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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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外院,推開門進入客廳,果然看到沙發上坐著兩個眼熟的家夥,然而屋內詭異的氣氛告訴我,我回來的非常不是時候。

“喲,你們來了。”我撇了撇正沖我擠眉弄眼的老楚和面無表情坐在紀璇身邊的刀烽,又看了看正為某件事討論的火熱的老媽和紀璇,心情一時無比覆雜。

“臭小子,還不快過來招呼客人。”老楚假正經的咳了一聲,邊使眼色邊對我說道:“人家可都在這等你倆小時了。”

我見老楚這般和顏悅色,心想之前不是還水火難容呢麽,怎麽這麽快就轉移陣線了,老楚這顆墻頭草又是演的哪出戲?

刀烽看到我,臉上沒有一點變化,右手伸向茶幾拿起兩個核桃,手指微一收緊,就聽“喀拉”兩聲,再展開手掌時,那倆核桃已經徹底碎成了渣塊。

刀烽把碎核桃遞給紀璇,後者一臉得意的望了我一眼,接著轉身分給老媽一半,嘴上說道:“姐,來吃核桃,你看帶著咱家小刀就是好,吃核桃都不用自己動手。”

“哇,還真是啊,小刀力氣怎麽這麽大,這核桃平時我用錘子敲都敲不開呢,他一只手就捏開了?”老媽接過核桃,邊吃邊笑容滿面的問道。

看樣子,老媽已經徹底讓這兩位收服,難怪老楚墻頭草倒的這麽快。經歷過我的“出走”事件後,老媽隱約有主位的趨勢,老楚目前相當沒地位,所以老楚會順著老媽的意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最讓我驚奇的不是這件事,而是刀烽那只受傷嚴重的手臂。

如果我沒看錯,剛剛刀烽在捏碎核桃時並沒用太多力,那輕松的樣子就像捏死一只螞蟻,刀烽力大無比,倘若是受傷之前,捏碎椰殼我都不覺稀奇,但是家裏這些核桃,往常都是我費盡力氣給老媽老楚敲開,他居然在受傷之後也能輕松搞定,難道說他的手沒事,是那醫生故意誇大想騙取醫藥費?

想到這,我忍不住開口問道:“刀烽……你,你的手沒事?”

刀烽幽黑的眸子掃過來,不知為什麽竟看的我呼吸一窒,心跳詭異的開始加速。

“沒事。”看了我一會兒,他扭回頭,淡淡說道。

“別聽他扯蛋。”紀璇聞言嗤笑一聲,瞪著我道:“怎麽可能沒事,做了一個多月的覆健呢,以前能單手捏碎蘋果,要不是著急過來找某人,沒準會恢覆的更徹底一點。”

“璇姐……”聽出紀璇話裏的嘲諷,我心裏就像紮了根尖刺,怎麽都不舒服,更不敢看刀烽,因為他受傷起碼有我一半的責任。

可是我不想再逃避,也不想再躲著刀烽,說實話我很喜歡跟他這個人,跟他一起做事總有種放松的感覺,如果僅是由於我的懦弱無能失去一個兄弟,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苦笑了下,我強迫自己看向刀烽,察覺到我的目光後,刀烽站起身走向屋外,我楞了一下,在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幾乎想去握住他那只手,但是理智告訴我,這樣做的後果只會讓自己更加卑微。

紀璇在刀烽走後立刻過來擰了我一下,奪過我手上的袋子說道:“你去陪他逛逛,一小時後回來吃晚飯。”

說完,她猴急的把我推出門外,轉身繼續去應付完全搞不清狀況的老媽。

站在門外,我發現刀烽正在不遠處等我,急忙快步過去,和他並肩走出外院。

深冬季節天氣冷的厲害,沒有了屋裏那股暖流,整個人都被凍精神了。

我帶著刀烽往公園方向走,心裏琢磨著該怎麽開口。

“你的手真沒事?”看著他冷峻的側臉,我試探性的問道:“那天醫生跟我說,你右肩傷的厲害,會影響整條手臂。”

刀烽聽到我的話腳下略微一頓,隨即繼續邊走邊說道:“沒有紀璇說的那麽嚴重。”

那就是確實有事……

說不上是什麽滋味,我開始有點後悔當時沒留下來,不過想想現在的成果,又覺得這麽做是值得的,不能幫上忙的廢物,只會讓刀烽受傷的機會更多,我不想做個窩囊廢處處需要別人保護。

但是現在,我要知道刀烽是怎麽想的,他會不會誤會我,以為我是不想再和他們見面?

“刀烽……”猶豫著怎麽開口,我轉過頭卻忽然對上一雙金黃的貓眼,嚇得我後面幾句話未經大腦直接脫口而出變成:“唉臥槽!”

