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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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奕晨在趙奕旭與蘇於賢的小窩待的很是舒心。家裏無法再約會，兩人只好約在外面見面。
已經三天了，這三天讓兩個人過得是心驚膽戰，精力交悴，每過一天，他們的自信沒有因瞞的成功增加，反而逐日遞減。
“我周一打算搬到學校住幾日，再繼續這麽過下去，我想我會堅持不住的。”蘇於賢低著頭，咬著下唇，無力地說。
趙奕旭雖然不放心，可他也沒辦法。他將家裏證明自己與蘇於賢親密關系的一切都牢牢的收藏了起來，雖然這樣了，心裏還是忐忑不安。總擔心某一秒，就會被趙奕晨一個不小心翻出來。例如昨天，當趙奕晨從床頭櫃裏翻出一個，因他在忙亂收拾中沒有註意到，從盒子裏掉落的一個避孕套時，他整個心臟都像要跳出來。他心慌意亂強裝著鎮靜，打哈哈說，社區上個月為宣傳性知識時發的。趙奕晨自是不相信，可也沒明問。他再次發揮了自己豐富的想象力，擺出一副都是成年男人他懂的表情，詭異的笑出聲。趙奕旭嚇的一夜未眠，他想，這樣的事情再發生幾次，自己絕對會得心臟病。
“學校裏又沒你的寢室，你打算住學校裏哪兒？”
“哦，我今天找了邱峻，問了他，他們寢室有沒有最近晚上不歸宿的。正好，還真有一個。所以我打算先在那借住幾天。”
“他沒有問你原因？”
“沒。以前住一起時就是這樣。我們要不說，幾乎大家都不會追問你的。”
趙奕旭點點頭。“好吧。如果那要住的不方便，跟我說一聲，我找一間好點的旅館。”
蘇於賢笑了笑，“你別擔心我了，我去學校後，你記得好好照顧自己，別又經常喝醉，一日三餐也盡量要按時吃。”想到要分開，蘇於賢就有萬分個不舍。可是沒辦法，這是命，當初就該預料到的。
趙奕旭深深嘆息，“放心，別擔心我。奕晨那邊，我就告訴他，你需要趕一篇重要的論文，家學校往返跑太累，所以決定住校幾天，這樣也好接受。”
蘇於賢讚成的點點頭，眼下也只有這樣。
趙奕旭租的房子在10樓，雖然很高，可這兩個人從入住的第一天就沒坐過電梯。樓梯從來就沒什麽人走，所以從1樓到10樓的樓梯間都算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在這裏，他們可以十指緊扣，拾級而上。因為家裏有趙奕晨在，趙奕旭再三確認樓樓上樓下空無一人後，第一次破天荒地站在昏暗的樓道裏擁吻了蘇於賢，很久兩人才喘著粗氣不舍地放開彼此。
光明正大相戀一次，對於他們也許永遠都只是一個美麗的夢吧，明明愛對方，卻不能像正常情侶那樣大聲喊出，他們的愛是真實，可卻見不得人。這份愛真的是個錯嗎？這對他們不公平！趙奕旭抱著蘇於賢心裏感傷憤恨。
獲知蘇於賢要搬到學校去的消息時，趙奕晨的臉拉的很長，他不期望蘇於賢搬走，他的搬走意味著他將要孤軍奮戰。
“你好不容易等來一個幫手，你卻要離開，你不覺得虧嗎？”趙奕晨瞅準哥哥又去接電話的空當，溜到蘇於賢身旁慫恿他留下。
蘇於賢搖頭拒絕，“這篇論文比較重要，我不想因為別的事分心而影響了論文的質量。”
“不就論文嗎，有多重要。”趙奕晨不死心。
“你小，不懂！”
