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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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水?”我皺了皺眉,低聲道:“腐蝕力這麽強的液體,恐怕不止是血水這麽簡單,不過不管它到底是什麽水,咱們都不能在這裏久留。”

“沒錯,咱們現在已經被困住了,要想脫身……”大叔說著低頭看向鼎裏那個詭異的小棺材,嘆息道:“看來只能從這棺材上下手。”

刀烽在大叔說完後環視了一下四周,見那些血水已經將這古怪的八足鼎包圍,而且有漸漸上漲的趨勢,便不再猶豫,當即跳進鼎中,穩穩的落在那棺材旁。

我在刀烽行動後也跟著跳了下去,大叔等人在上面舉著手電筒給我們打亮,看著我們兩人慢慢將體積不大卻異常沈重的棺蓋推開。

棺蓋開啟的那一瞬間,我腦中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有人影,也有和眼前差不多的景象。

我楞了一下,隨即甩甩頭,接過璇姐遞來的狼眼,謹慎的往棺中望去,這才看出那棺材裏躺著的竟然是個小孩,不過說是小孩,實際也就剩下一具枯骨了,而令我感到驚詫的是,這具幼兒的骨架兩側,居然有八根臂骨。

“這……”我用手背蹭了蹭臉,遲疑道:“這還是人麽……怎麽看著跟蟲子一樣。”

刀烽看了我一眼,又蹲下去檢查那具形狀可怖的骸骨。

其他人在我們推開棺蓋後就陸續下來了,此時看到那具幼兒的骨架,也紛紛表示驚嘆。

大叔默不作聲的戴上手套,開始仔細又小心的撥弄那骨架奇怪的地方,璇姐在旁邊看了兩眼,心有餘悸的點頭道:“的確跟蟲子似的,怎麽可能有人長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基因突變了呢。”

不是我和璇姐不尊重死者,而是這具骨架真的十分奇特,那八根細長灰暗的手臂骨節突出,分散在幼小的身體兩側,看上去就像一只僵硬的百足蟲,還是只有骨頭的那種,反倒和這八足的怪鼎很不相稱,只讓人憑空生出一種惡心之感。

“這種畸形兒在古代不是被奉做神明就是被視為怪物,用來做祭品也是正常的。”大叔似乎發現了什麽,邊說邊用手指捏起一段手骨,低聲道:“這樣的祭品通常也有很深的怨氣,因為他們生前肯定都遭受了非人的待遇,死後還要替別人守墓……不過就這副模樣,即使沒有怨氣也能嚇死很多人了。”

那冰冷小巧的手骨在大叔的控制下緩緩移動,我眼睛一直盯著大叔的手,就發現那幼兒的手骨下面有幾道細小的痕跡,仔細辨認就能看出那是物體拖動形成的。如此一來,這幼兒的骨架恐怕早已挪了位置,而大叔現在做的,就是要把它擺回原位。

我們都屏氣凝神,默默看著大叔的動作,誰也不再多說什麽,因為我們都知道,能否從血水的圍困中脫身,就看大叔這幾下了。

手骨回歸原位後,沈重的棺木慢慢有了響應,那看不出材質的棺材托著形似蟲子的屍骨緩緩下沈,露出了一個只能容一人通過的暗道。

深濃的腐蝕氣息從裏面散發出來,我們互相看了一眼,便不再拖延時間,分了下順序就動作迅速的挨個鉆進去,外面的血水不知道漲了多少,但情況明顯不容我們再多耽擱。

棺材下方的暗道很狹窄,有點潮濕,四面都是沒有絲毫修葺的巖石,混合著沈積多年的苔蘚和灰塵,有股特殊的腐爛味道。

大叔彎著腰走在我前面,就聽到他邊走邊斟酌著說,這裏有人來過,而且不止一批人。在我們到達之前,那個機關就已經被人開啟了,但前者的手段顯然高出我們許多,因為他們並沒有觸發血水的陷阱。

至於那些人是誰,自然不用明說。

我暗自思忖,心想畢竟是來過兩次的人,無論刀延楚問天,還是那個狠厲異常的溫雯,對這裏都有著最深刻的記憶。

下意識摸了摸胸口的石頭,我輕呼口氣,總覺得心裏有一種沈悶的壓抑感。不過在這種地方,再壓抑也是正常的。

暗道雖然狹小,卻很漫長,我們在裏面走了很久,剛開始還能說上一兩句,到後來已經誰都不願意開口,只是沈默的走著。

不知道這樣走了多久,前面隱約傳來異響,刀烽馬上沖我們做了個安靜的手勢,我們便穩下呼吸,輕手輕腳的蹲下身體,等待刀烽做出下一個指示。

刀烽在聽了一會兒後,擡手示意我們繼續前進,但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我們幾個是沒問題,卻苦了一身傷的唐寧,在這陰暗的石道內彎著腰走,偶爾還要手腳並用的攀爬,我好幾次想去幫她一把,她卻提前看出我的意圖,搖頭表示不用。

我忽然發現,唐寧的狠不止是對他人,對她自己亦是如此,這是個真正的女強人,容不得自己有一點懦弱,她之前肯讓刀烽扶著她走,也不過是怕耽誤我們的時間。

如果不是在這件事上有利益沖突,她該是個很值得信賴的合作夥伴。

靠近暗道出口的時候,我聽到前面有滴答的水滴聲,巨石的摩擦聲,然後是一個女人的說話聲,那聲音很耳熟,耳熟到讓我渾身發冷。

是溫雯,她果然已經趕到我們前面。

只是她現在到底在和誰說話?

