啊。

他忍不住跟系統抱怨,“好端端的又發瘋,你說哪天我把他惹毛了,他會不會捶我。”

233說,“大佬的修養一向很好,要修理你不一定非要使用暴力。”

也是哦,大佬完全可以在床上,用棍子抽他一頓,這可比站在地上兩人抱著打一架,更能讓他長記性。

方灼在心裏給系統豎了個大拇指,“阿三哥,還是你了解他。”

233,“……”

方灼把沾滿血的衛生紙扔進垃圾桶,“顧先生,醫藥箱在哪兒?”

顧沈睫毛顫動了下,掀開半垂的眼簾,“客廳電視櫃下面。”

方灼趿拉著拖鞋走過去,蹲下身時,露出一截腰身。

別墅裏的空調開得有點低,後頭一陣涼意,他反手把爬上去的衣服,往下一拉,拿著消毒酒精和止血藥起身轉過來。

“沒有碘酒和雙氧水,酒精行嗎?”

顧沈,“可以。”

方灼走過去,半蹲在地上,擡眼瞅了眼男人,“你忍忍,可能有點疼。”

顧沈把手掌攤開,露出掌心那條深可見骨的傷口。

方灼小心翼翼的按下酒精噴霧,大佬那只手巋然不動,楞是連抽都沒抽一下。

心生頓時生出一股佩服,能忍疼的都是真男人。

替真男人處理好傷口,方灼滿眼關切,語氣擔憂,“傷口有點深,近來幾天都最好別沾水,可等下你洗漱怎麽辦?”

正想著怎麽毛遂自薦,顧沈主動遞上臺階,“今晚可否麻煩方先生留下來?”

方灼默默為兩人的默契點了個讚。

可以預見,將來夫夫生活一定非常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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