趙奕晨不樂意了，他嫌自己小？呵，如果於蘇雅曾經對蘇於賢的得意介紹是真，那他不就是比自己大幾個月嗎，不就是個跳級生嗎，充什麽大個。搬走就搬走，拆散人的事一個人也能做到，兩個人有時反而麻煩。他嫌自己小，自己還嫌他磨嘰呢！
第二天是個周末，為了幫蘇於賢買一些帶到學校用的生活用品，趙奕旭與蘇於賢趕早去了超市。趙奕晨也想去，但想到前一晚蘇於賢嫌棄自己小，就滿心不想搭理這個充大個的人。可一個人呆在家裏也是無所事事，他望著樓下的風景，轉身關了電視，鎖好門，決定出去走走。
“哎，之前關於1004的傳言真的是真的！”
趙奕晨站在電梯裏，身後是兩個看上去年近40歲左右的家庭婦女。1004，不就是他哥的住處嗎，傳言，什麽傳言？一向不愛聽人長舌的趙奕晨條件反射地豎起耳朵認真聽起來。
“就是那個同性戀的傳言。”
同性戀？趙奕晨心臟像是漏了一拍，這兩個女人說什麽呢。他微微向後偏了偏頭，用眼角的餘光瞄著身後穿著短袖綿綢家居服的兩個女人。顯然身後的兩個人並沒有意識到面前這個大男孩的異樣。
“這話你怎麽也亂說，我可是見過有女人上門找那個個子高的那個人的。”
“嘖，女人上門找就代表不是了。有的同性戀為了應付家裏不照樣騙婚生子，弄得那些女的生活多淒慘。”
“你怎麽這麽確定？”
“我看見的。我床頭的那位前不久居然嫌我胖讓我減肥，所以我昨天從外面回來時，沒坐電梯，走樓梯。正巧走到9樓與10樓的交接處，就看見1004的那兩個人。哎呦，你都沒看見，那親的叫一個熱情忘我。當時看他倆那樣，你真不知道喲，我都不好形容，心裏直犯嘔。你說兩個帥氣，幹幹凈凈的小夥子，怎麽幹出那麽惡心的事。”女人的話語充斥著排斥與作嘔。
電梯門緩緩打開，趙奕晨許久都沒走出電梯，電梯裏外的人都忍不住催促。兩個女人推開他走出電梯時，不忘皺眉回頭看看這個臉色蒼白的男孩。電梯外的人也不顧他，走進電梯，按了樓層號，電梯門再度關上緩緩向上升去。
在電梯又一輪上下運作時，趙奕晨手指顫抖厲害地按了10。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哥跟蘇於賢怎麽會是那什麽，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出了電梯，沖進家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像瘋子一般四處翻找證據。半個多小時後，他全身癱軟地坐在了客廳的地上。看著自己從衣櫃上面，床底下，客廳電視機櫃後，與沙發下扒出的相冊，約會日記，紀念品，他茫然無力。
當他看見一盒未用完的避孕套安靜地躺在地上時，腹部一陣翻湧。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惡心感，捂著嘴巴，跌跌撞撞地沖撞進洗手間。謊言，全是謊言。想著最近幾天的生活，眼淚控制不住大顆掉落，他想喊，想大聲地嘶吼，意圖將心中的憤恨傾瀉而出，可不管如何努力，嗓子裏都像塞了團棉花，發不出一絲聲音。他蹲坐在洗手間揪著頭發，借著無聲的哭泣表達心中的氣憤。
桂林之行，原來蘇於賢不是為了拆散他妹妹才那樣做，因為他與哥哥才是戀人。難怪自己突然的到訪，會讓哥哥他們那麽受驚嚇，因為他們害怕掩藏的秘密被發現揭穿。回想著於蘇雅看自己的那個怪異微笑，原來她也早知道！都知道，都知道，他們全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還胡亂猜測。他是什麽，小醜嗎？當他們揣著真相站在一邊看著自己所演的獨角戲，他們是不是特開心呢。趙奕晨，你就是個玩雜耍的猴子，一個自作聰敏的雜耍猴子！