那黑貓從刀烽上衣後面的帽子處鉆出,精明的大眼睛盯了我幾秒,隨後轉移目標,伸出小小的貓爪,對著我身後撥撥撥擊打著。

我往後撇了一眼,這才明白它是在和小海玩鬧,小海大概是第一次見到能和它溝通的動物,好奇的用纖細潔白的手指逗弄黑貓,完全不顧我這個主人還在前面談事情。

刀烽見我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來看貓,不但沒有追問,反而低聲說道:“你是不是怕了。”

“怕什麽?”我被他問的發懵,腦子沒轉過來,半餉後才意識到他指的是什麽,立刻道:“怎麽可能,你太小看我了,我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鬼怪,又怎麽會怕那種地方!我說過會幫你找到你想要的東西,就肯定會幫到底,你不要多想。”

知道刀烽把我當成膽小鬼,心裏頓時升起一股怒火,口氣不禁有些惡劣。千算萬算也沒算到,他竟然以為我膽小怕事才會臨陣脫逃。

“嗯。”刀烽沒有再說什麽,從兜裏掏出兩張照片遞給我,說道:“從下面帶出來的東西已經托人轉手賣掉,錢會打到你卡裏,過幾天出發去雲南,你想知道的一切就在這兩張照片上……”

看到我接過照片,他又道:“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受傷是我自己的原因,與你無關,你也不要多想。”

我身體幾不可見的震了一下,再擡頭看時,刀烽已經走到前面。

握著那兩張照片,我滿腦子都是他剛才的話。

原來他知道,他一直都明白我心裏的苦惱和忐忑,他知道我在顧忌什麽,所以說了這些話來安慰我。

“餵,老刀!”我突然有點激動和興奮,覺得和刀烽做搭檔真的不錯,至少,他能夠理解我,和他相處,不會徒增那些多餘的煩惱。

“怎麽。”

“咱們結拜吧,老子要跟你做兄弟。”

“結拜?”

“是啊,看過電視吧,就那種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

“算了……”我看著刀烽無語的表情,心知這種二逼的想法也只有我腦子一熱能想出來了,硬拖著刀烽跟我一起二逼,被紀璇知道我可能會被打死……

輕咳一聲,我低頭去看手裏的兩張照片,發現第一張是五只映照在畫面中的手掌,這五只手掌各不相同,可以說區別非常明顯,各自有各自的特色,第一只手缺了一根小指,只有四根指頭,第二只手纖細柔和,手腕上戴著一串純金手鏈,是個女人手,第三只手戴了一只手套,不過從手腕關節來看應該屬於男人,第四只手手背上印著一副詭異的花紋,第五只手普普通通,沒有任何特殊之處,卻也正因為這點,成為這張照片中最不普通的手。

我看的不明所以,不知道刀烽給我這張照片是想說明什麽。

搖了搖頭,我翻到下面一張,看到這張是那種很老舊的黑白照片,照相的人大概沒有拿穩,或者是情況緊急來不及拍照,整個視野都在晃動,模糊的影像中隱約可見幾個人影,其中有一個女人,正在回頭看,背景是野外的樹林,可以看到明顯的山石林葉。

“這是什麽?”我甩了甩手上的照片,問刀烽:“五個好朋友的友誼見證?”

刀烽沒回答我的問題,反問道:“你真的沒看出什麽?”

我又瞧了瞧照片:“看出來了啊,不就是五個人去旅游,後面有人跟蹤偷拍,然後那五個人亮出手合照了一張,不過看這照片的顏色,中間相差得有幾十年呢吧。”

在我印象中,中國的照相技術是在八五年左右開始變化的,之前一直是黑白照片,八五年後才開始出現彩照,第一張黑白的不用多說,第二張以像素來看顯然是近幾年的產物,這中間相差起碼三四十年。

“三四十年?”我猛然反應過來,刀烽問我看出什麽,居然是指這個:“兩張照片時間相差這麽多,照片裏的手看上去竟然沒有什麽變化,尤其是那女人的手,完全不像五六十歲的老太婆,那簡直就是二十出頭的黃花大閨女啊。”

刀烽見我終於明白,點頭道:“沒錯,七十年前那次合作後,六十四人只有這五個出現過,但是沒人能肯定他們是生是死,直到有人偷拍到背影,從那時起就有人在調查他們的事,不過大多數已經下落不明,三年前我大哥也帶人去找,卻只寄回這兩張照片。”

“你的意思是說,這五個人沒死,在七十年前那件事後一直活到現在?”我驚詫的看向刀烽:“怎麽可能,這不是扯蛋麽,他們如果真的長生不老了,為什麽不出來告訴你們,反而遮遮掩掩不肯露面?”

“的確。”刀烽說道:“所以大哥在信裏提到,這兩張照片只是線索之一,不排除後者是有人找到那五人的屍體,拿走他們身上的東西偽造的,目的也許是為了掩蓋當年的真相,現在找到另一種方法,只要進入當年那六十四人所倒的鬥,也許就能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明白了。”我反覆看著手上兩張古怪的照片,問道:“那為什麽要過幾天再走,咱們不如明天就出發。”

“為了等一個人。”刀烽轉頭逗弄著肩上的黑貓,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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