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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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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9-22 10:04:19 本章字數:4780

終於,終於到了大婚的日子。

媚兒天還沒亮便起身開始準備。沐浴、熏香、對鏡梳妝。端坐在鏡前,身邊圍著數名侍女安靜的為其上妝、梳頭,還有一個侍女立在一側捧著長長的卷軸念誦大典的禮儀行程,這些東西雖然已經聽了無數遍,而且到時還會有專職人員進行引導安排,但是執事的侍女還是堅持再讓她聽一次,生怕到時出了差子。

天色見明,最後一件衣服也披上了身。媚兒已經習慣了這足有二十三層厚的禮服重量,穿在身上雖然依然沈重,但是卻也不至於像當初與拉托祭拜聖廟時那般難以承受。

看著鏡中的自己,優雅、高貴、莊重,儼然一副女主之像。因為這場典禮既是婚禮也是登基之禮,所以他們二人的喜服設計與以往不同,紅、黑相襯,配以金色的花紋,腰間胸前更是綴滿珠寶、翠玉,喜氣中更見奢華莊重之感。

“聖主好漂亮啊!”一個侍女看著裝扮妥當的媚兒不禁感嘆道。

媚兒轉過頭看向那個侍女,卻不知也許是這身禮服太過莊重,配上媚兒那本就有些上挑的眉目,將她的目光襯得分外淩厲,到是把那侍女一下子嚇住了,慌忙低下頭去,不敢直視她。

媚兒剛剛在鏡中也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看她被嚇到了連忙含笑輕說:“把面紗拿來吧!”

那侍女連忙將一條綴著數條金絲鏈的紅色面紗捧上,戴上這面紗之後,那股淩厲的氣勢被壓下去許多,反多了一分神秘、嫵媚。

片刻之後,吉時將近。侍女打開了厚重的房門,一股清新寒冷的空氣灌了進來,媚兒望向門外,竟是雪白一片,昨夜竟然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由於太陽尚未完全升起,地上薄薄的積雪尚得留存。

媚兒深吸了口清涼的空氣,在一群盛裝打扮過的侍女的簇擁下緩緩步向門外,一座金銀相間,玉石珠寶裝點,掛著紅色紗帳的十人大轎停在門前。

媚兒屈膝端坐於轎中,侍女將紗帳垂下之後便將外邊的冷風隔去了大半,加上轎中四下都事先放置了碳爐,所以絲毫不會覺得冷。隨行於轎子兩側的侍女手中分別執著碳爐和熏香,隨風吹來,香氣繚繞。

轎子前後各五名健狀男子,他們穩穩得將轎子擡起,踏著前方侍女灑下的花瓣向正殿走去。

媚兒透過紗帳看不清外邊的環境,僅能通過一條縫隙清楚地看到地面。在這樣的季節不知他們是在哪裏找到如此之多的花瓣,這些花瓣個個嬌嫩艷麗,猶如盛夏時一般。片片跌落在這白雪之上,被人踩過,碾入泥中,竟有一分淒美。

不知不覺轎子停了下來,一個侍女隔著紗帳輕聲說道:“到正殿了,請聖主稍後。”

媚兒輕輕的應了一聲,收拾心神,透過紗帳直視前方那數百級的臺階,鮮紅的地毯在百雪的映襯下分外耀目,自臺階頂端一直鋪到腳下,文武百官、金甲鐵衛分列兩旁。

一聲冗長的號角聲響徹天際,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震。隨著一個高亢的聲音喊到:“吉時到,典禮開始——”,莊重的禮樂隨之響起。

媚兒此時才如夢初醒一般,心忽得砰砰直跳,這才意識到自己要嫁人了,就要看到風了,他就要來接她了!