趙奕旭與蘇於賢帶著苦笑推開了家門，當看見客廳裏，滿地的狼藉與眼睛通紅深深陷在沙發中的趙奕晨時，他們不約而同地感到心臟正被一雙無心有力的大手死死捏住。紙終究包不住火。這一天他們不是想過，只是沒想到會這麽突然。
趙奕晨聽見他們回來，連頭也沒轉，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不說話臉上也無任何情緒，骨骼突出的手指有節奏地按著遙控器的按鈕不停換臺。
趙奕旭不動聲色地將身旁臉色發白的蘇於賢擋在了身後。他看著弟弟，胸口像有塊沈重的鉛塊，幾經張口又閉上，他不停地吞咽唾沫，暗自做著深呼吸。“我……我一直不知道……一直都不知道該怎麽對你說，既然你現在看見了，我想你該清楚了吧。”
趙奕晨仍是沈默，手中換臺的速度開始變快。
“我清楚你是怎麽想，我想說的是，我不想傷害任何一個家人。小晨，有些事沒人能控制。”趙奕旭心裏七上八下的，趙奕晨的沈默讓他也感到了那種精神壓抑。蘇於賢躲在他身後，抓著他衣角的手越來越緊，平整的白色運動T恤的衣角被擰成麻花狀。
電視上的頻道越來越看不清，屏幕上暗黑與閃亮間的替換讓人的眼睛很不適應。沒人再開口說一句話，誰都不知道此時還能再說什麽。房間裏的氣氛凝重壓抑的讓人有種隨時都會窒息。
安靜中，趙奕旭的手機在褲兜裏不恰時地不停振動起來，他卻完全無心理會，只是靜靜地盯著沙發上的趙奕晨。
遠在家中的於蘇雅再撥打了第5遍趙奕旭的電話都被掛斷後，一股不安湧上心頭。她盯著手中的手機，雙手放在胸口前合十，默默祈禱，希望事情真的不要往太壞的地步發展，希望自己的一切擔心真的全是多餘的。
“分開吧！你們要是現在分開，我可以不告訴爸媽。”趙奕晨終於停下了換臺的動作，聲音嘶啞冰冷地說道。
“不可能！”趙奕旭沒有猶豫地給出了答案。
趙奕晨咬緊牙關，情緒激動地將遙控器砸向哥哥。遙控器擦過趙奕旭的額頭，重重地落在墻面上，碎片與電池分離開地落在地上。
“哥，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你這是有病！”
被遙控器砸中額頭的趙奕旭筆挺地站在原地，語氣堅定地說：“我知道，但我想告訴你這不是病。”
趙奕晨不信，踩著茶幾跳到趙奕旭面前，掄起他的衣領，“趙奕旭，你發瘋發夠了吧。你是男人，他也是，男人與男人不可能的。你以前不是喜歡女人的嗎，所以你現在一定也只是玩玩的對吧。哥，玩夠就撤了吧，啊？”
“小晨，這次我是認真的！”
掄著衣領的手慢慢有些松開，趙奕旭的眼神，表情無一不透露出認真，這個神情是趙奕晨從沒見過的，這是不管發生什麽，都永不放棄的堅定神情。
“趙奕旭，你他媽的變態！”趙奕晨充滿情緒的拳頭狠狠地揮向了趙奕晨旭。他接受不了，他最尊敬的哥哥是同性戀的這個事實。他一直當榜樣想要超越的哥哥居然是同性戀，開什麽國際玩笑。他不接受，哪怕將他打殘，他也要將他哥哥打醒。趙奕旭躺在地上，絲毫不還手，任憑弟弟重重的毆打。他無力還手，更不知以何種名義還手。
看著米黃色地板磚上的絲絲血跡與一顆和著鮮紅血液掉落的牙齒，一直站在一旁的蘇於賢終於從驚愕中醒來，他沒有再多想，沖上前拉拽著打紅眼的趙奕晨。
