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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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洞窟內穿行了一個小時,周圍的景色終於發生了變化。

我和刀烽跟在刀延身後,看著他默不作聲的走在前面,也不知道他對我的加入到底抱以何種想法,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絕對不會殺我。

就像大叔之前暗示的那樣,刀延需要我封鬼師的能力,也就是我的左手,在確定能夠開啟楚問天所說的機關前,我大概都不會有危險,當然不排除刀延嗜殺成狂一個不註意動起手來,那以我現在的虛弱程度肯定要讓他砍死。

養生殿中刀延之所以會敗給小海,是因為我發動貪狼讓她短時間內鬼氣大增,加上那幾只從地獄招來的惡鬼助戰,才僥幸勝了刀延。

而我目前的精力還不足夠再次召喚貪狼,再對上刀延就難免有個死傷。

看出我的顧慮,刀烽握住我的手搖了搖頭,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叫我不要多想,他會保護我。

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對他說其實我一點都不怕刀延。

我們現在走的這段路被一層厚厚的黑冰覆蓋,腳踩上去很容易打滑,我腳上的運動鞋到了這裏就跟溜冰鞋一樣,買的時候店家還說絕對防滑,現在看奸商的話都不能信,誰信誰傻逼。

於是作為傻逼之一,我只能在刀烽的幫助下體驗真正的如履薄冰,就連刀延那個大塊頭都比我走的穩當。

為了不摔個狗吃屎,我一路走的小心翼翼,邊走邊奇怪的問刀烽:“難道你們刀家還專門訓練了如何在冰上走路?為什麽你和刀延走的都這麽輕松。”

刀烽好笑的看著我,指指自己腳下說道:“鞋的問題,我們不會買你這種鞋穿,沒有抓地力,站不穩很容易被幹掉。”

我點點頭,眼睛就往刀烽腳上瞄去。以前沒仔細觀察過,現在一看才知道,刀烽穿的是那種黑色的皮靴,配上深綠色的軍裝褲看起來非常霸氣和幹練。不過這一套明顯造價不菲,而且那靴子上還能看出綁了匕首一類的東西,反正擱我我是打死都沒錢買這些的。

……當然我這小市民的性格也穿不出刀烽那種氣勢。

我就只能穿運動鞋。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我學著老太太走路,唉聲嘆氣的在後面墨跡,直到刀延終於不耐煩的回過頭,鄙視的瞥了我一眼後,拿出一個小盒子,幾步走到我們面前。

“你要幹嗎,這就準備殺人滅口了?”我疑惑的看著他手裏的小盒子。

刀延懶的理我,他把盒子打開,將裏面的粉末全部灑在我們腳下,然後吩咐道:“從這上面走過來。”

聞言,刀烽握著我的手下意識收緊,但他沒有多說什麽,領著我直接踩上那些粉末。

刀延看著刀烽暗沈的臉色,低笑道:“在我面前耍花招你還太嫩了點,不過不得不說,你那只墓獸養的不錯。”

說完,刀延丟下我們兩人,又開始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我看了看刀烽,小聲問道:“怎麽了?”

刀烽看上去十分擔心,他說道:“我把墓獸給吳謀是為了讓他們能追上來,現在看來他們要自己想辦法了。”

接著他告訴我刀延手裏那些粉末是刀家祖傳的一種碎屍粉,這種粉末是用來腐化屍體的,對活人無用,一般碰到屍體身上戴了什麽拿不下來的東西,他們才會冒險用這種粉末,胡亂弄殘屍體是大忌,他們是不能對屍體用刀或其他器具的。而這種碎屍粉在能夠腐化屍體的同時,也能讓墓獸產生幻覺,重則昏迷不醒,輕則神志散亂。

也就是說,只要刀烽那只小黑貓追到這裏,碰到這種無色無味沾到冰上根本看不出來的粉末,立刻就會迷迷糊糊辨不清東南西北。小黑貓一暈,大叔等人就無法再找到我們,按照古墓裏重要地點都不止一個入口的慣例,我們將很難碰面。

看來不只大叔他們,我和刀烽也要自求多福了。

又走了大約十分鐘,我們終於碰到刀延的同夥,也是我們的老熟人,唐寧唐小姐。

唐寧單手叉腰站在那裏,黑色的長發直垂腰後,鳳眼斜睨著我們,淡淡道:“喲,還帶了兩個小朋友回來。”

刀延看都不看她,只問道:“都布置好了麽。”

“當然。”唐寧微微頷首,帶頭走在了前面。

我開始還在奇怪他們嘴裏說的布置是指什麽,結果沒走幾步我就看出了端倪,除了唐寧帶的那段路,其他地方都布滿了極細的鋼絲,這種鋼絲比她之前用的還要鋒利許多,用手碰一下就能劃出一道口子,看上去非常恐怖。

而且除非按照正確的道路走,否則在其他角度很難察覺到這些鋼絲的存在,倘若大叔等人沒有小黑貓指引,胡亂走動下碰到這些鋼絲,那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我心裏一個哆嗦,扭過頭發現刀烽的臉色也變了,他黑眸中閃出一絲淩厲,皺眉觀察著身邊這些鋼絲,似乎在想什麽辦法。