媚兒緊張的盯著前方,手中的絲帕被攥得緊緊的,再一用力怕是會被撕裂。

當眼前出現那個昴首立於馬上的俊郎身影時,媚兒幾乎跳出胸口的心神奇般的恢覆了平靜。

一樣紅黑相間的喜服,金絲穿行於繁覆的花紋之間,在初升的朝陽下閃著光,將整個人籠在其中,恍若謫仙。

紗帳被輕輕掀起,他向自己伸出手,白皙寬大的手掌停在面前,等待著她的回應。

一只纖細玉手輕輕搭了上去,被寬大的手掌緊緊握在手裏。媚兒扶著他步出轎子,擡頭瞬間四目相對,恍若隔世。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此時只有這句話能表達媚兒的心意,不管風是否能聽懂這句來自她那個世界的古老詩句,她都要說出來。

禮樂之聲驟然加大,兩人相視而笑,轉身一同向那高高的臺階頂端走去。

所經之處,百官拜賀。

白雪、紅毯、金絲華服;藍天、白雲、耀目陽光;王城、群臣、震耳禮樂;這一切的一切都只不過是他們的陪襯,此時的他們眼中已經沒有世俗的景物,眼中心中有的就只是彼此。

婚禮與登基典禮一同進行,當他們二人戴上象征至高權力的王冠並肩而立時,所有的人跪拜行禮,仿佛整個世界都臣服於腳下,山呼之聲震蕩著心神。

難怪有那麽多的人著迷於這至高的權位,寧願為它付出一切!媚兒內心亦感到無比的滿足,卻不是因為這權力而是因為此時能與他一同站在這兒!

一切禮畢已經正午,盛大的宴會拉開帷幕。

歡歌笑語、觥籌交錯,之前莊重、嚴肅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下來,一直繃著的眾人,幾輪酒下肚也都放松了。

媚兒不擅飲酒,所以她的酒一向都是特制的果酒,但是縱然如此她也不敢多飲,此時臉上已經有些微紅了。

“剛才你好緊張啊?手心都冒汗了!”媚兒調皮的盯著風,打趣起來。

風目光中閃過一絲窘迫,“你不一樣,手冰涼的。”風說著伸手握住了媚兒的手,目光溫柔如水,“你真美。”

忽聽他這麽說,媚兒臉上剎時燙了起來,若不是有面紗遮掩,此時必定羞紅一片。

眼見天色已黑,殿內燈火通明,眾人的酒意越來越濃。期間雷蠑也上來向他們二人敬酒,他的神態言語都很正常,對他們的祝福也很真誠,這讓媚兒十分欣慰,不僅一口喝了他的敬酒,還特意回敬了他一杯。

本來就起得早,又折騰了一整天,現在酒勁上來了頭暈沈沈的,連煙火表演都吸引不了媚兒的註意力了。終於撐到表演結束,這一天的重要環節都結束了,媚兒便立馬起身回寢宮了,留風在那陪眾臣們繼續飲酒歡慶。

自從回宮之後,因為媚兒的寢宮要做新房需要裝飾翻新,所以她便一直住在以前拉托的宮裏。這還是這裏裝修好第一次進來呢。

因為之前吩咐過不必大肆改建擴充,所以這裏的格局基本沒變,只是裝飾的物件都換上了喜慶的顏色,在燭火的映襯下顯得暖意融融。

媚兒一見到床就像洩了氣的氣球,一下子趴了上去。

身邊伺候的侍女見了嚇了一跳,驚問道:“王,您不等親王回來了?”

“嗯?”媚兒一時不太適應這個新的稱呼,想了一下,懶懶地說:“他還不知道要喝到什麽時候呢,不等了,我累死了。”

“可,可這是你們的新婚之夜啊,哪有新娘自己先睡的?”侍女聲音漸弱,小心看著媚兒的臉色。

媚兒此時頭也開始疼起來,也不管她說了什麽,勉強坐起身來,胳膊一擡,“更衣。”

侍女見她仍堅持,也知趣的不再勸阻,連忙幫她把禮服一層層脫下來,在脫了十幾層之後,媚兒便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就這樣吧!真麻煩!”

於是媚兒便穿著仍有三四層的衣服倒頭躺了下去,臉上還掛著面紗。不是她不想摘,是那侍女堅持不讓,說這是必需由新郎親手摘下的,否則不吉利。媚兒也懶得和她掙辯,再者也不想自己因為這點小事真觸眉頭,所以幹脆戴著睡了。

睡得朦朧時,感覺身旁傳來一陣濃烈的酒氣,“不等我就睡了?”風微帶不快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還不等回答,額頭被一只溫暖的手掌覆上,“怎麽睡覺還皺著眉,不舒服了?”