“滾！”趙奕晨胳膊一甩，手掌一推，一把推開了蘇於賢，他雙眼猩紅，就像一個只知道打殺的打人機器。他從趙奕旭身上爬了起來，轉身準備攻擊蘇於賢，都是他，全都是他，一定是他勾引他哥哥的，這個人妖，變態，混蛋。
蘇於賢看著向他襲來沾著血絲的拳頭，倒吸一口涼氣，他不敢看，急忙扭頭並緊緊地閉上了眼睛，準備接受即將到來的疼痛。等了很久，傷人的拳頭一直沒有落下。他大口喘息，張開了驚嚇不已的雙眼。受了重傷的趙奕旭此刻就站在他身旁，他單手輕松地截住了趙奕晨的拳頭。他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眼神帶著明顯的敵意，口齒不清地警告趙奕晨，“你可以打我，但你要敢打他。趙奕晨，你聽著，我絕不會放過你！是我拉他下水的，所以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
神智在警告中獲得清醒，趙奕晨不敢置信地望著對自己充滿敵意的哥哥。他一會笑一會咧嘴哭，情緒接近奔潰，深沈的眼眸溢滿悲涼。他全身顫抖地甩開了被趙奕旭握著的拳頭，“趙奕旭，你就是個變態，怪物！我會將你們的事告訴給爸的，你們絕不會長久，絕不會！”
“小晨！”
“你他媽的別碰我，惡心，惡心！”趙奕晨動作幅度很大地躲開了趙奕旭的碰觸，丟下了一個深深厭惡的眼神後，拖著打包好的行李，跑出了門。
蘇於賢的身體在關門聲響起的那一刻，順著墻壁慢慢滑落在地，趙奕旭急忙攙扶，將全身癱軟的愛人擁入了懷中，“對不起，對不起，會沒事的，相信我會沒事的，對不起！”
懷中的人已經說不出話，淚水漸漸溢出眼眶，還能說什麽呢，現在的他們還能做什麽呢。他們沒有未來，他們真的是沒有未來的，事情全部揭穿之日，也就是他們分手之時。
未來對於他們果然只是一個虛幻縹緲的美夢中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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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奕旭雖然不放心，可他也沒辦法。他將家裏證明自己與蘇於賢親密關系的一切都牢牢的收藏了起來，雖然這樣了，心裏還是忐忑不安。總擔心某一秒，就會被趙奕晨一個不小心翻出來。例如昨天，當趙奕晨從床頭櫃裏翻出一個，因他在忙亂收拾中沒有註意到，從盒子裏掉落的一個避孕套時，他整個心臟都像要跳出來。他心慌意亂強裝著鎮靜，打哈哈說，社區上個月為宣傳性知識時發的。趙奕晨自是不相信，可也沒明問。他再次發揮了自己豐富的想象力，擺出一副都是成年男人他懂的表情，詭異的笑出聲。趙奕旭嚇的一夜未眠，他想，這樣的事情再發生幾次，自己絕對會得心臟病。
“學校裏又沒你的寢室，你打算住學校裏哪兒？”
“哦，我今天找了邱峻，問了他，他們寢室有沒有最近晚上不歸宿的。正好，還真有一個。所以我打算先在那借住幾天。”
“他沒有問你原因？”
“沒。以前住一起時就是這樣。我們要不說，幾乎大家都不會追問你的。”
趙奕旭點點頭。“好吧。如果那要住的不方便，跟我說一聲，我找一間好點的旅館。”
蘇於賢笑了笑，“你別擔心我了，我去學校後，你記得好好照顧自己，別又經常喝醉，一日三餐也盡量要按時吃。”想到要分開，蘇於賢就有萬分個不舍。可是沒辦法，這是命，當初就該預料到的。