我咬牙切齒,看著前面身形窈窕的唐寧,心道這女人怎麽就能狠到如此地步,利用刀延做誘餌拖延時間,自己在後方布置陷阱,還布置的如此天衣無縫,就算大叔在這估計都得感嘆一句她的心思巧妙。

還有刀延,這家夥也太不是東西了,我說他為什麽偏偏堵在我們去路上,原來是為了給唐寧留時間,故意拖著我們聊天說廢話,最後還想把刀烽帶走。

只可惜我和刀烽身上沒有任何可以拿來做暗號的東西,用刀太過明顯,被刀延發現必定要毀屍滅跡。

不等我們想到辦法,唐寧腳步一轉,帶著我們進了一個類似密室的石洞,這個石洞夾在這龐大的洞窟之中,既不顯眼也沒有特征,很容易和其他區域搞混。

但是只要走進這石洞內,就能感覺到裏面與外面的區別。

這裏面幾乎是沒有聲音的,狼眼的強光在這裏也變得微乎其微,完全看不到周圍有什麽東西,或者說這裏根本什麽都沒有,四個人走在裏面就像一粒沙子掉進沙漠,融入,然後消失。

刀烽怕我走丟,一直緊緊跟在我旁邊,我們由於不確定唐寧有沒有在這裏布下陷阱,也不敢妄動,只是小心的沿著他們走過的路前進。

不知過了多久,前面逐漸出現淡紫色的熒光,唐寧腳步加快,幾乎是小跑著來到那紫色的發光體前面,然後指著那巨大的古怪發光石對我說道:“就是這裏了,你是楚家人,應該知道怎麽打開。”

我不理她,仰起頭望著面前這塊巨石,看到上面隱隱浮現出一層類似符號或者咒文的紫光,那紫光和冥火很像,又不完全一樣,讓人一看之下就不想再挪開雙眼。

我伸出手,慢慢撫摸著巨石的表面,發現這些紫光是印在一種特制的凹槽內的,巨石冰冷而厚重,在紫光的映照下顯出一種肅穆和滄桑之感,小小的顆粒和凹痕從指縫間滑過,令人愛不釋手。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摸出打火機,邊將冥火劃在手上,邊問唐寧:“你的那些外國佬跟班不要了?他們還在後面跑呢。”

我這麽說是希望唐寧還有一點人性,能大發慈悲等那些外國佬來了再說,這樣我們也有機會等到大叔他們。

可是很明顯,唐寧這個女人根本不屑買我的帳,她一撩頭發,冷聲道:“他們的死活不歸我管……少廢話,趕緊打開這石頭。”

察覺到刀延正不友善的盯著我看,我只好放棄其他小心思,將染上冥火的雙手按在巨石上,下一刻,我就看到那冰冷沈重的巨石上多出了無數黑色的掌印。

這些掌印有大有小,參差不齊,像是胡亂按在巨石表面,又像有著某種神秘的規律。

但在我看來,它們就像北鬥七星那樣,沈浸在漫漫星空之中,卻連成了一個圖形,這圖形說不出的詭秘怪異,我研究了好久才看出來,它竟是一個耳朵的形狀。

隨著耳朵的圖形在我眼中越來越清晰明顯,我周身逐漸陷入一種近乎絕望的寒冷,讓我幾乎忘記了我身邊還有其他人存在,忘記了刀烽還在一旁等著我……

那強烈的寒冷愈演愈烈,深入骨髓的痛苦讓我喘息不停,耳中不斷冒出鬼鬼祟祟、悉悉索索的雜音,似乎是那些在巨石表面印下掌印的惡鬼,又回到了這巨石之前,並且圍在我身邊吵吵鬧鬧,指指點點。

然而無論那些聲音再怎麽進行幹擾,始終有一股力量在牽引著我,讓我順著這力量的驅使,將自己的手心附到那些掌印上,緩慢且規律的,畫成一個人耳的圖案。

當我將左手按到最後一個掌印上時,耳中忽然傳來一聲巨響,我猛的睜開雙眼,發現手心下面的巨石正在不停顫抖,隨後,這帶著斑駁紫光的石塊便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兩邊裂開。

“成功了!”唐寧看到巨石開啟,立刻歡呼起來。

我意識迷蒙,剛剛放下雙手,就感到一股冷徹心扉的陰氣迎面撲來,刀烽反應很快,立刻將我從巨石正前方拉開,並急切的低聲問道:“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對勁。”

“沒事。”我晃了晃腦袋,啞聲道:“我算是明白為什麽只有封鬼師能開啟這機關了,就跟做夢一樣,我剛才甚至以為有好多惡鬼圍在旁邊教我怎麽開這門,七嘴八舌的煩死了。”

還有一點就是,只有封鬼師能看到那些鬼手印。

刀烽大概不能理解我形容的狀況,略一點頭便拉著我走了進去。

我擡頭一看,原來刀延和唐寧都快走沒影了。

這倆人怎麽就這麽不是東西呢?!