媚兒此時頭還是又沈又痛,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只想好好睡一覺,不耐的“嗯”了一聲。

“不會喝還喝那麽多。”風嘆了口氣,一邊輕聲責備著,一邊用手指為媚兒按摩著頭部。

風的力度剛剛好,經他這麽一按感覺確實輕松了些,媚兒的眉頭也漸漸舒展了些,很快便睡著了。

見她睡著了,風停下來靜靜的註視著她。黛眉微蹙,面色微紅,紅色面紗下的面容若隱若現,風輕輕的將面紗摘了下來,那張熟悉的面孔顯現在眼前,明明還是她,可是卻覺得有些不同了,嬌媚而惹人憐愛。

風低下頭在那微蹙的眉間輕吻,安靜的躺在她身側將她摟在懷裏,嘴角掛著無奈的笑。

早上媚兒是在一連串的親吻中醒過來的。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含糊不清的嘟囔著:“幹什麽啊?”

“還不快起來,你忘了今天要去聖廟祭祀嘛!”

媚兒一聽祭祀頭一下兩個大,無比沮喪的睜開眼瞪著風,好像是在怪他壞了自己的美夢。

“瞪我幹嘛?再不起來梳洗可要來不急了,快起來吧!”風板起臉來將她身上的被子掀了起來。

忽然襲來的涼氣讓媚兒一激靈,困意也退了下去。再不情願也得只能爬下床來一步三晃地走向浴室。

好不容易晃到浴室,侍女們已經準備好了一池熱水,碳火將室內哄得熱氣騰騰。

媚兒昨夜穿了三四層衣服入睡,進了這桑拿房中哪受得了,不等侍女上前便低頭自己寬衣解帶起來。剛脫了一件,媚兒便覺得有些奇怪,總覺得後背發怵,好像被人盯著一樣。

媚兒忍不住轉身看去,結果嚇了一跳,瞪著眼睛張著大嘴楞了半天才說:“你,你怎麽在這?”

風裸著上身站在她身後,聽她這麽問到顯得詫異的反問道:“不在這在哪?”

“我要洗澡,你在這幹什麽啊?”

“我也要洗啊?”

“你洗也要等我洗完了啊,我,我……”

“我什麽我?幹嘛要等你洗完了再洗?我們可以一起嘛。”風一臉壞笑的湊到媚兒面前,目光在她的身上上下游走。

這眼神讓媚兒覺得自己此時像沒穿衣服一樣,羞的慌忙將他推開,“不行,你出去,出去。”

“不行,我就要現在洗,和你一起洗!”風像個孩子一樣竟然耍起賴來。

“你要洗,那你洗,我走。”說罷媚兒便放門外走去。

風身形一閃,擋在門前,“別走啊。害什麽羞,我們現在可是夫妻了,這是早晚的事嘛!”

身邊伺候的幾個侍女見他二人如此,忍不住輕笑起來。害的媚兒更是羞憤不已,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餓了,我要去吃飯,吃完了再洗。”媚兒只想快點躲開他,慌忙找了個借口,可不想此時肚子竟然十分配合的叫了兩聲。

“真的?”風雖聽到她肚子的抗議聲,仍一臉懷疑的盯著她問。

“恩。我昨天晚上難受的什麽都吃不下,到現在可不是餓的要命嘛!”媚兒用手捂著肚子,可憐兮兮地看著風。

風看她那可憐樣兒終於不忍心再糾纏下去,無奈地說:“得了,你還是先去洗吧,我去叫她們準備吃的。”

“好哇!就知道你最好了,能不能弄點雪梨糕啊?我想吃那個了。”

看著媚兒笑瞇瞇的撒嬌樣兒,風好氣又好笑的點了點頭,“真拿你沒辦法!”

見他出去了,媚兒立馬將房門關嚴,還在裏邊鎖了上去,這才放心的去洗。

浸泡在溫熱的水中,媚兒心中泛起濃濃的酸楚。其實從昨夜開始她就在逃避,雖然頭是痛是暈,但是在風回來之前小睡的片刻已經好了許多,但是她卻刻意裝著十分難受的樣子,為的只是躲過那洞房花燭夜。剛剛風那炙熱的目光已經說明他的目的,她不是不明白,可是卻又一次因為膽怯而拒絕了他。

“我該怎麽辦?難道我就忘不了那一夜的傷痛了嗎?還能瞞他多久?”媚兒在心中不斷的質問自己,怪自己不夠堅強,如此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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