趙奕旭深深嘆息，“放心，別擔心我。奕晨那邊，我就告訴他，你需要趕一篇重要的論文，家學校往返跑太累，所以決定住校幾天，這樣也好接受。”
蘇於賢讚成的點點頭，眼下也只有這樣。
趙奕旭租的房子在10樓，雖然很高，可這兩個人從入住的第一天就沒坐過電梯。樓梯從來就沒什麽人走，所以從1樓到10樓的樓梯間都算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在這裏，他們可以十指緊扣，拾級而上。因為家裏有趙奕晨在，趙奕旭再三確認樓樓上樓下空無一人後，第一次破天荒地站在昏暗的樓道裏擁吻了蘇於賢，很久兩人才喘著粗氣不舍地放開彼此。
光明正大相戀一次，對於他們也許永遠都只是一個美麗的夢吧，明明愛對方，卻不能像正常情侶那樣大聲喊出，他們的愛是真實，可卻見不得人。這份愛真的是個錯嗎？這對他們不公平！趙奕旭抱著蘇於賢心裏感傷憤恨。
獲知蘇於賢要搬到學校去的消息時，趙奕晨的臉拉的很長，他不期望蘇於賢搬走，他的搬走意味著他將要孤軍奮戰。
“你好不容易等來一個幫手，你卻要離開，你不覺得虧嗎？”趙奕晨瞅準哥哥又去接電話的空當，溜到蘇於賢身旁慫恿他留下。
蘇於賢搖頭拒絕，“這篇論文比較重要，我不想因為別的事分心而影響了論文的質量。”
“不就論文嗎，有多重要。”趙奕晨不死心。
“你小，不懂！”
趙奕晨不樂意了，他嫌自己小？呵，如果於蘇雅曾經對蘇於賢的得意介紹是真，那他不就是比自己大幾個月嗎，不就是個跳級生嗎，充什麽大個。搬走就搬走，拆散人的事一個人也能做到，兩個人有時反而麻煩。他嫌自己小，自己還嫌他磨嘰呢！
第二天是個周末，為了幫蘇於賢買一些帶到學校用的生活用品，趙奕旭與蘇於賢趕早去了超市。趙奕晨也想去，但想到前一晚蘇於賢嫌棄自己小，就滿心不想搭理這個充大個的人。可一個人呆在家裏也是無所事事，他望著樓下的風景，轉身關了電視，鎖好門，決定出去走走。
“哎，之前關於1004的傳言真的是真的！”
趙奕晨站在電梯裏，身後是兩個看上去年近40歲左右的家庭婦女。1004，不就是他哥的住處嗎，傳言，什麽傳言？一向不愛聽人長舌的趙奕晨條件反射地豎起耳朵認真聽起來。
“就是那個同性戀的傳言。”
同性戀？趙奕晨心臟像是漏了一拍，這兩個女人說什麽呢。他微微向後偏了偏頭，用眼角的餘光瞄著身後穿著短袖綿綢家居服的兩個女人。顯然身後的兩個人並沒有意識到面前這個大男孩的異樣。
“這話你怎麽也亂說，我可是見過有女人上門找那個個子高的那個人的。”
“嘖，女人上門找就代表不是了。有的同性戀為了應付家裏不照樣騙婚生子，弄得那些女的生活多淒慘。”
“你怎麽這麽確定？”
“我看見的。我床頭的那位前不久居然嫌我胖讓我減肥，所以我昨天從外面回來時，沒坐電梯，走樓梯。正巧走到9樓與10樓的交接處，就看見1004的那兩個人。哎呦，你都沒看見，那親的叫一個熱情忘我。當時看他倆那樣，你真不知道喲，我都不好形容，心裏直犯嘔。你說兩個帥氣，幹幹凈凈的小夥子，怎麽幹出那麽惡心的事。”女人的話語充斥著排斥與作嘔。
電梯門緩緩打開，趙奕晨許久都沒走出電梯，電梯裏外的人都忍不住催促。兩個女人推開他走出電梯時，不忘皺眉回頭看看這個臉色蒼白的男孩。電梯外的人也不顧他，走進電梯，按了樓層號，電梯門再度關上緩緩向上升去。