我暗罵一聲娘,咬牙忍著體內莫名的寒冷,跟著刀烽一步一步往前走。

巨石之後的這條通道較之之前的石洞更加奇怪,手電照在地上都是一片漆黑,但是稍微往旁邊走點就能碰到邊緣,就是說盡管肉眼看不到,這裏面也不是隨便能走的,一不小心就可能掉到不知名的地方,摔死還是摔傷全憑運氣。

刀延和唐寧應該也發現了這通道內的詭異,所以刻意放緩速度,每走一步都要測試半天,非常謹慎。

我抹了把冷汗,忽然發現一直跟在身邊的小海不見了,低頭看看自己左手,那原本纏在手指上的黑色花紋也消失的一幹二凈。

這是怎麽回事?我心裏暗叫不好,努力回想著究竟是什麽時候不見的,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好像走著走著小海和縱鬼印就消失了,完全沒有一點征兆。

難道是跟那紫色的巨石有關?這下好了,沒有小海在身邊,真碰上點什麽麻煩老子就蝦米了!

我皺著眉左思右想,手心手背全是汗,生怕被刀延發現後,他會仗著小海不在沖過來直接幹掉我,那可就玩兒大發了。

正走著神,我忽然感覺有東西纏到腳上,低頭往下看,仍是一片漆黑什麽都沒有。

刀烽見我楞住,忙抓過我的手問怎麽了,我剛要開口說明,腳上那東西猛的一用力,我整個人立刻往下墜去。

“我靠!”我手忙腳亂的喊叫著,心下一陣發冷,以為這次肯定死了,沒想到刀烽一直沒有松手,他左手死死抓著我的手臂,在我被拖下去的時候也一起掉了下來,右手卻抓住了某塊石頭的邊緣,暫時保住了我的性命。

我知道刀烽右手受傷嚴重,這麽下去肯定支撐不了多久,便大喊著刀延的名字,然後揮動手腳想找尋一個落腳點。

刀延聽到我們的聲音,急忙折了回來,可是通道內毫無光亮,他一時摸索不到我們的方位,只能一個勁的喊:“你們在哪裏,小心點,別亂動!我馬上過來!”

我聽刀延語氣焦急不似作假,知道他雖然表面看上去惡毒,內心還是很在意刀烽這個小輩,至少在這種千鈞一發的時刻,他會跑回來救人。

與我們一向水火不容的唐寧就沒這麽好心了,她見刀延半路返回去找人,跺了跺腳罵道:“別管他們了,趕緊走,這地方不安全!”

“要走你自己走!”刀延頭也不回的說著,蹲下身憑借聲音慢慢摸索刀烽的位置。

唐寧在黑暗中看不到情況,一氣之下揚長而去。

我的右臂被刀烽牢牢抓著,能感覺到他細微的顫抖,和那逐漸粗重的喘息,我知道他已經堅持不了多久,如果刀延再不把我們拉上去,我和刀烽都要掉下去摔死。

“刀延!你大爺的快點啊!”我一面心疼刀烽的傷,一面擔心掉下去的後果,心臟跳動激烈,幾乎快要破出胸口。

最可怕的是,這時候那個把我拽下來的東西竟然又纏了過來,而且順著我的腿在往上爬。

我嚇得低叫一聲,趕忙揮動手腳想把它弄下去,卻發現這東西軟綿綿的怎麽甩都甩不掉,反倒快把刀烽弄下來了,而且就算我死抓著它不放手,它也能越過我慢慢往上爬。

“媽的……”我咬咬牙,無能為力的感覺到這東西從我身上爬過,直奔上方的刀烽而去。

刀烽在剛被軟綿綿纏上的時候身體僵了一瞬,隨即忍不住的罵了一句:“混蛋……”

刀延聽到刀烽的聲音,立刻問道:“怎麽回事,為什麽我找不到你們,到底在哪裏!”

我感到那軟綿綿的東西還在往刀烽身上爬,心裏急得要死,剛要大喊我們在這裏,就聽到刀烽一聲承受不住的悶哼,手也往下滑了一點。

“唔……楚揚……”

刀烽略顯沙啞的呻吟聽的我心神俱震,我從沒聽他發出過這樣的示弱的聲音,完全想象不出他究竟是疼到何種地步才會喊我的名字,但我能猜到,肯定是那東西爬到上面對他右手做了什麽……

想到這,我發狠的抓住纏在刀烽腰間的軟綿綿,用力往下一扯,立刻就感到刀烽松開了右手,原來這東西竟真的纏到了他手上。

下墜的力道讓我心跳的更加激烈,但我一點都不後悔。

我用力抱緊刀烽,把他死死摟在懷裏,感受著他身體的溫熱,心疼的輕吻著他。

耳邊呼呼的風聲不斷,我們在軟綿綿的纏繞中不斷下落,周圍仍舊是漫無邊際的黑暗。

落地的那一瞬間我失去了意識,腦子裏卻朦朦朧朧的想著:這樣死在一起似乎也不錯,總比讓他一個人疼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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