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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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我看著陡然出現在眼前的黃金鬼城,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掉到樹底,還好刀烽及時伸手拉住了我。

“這……”望了望那赫然矗立於槐樹包圍中的黃金鬼城,又扭頭看了看其他人,我一時只覺身在夢境,一切都是這麽巧合而傳奇。

刀烽見我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搖著頭笑了笑,隨後拎起地上的背包,率先竄下大樹。

我楞了一下,心想這貌似是我第一次看到刀烽笑的如此無心和隨意,他本就生的俊朗,這一笑更是比平時好看數倍,讓人險些忘記他那冷淡沈默的性格。

璇姐看到刀烽已經下去,也背上自己的槍,擡手對我豎了豎大拇指,然後跟在刀烽後面跳下樹。

大叔看著我發楞的呆樣,嘖嘖搖頭嘆息,一臉“你真是走了狗屎運”的表情,他背上背包,走過來伸手拍了拍我的臉,無比嫌棄的說道:“得啦,還看呢,你真以為這鬼城是被你吼出來的啊,趕緊的吧,重月馬上就過了,抓緊時間進城要緊。”

我一皺眉,撇著嘴拍掉大叔的賤手,說道:“誰他媽看城了,老子那是……”

“在看刀烽是吧,沒見過他笑?嘖嘖……我可都見了不少次了。”大叔擺出 “你能奈我何”的賤笑,那欠扁的嘴臉讓我心裏非常不是滋味,恨不得一腳給他踹下樹去。

“扯蛋。”我故意不去看他,從地上拿起自己的包,二話不說順著樹幹跳下。

我們所在的位置本就離陰間之道不遠,我趁著陰兵尚未出現,再次查看了他們每個人背後的“鬼圖”和手中的冥火,然後喚出小海,讓她打頭,帶領我們進入鬼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低聲做最後的叮囑:“一會兒陰兵出現,誰都不要再開口說話,盡量將呼吸放緩,陽氣這種東西越是說話洩露的越多,只要支撐到進城就行。”

看到他們紛紛點頭應是,我不禁放下心來,靜靜等待古道再度降臨。

“叮鈴……”

耳中忽然聽到類似鈴鐺的響聲,我擡頭向前看去,果然看到那一排排身著白衣的陰間使者,它們個個神情肅穆,姿態一絲不茍,整齊有序的沿著古道緩緩走向城門。

我環顧四周,發現我們所在的地方竟完全變了個樣子,周圍的景色不再是那茂密蔥郁的樹林,而是一條孤寂冰冷充滿死亡氣息的羊腸小道。

這便是溝通陰陽兩界的死者之路。

有了冥火在身,刀烽三人也能看到這些陰兵,他們顯然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奇景,一時竟回不過神來,雙眼之中盡是茫然。

我急忙打了個響指,提醒他們該上路了。

小海在我的示意下,散開濃密長發,帶頭走向那些陰兵,她的頭發被古道上的陰風吹散,若有似無的環繞在我們身邊,增加了我們周身的鬼氣。

我們學著那些陰兵,兩人一排,並列走在小海身後。

小海帶著我們從陰兵隊列的中段插入,她先用頭發阻斷後面兩名陰兵的腳步,昂首瞟了他們一眼,神色中全是不屑,接著將我們護進前段的隊列,一步一步跟著前方陰兵的腳步走了起來。

我暗自抹了把冷汗,不知道小海平時木然的表情下竟然隱藏了這種高傲的性格,偷眼看向那被阻斷腳步的陰兵時,發現對方竟然在用一種陰郁的眼神看我們。

我和刀烽對視一眼,跟在大叔和紀璇身後默默走著,只希望這一段路快點走過,不要生出什麽事端才好。

陰間之路寒冷異常,剛開始還沒覺得如何,越是走到後面,渾身寒氣越重,直凍得人手腳發麻,連帶著動作都遲緩起來,那種冰冷不單單是身體,它仿佛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毒藥,如同鴉片一般,從精神到肉體,一點點侵襲。

我以前曾多次渡化冤魂,這種陰寒雖然更加劇烈,卻也並非無法承受,回想起剛剛那興起的一吼,自己也有點想笑,估計就連老天爺都沒料到,我會在重月開始前一秒吼出這麽二百五的一句話。

再想到刀烽那隨心的一笑,又覺得一切都是這麽理所應當。

我勾起嘴角,扭頭看向身邊的刀烽,發現他微皺著眉,臉色十分蒼白,似乎已經快要受不了這裏刻毒的陰寒,那只原本伏在他肩頭的小黑貓,也早已鉆進他懷裏取暖。

我心裏一動,說不上是擔憂還是心疼,右手下意識的伸了過去,握住刀烽的左手,用力捏了捏,希望能將他體內的寒氣驅走。

兩手相觸的剎那,我看到刀烽身體僵硬了一瞬,他轉過頭詫異的看著我,漆黑的眸子閃過不解的光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露出痞笑,示意他註意防寒保暖,隨後惡意在他手心撓了撓,果然馬上就感到他渾身一顫,被我拉住的手臂也往回縮了縮。