刀烽看著我,忽然指了指右邊,我會意,馬上點頭跟在他身後。

我們悄悄挪到一個張牙舞爪的石像後面,以便更加清楚的觀察溫雯。

這石像原本應該是擋在出口前面,此時卻被人用蠻力推到一邊,整個身子都轉了方向。它有著一對巨大的肉翅,四只粗壯的爪子牢牢抓在地上,臉的部分卻掉了一大塊,剩下那小半猙獰的面目,也已經因為墓裏的潮濕而被厚厚的苔蘚和泥土覆蓋,只依稀能看出輪廓。

不過我們只需要靠它來擋住身形,便沒有在意其他的。

和溫雯在一起的應該是個男人,我聽到他沈重卻被極力抑制的呼吸聲,仿佛剛做過什麽激烈運動,這讓我想起那巨石摩擦的沈悶聲響。

“……既然你們已經猜到我就是溫雯,那我也不再藏著掖著了。”溫雯似乎笑了一下,繼續道:“之前沒有明確的告訴你們,是擔心我們之中的那個叛徒……你們明白的,在沒有真正抓到他之前,我對誰都不信任。”

“嗯。”溫雯面前的那個男人點了點頭,表示能夠理解。

我瞇著眼仔細看了看,覺得那男人的身形十分眼熟,不過他們手中的燈光實在太弱,除了能夠確定溫雯以外,根本看不清男人的長相。

然而令我感到疑惑的是,溫雯為什麽要說“你們”?

察覺到我的疑慮,刀烽輕輕打了個手勢,然後指著對面的一個角落讓我去看。

乍看之下,那角落似乎什麽都沒有,我認真的看了許久,才恍然大悟的發現,那裏竟然站著一個人。

那人交抱雙臂斜倚在石墻上,隱藏的極好,也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不註意的話幾乎無法察覺,但是刀烽卻發現了。

這讓我忍不住開始猜想,那兩人難道是……

“當年的五個人這次只來了三個,我想沒必要再為叛徒的事糾結下去了,只要毀掉地之極裏的那個東西,我們就可以結束這種行屍走肉般的生活。”那男人一開口,我便確定了自己的猜想,楚問天和刀延,看樣子這兩人到達這裏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

“沒錯。”那個一直隱蔽不動的人終於有了動作,他緩緩走到溫雯旁邊,低聲道:“我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意義,早點解決這件事,早點去向死去的兄弟謝罪。”

刀延的身影在微弱的光亮中仍顯挺拔,只是說出的話卻讓人心生不忍。

溫雯笑了笑,點點頭,說道:“我也是這樣想的,那就不要再耽誤時間了,速戰速決吧。”

聽到溫雯的話,楚問天便轉過身去繼續之前的動作。

璇姐不知何時摸了過來,緊挨著我和刀烽,見溫雯笑的如此乖巧,先是輕聲哼了一下,隨即緊張的小聲道:“不好,那女人要對刀延和楚問天動手。”

聞言,我詫異的看著她,卻聽她壓低聲音說道:“這種女人笑的越是溫柔,心裏越是沒想好事,你們看她左手。”

我和刀烽順著璇姐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溫雯雖然全身都維持著放松的姿態,左手卻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摸向腰包,被她刺過一刀的我隱約記得,那裏的確藏過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而此時刀延正走到楚問天旁邊準備幫忙,兩人誰都沒有發現身後的異樣,這並不怪他們粗心大意,如果不是躲在溫雯身後,又有璇姐的提醒,恐怕我和刀烽也不會註意到那女人的古怪。

“情況怎麽樣?還能打開麽?”溫雯邊說邊裝作一副關心的模樣向兩人靠近,左手的動作卻愈加明顯。

“還好。”楚問天點頭道:“機關沒有卡死,把這個挪開就可以過去了。”

我看著溫雯的背影,手心一片冷汗,刀烽也很焦急,幾乎馬上就要站起來沖過去。

我抓住他的手臂,正要說話,就看到一個非常壯碩的身影突然從旁邊閃出,毫不猶豫的沖向溫雯,快且狠的制住了那女人準備拔刀的左手。

“居然是……”看清那壯碩身影之後,我低喃著望向刀烽,又看了眼璇姐,忽然覺得我們沒有貿然現身是正確的選擇,如果我們早那人一步,恐怕會錯過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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