在電梯又一輪上下運作時，趙奕晨手指顫抖厲害地按了10。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哥跟蘇於賢怎麽會是那什麽，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出了電梯，沖進家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像瘋子一般四處翻找證據。半個多小時後，他全身癱軟地坐在了客廳的地上。看著自己從衣櫃上面，床底下，客廳電視機櫃後，與沙發下扒出的相冊，約會日記，紀念品，他茫然無力。
當他看見一盒未用完的避孕套安靜地躺在地上時，腹部一陣翻湧。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惡心感，捂著嘴巴，跌跌撞撞地沖撞進洗手間。謊言，全是謊言。想著最近幾天的生活，眼淚控制不住大顆掉落，他想喊，想大聲地嘶吼，意圖將心中的憤恨傾瀉而出，可不管如何努力，嗓子裏都像塞了團棉花，發不出一絲聲音。他蹲坐在洗手間揪著頭發，借著無聲的哭泣表達心中的氣憤。
桂林之行，原來蘇於賢不是為了拆散他妹妹才那樣做，因為他與哥哥才是戀人。難怪自己突然的到訪，會讓哥哥他們那麽受驚嚇，因為他們害怕掩藏的秘密被發現揭穿。回想著於蘇雅看自己的那個怪異微笑，原來她也早知道！都知道，都知道，他們全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還胡亂猜測。他是什麽，小醜嗎？當他們揣著真相站在一邊看著自己所演的獨角戲，他們是不是特開心呢。趙奕晨，你就是個玩雜耍的猴子，一個自作聰敏的雜耍猴子！
趙奕旭與蘇於賢帶著苦笑推開了家門，當看見客廳裏，滿地的狼藉與眼睛通紅深深陷在沙發中的趙奕晨時，他們不約而同地感到心臟正被一雙無心有力的大手死死捏住。紙終究包不住火。這一天他們不是想過，只是沒想到會這麽突然。
趙奕晨聽見他們回來，連頭也沒轉，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不說話臉上也無任何情緒，骨骼突出的手指有節奏地按著遙控器的按鈕不停換臺。
趙奕旭不動聲色地將身旁臉色發白的蘇於賢擋在了身後。他看著弟弟，胸口像有塊沈重的鉛塊，幾經張口又閉上，他不停地吞咽唾沫，暗自做著深呼吸。“我……我一直不知道……一直都不知道該怎麽對你說，既然你現在看見了，我想你該清楚了吧。”
趙奕晨仍是沈默，手中換臺的速度開始變快。
“我清楚你是怎麽想，我想說的是，我不想傷害任何一個家人。小晨，有些事沒人能控制。”趙奕旭心裏七上八下的，趙奕晨的沈默讓他也感到了那種精神壓抑。蘇於賢躲在他身後，抓著他衣角的手越來越緊，平整的白色運動T恤的衣角被擰成麻花狀。
電視上的頻道越來越看不清，屏幕上暗黑與閃亮間的替換讓人的眼睛很不適應。沒人再開口說一句話，誰都不知道此時還能再說什麽。房間裏的氣氛凝重壓抑的讓人有種隨時都會窒息。
安靜中，趙奕旭的手機在褲兜裏不恰時地不停振動起來，他卻完全無心理會，只是靜靜地盯著沙發上的趙奕晨。
遠在家中的於蘇雅再撥打了第5遍趙奕旭的電話都被掛斷後，一股不安湧上心頭。她盯著手中的手機，雙手放在胸口前合十，默默祈禱，希望事情真的不要往太壞的地步發展，希望自己的一切擔心真的全是多餘的。
“分開吧！你們要是現在分開，我可以不告訴爸媽。”趙奕晨終於停下了換臺的動作，聲音嘶啞冰冷地說道。
“不可能！”趙奕旭沒有猶豫地給出了答案。