見我臉上笑意更濃,刀烽索性不再理我,面無表情的將頭扭向另一邊,卻沒想到那只微紅的耳朵已經徹底出賣了他。

我握著刀烽的手,心情頓時大好,走在這死者之路上也如觀花賞景一般,就連那些面目醜陋的陰兵都可愛了許多。

但是好景不長,我顯然忽略了極其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我們四人中有一個是女人。

如果說這陰間的寒氣對男人是種刻骨銘心的毒,對女人來說就是原子彈一樣致命的殺傷性武器。

璇姐雖然在之前的一段路咬牙堅持下來,在後面這一段路卻出現了明顯的崩潰跡象,以至於在即將進城的時候,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她雙手緊抱著自己,側臉蒼白發青,身體微曲,咳喘不止。

大叔嚇了一跳,情急之下大手一伸,猛的將人攬入懷中,焦急的低聲問道:“紀璇?”

見此情景,我感到事情要不妙,小心的回頭瞧了一眼,就看到那些手托冥器的陰兵全部停了下來,一臉詭異的盯著我們四人。

“小海!”我病急亂投醫,只能讓同樣身為惡鬼的小海來想辦法,使我們盡快脫身,否則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會被那些陰兵撕碎。

小海回過頭,臉色微變,她一向木然的面容出現了一絲慌亂,隨即立刻鎮定下來,猩紅的雙瞳愈加鮮艷,似要滴出血來。

與此同時,我感到左手手指傳來一陣刺骨的劇痛,不得不握緊刀烽的手,強忍下這疼痛,然後看著小海滿頭的黑發猝然增多,最終形成一個黑色的牢籠,將我們一層一層護在中間。

那黑色的發絲在陰風中淩亂飛舞,募得生出一種淒絕的美,如同一道最堅實的屏障,把我們與外界完全隔斷開來。

大叔摟著紀璇,捂住她的嘴,回頭示意我們不要耽擱,加快速度進城。

我點點頭,察覺刀烽回握住我的手,不禁信心大增。

我們在小海的庇護下,隨著陰兵的隊列,緩緩走入那座龐大恢弘的黃金城池。

看著兩邊高大的金色巨門,我忽然聽到城內傳來陰沈肅穆的歌聲,那歌聲如夢似幻、虛無縹緲,仿佛近在耳邊,又好像遠在天涯,猶如和尚誦讀佛經一樣毫無感情起伏,讓人完全聽不懂它在唱什麽,卻聲聲都敲進心底。

我腳下一頓,扭頭看向刀烽,發現他也正一臉迷惑的看著我,顯然是和我想法一致,都在懷疑這歌聲的真實性。

因為如果這個時候我們出現幻覺,那就證明離死亡不遠了。

不過這種疑慮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我們就進入了這座傳說中的黃金鬼城,在進入城池的一剎那,周圍的一切再度發生變化,之前所見到所聽到的種種都消失的一幹二凈,那些白衣陰兵更是如同從未出現過一樣,連點鬼影都未留下。

小海恢覆成原樣,默默站在我身後,我回過頭,看到那巨大的金色城門已經閉合,那種高度,根本沒人爬的上去,也就是說,我們無法按照原路返回。

城門的四角分別刻著青龍、玄武、朱雀和白虎的四獸像,中間則是一個類似耳朵的巨大符號,以前聽說古時候許多國家或者民族都喜歡用眼睛之類的代表他們的崇拜和象征,現在看來,這個南詔古國就是以耳朵作為標志。

“紀璇,你怎麽樣?”大叔的詢問聲突然響起,我這才想到璇姐剛才出了問題,連忙扭頭去看,就見大叔著急的摟著紀璇,對我說道:“還不趕緊拿件衣服來。”

我們這次出來的匆忙,並未多帶衣物,大叔這樣一說,刀烽就要脫下自己的衣服,我記起之前的經歷,知道刀烽也受不了這裏的寒氣,便伸手攔住他,迅速脫下外套,罩在璇姐身上。

“我沒事。”紀璇靠在大叔懷裏,皺了皺眉,嗓音沙啞道:“已經好多了,你們別擔心我。”

“瞎說!”大叔難得敢在璇姐面前耍次橫,眉頭挑的老高,一本正經的說道:“你休息一會兒,等你緩過來咱們再往裏走,既然進來了就不用再著急,慢慢來便是。”

我看著大叔裝模作樣的當好好先生,心裏一樂,又想起刀烽剛才凍得臉色發白,忙問道:“你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聞言,刀烽皺起好看的眉,聲音低沈又有點不自然:“我不是女人。”

“我知道。”我扯開一抹壞笑,重新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說道:“還好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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