趙奕晨咬緊牙關，情緒激動地將遙控器砸向哥哥。遙控器擦過趙奕旭的額頭，重重地落在墻面上，碎片與電池分離開地落在地上。
“哥，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你這是有病！”
被遙控器砸中額頭的趙奕旭筆挺地站在原地，語氣堅定地說：“我知道，但我想告訴你這不是病。”
趙奕晨不信，踩著茶幾跳到趙奕旭面前，掄起他的衣領，“趙奕旭，你發瘋發夠了吧。你是男人，他也是，男人與男人不可能的。你以前不是喜歡女人的嗎，所以你現在一定也只是玩玩的對吧。哥，玩夠就撤了吧，啊？”
“小晨，這次我是認真的！”
掄著衣領的手慢慢有些松開，趙奕旭的眼神，表情無一不透露出認真，這個神情是趙奕晨從沒見過的，這是不管發生什麽，都永不放棄的堅定神情。
“趙奕旭，你他媽的變態！”趙奕晨充滿情緒的拳頭狠狠地揮向了趙奕晨旭。他接受不了，他最尊敬的哥哥是同性戀的這個事實。他一直當榜樣想要超越的哥哥居然是同性戀，開什麽國際玩笑。他不接受，哪怕將他打殘，他也要將他哥哥打醒。趙奕旭躺在地上，絲毫不還手，任憑弟弟重重的毆打。他無力還手，更不知以何種名義還手。
看著米黃色地板磚上的絲絲血跡與一顆和著鮮紅血液掉落的牙齒，一直站在一旁的蘇於賢終於從驚愕中醒來，他沒有再多想，沖上前拉拽著打紅眼的趙奕晨。
“滾！”趙奕晨胳膊一甩，手掌一推，一把推開了蘇於賢，他雙眼猩紅，就像一個只知道打殺的打人機器。他從趙奕旭身上爬了起來，轉身準備攻擊蘇於賢，都是他，全都是他，一定是他勾引他哥哥的，這個人妖，變態，混蛋。
蘇於賢看著向他襲來沾著血絲的拳頭，倒吸一口涼氣，他不敢看，急忙扭頭並緊緊地閉上了眼睛，準備接受即將到來的疼痛。等了很久，傷人的拳頭一直沒有落下。他大口喘息，張開了驚嚇不已的雙眼。受了重傷的趙奕旭此刻就站在他身旁，他單手輕松地截住了趙奕晨的拳頭。他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眼神帶著明顯的敵意，口齒不清地警告趙奕晨，“你可以打我，但你要敢打他。趙奕晨，你聽著，我絕不會放過你！是我拉他下水的，所以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
神智在警告中獲得清醒，趙奕晨不敢置信地望著對自己充滿敵意的哥哥。他一會笑一會咧嘴哭，情緒接近奔潰，深沈的眼眸溢滿悲涼。他全身顫抖地甩開了被趙奕旭握著的拳頭，“趙奕旭，你就是個變態，怪物！我會將你們的事告訴給爸的，你們絕不會長久，絕不會！”
“小晨！”
“你他媽的別碰我，惡心，惡心！”趙奕晨動作幅度很大地躲開了趙奕旭的碰觸，丟下了一個深深厭惡的眼神後，拖著打包好的行李，跑出了門。
蘇於賢的身體在關門聲響起的那一刻，順著墻壁慢慢滑落在地，趙奕旭急忙攙扶，將全身癱軟的愛人擁入了懷中，“對不起，對不起，會沒事的，相信我會沒事的，對不起！”
懷中的人已經說不出話，淚水漸漸溢出眼眶，還能說什麽呢，現在的他們還能做什麽呢。他們沒有未來，他們真的是沒有未來的，事情全部揭穿之日，也就是他們分手之時。
未來對於他們果然只是一個虛幻縹緲的美夢中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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