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聚餐時間。

她的胃從昨天就很不舒服，臉色一直很蒼白，坐在鏡子前，打開粉餅畫了個淡妝。

美翻了，唯美的美。

她拿起睫毛膏，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接過睫毛膏，“幫你，閉眼。”

她笑著閉眼。

他的氣息在靠近，她一陣緊張，他身上的味道在她的鼻子下，臉一紅。

他笑了，她閉著眼，睫毛緊張地亂抖。

“放輕松。”

但是她還是在顫抖，就這樣經過了半個小時他終於把她顫抖的睫毛弄好了。

那過程啊，一個字：累！兩個字：心酸！

他弄完後把睫毛膏丟在桌上，倒在床上，“累死了！”

她沈默著從鏡子裏看著虛脫的他，心虛地看窗外。

過了一會兒，他撐起身子，那時候她已經看窗外入迷了。

天氣不好，陰涼陰涼的，天空灰白灰白的，雲到處飄動，速度有些快，另外一片天空已經黑了一片，老是準備下雨了，只是醞釀中。

他手在她面前搖晃，她才回過神。

扶起她，話說，現在她的肚子出現了，有三個月了，“我們走吧。”

誰說孕婦不可以潮？一樣可以。

寬松長褲，寬松塗鴉T恤，顯得她的身板小小的，很可愛，棕色卷發紮得高高的，戴著鴨舌帽把發尾放出來，紅黑相間地高幫帆布鞋，提著包，牽著他的手腳步有些一墊一墊地走在後面。

——

——

今天氣氛很好，妙姨下廚。

“娉夏啊，你妙姨以前可是酒店大廚，手藝特好的。”

“真的？！”都說懷了孕的女人特愛吃，一說到好吃的眼睛就立馬放亮，伸手過去。

啪！

“嗷——”

被打者眼神帶著殺氣看著旁邊地用粗者。

他慢悠悠地挑起筷子，夾了她最愛的肉給她，拍她的背，“去洗手！”

這回，心滿意足地嚼著開心地去洗手。

她在洗手臺那兒，哼著小曲兒，一邊轉圈兒看自己今天穿的衣服。

“嗒啦嗒啦啦……”她的手機響了，不顧手濕地從褲帶裏拿出手機。

顯示屏上寫著兩個字：佳美。

“佳美？”

“啊……娉夏！”電話另一頭佳美先尖叫，“有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聽那個先？！”

“……”她單手整理頭發，想了想，“好的。”

“我要結婚了！一個月後。”

她整理頭發的手一頓，“那麽快？！”她有些驚訝。“那壞的呢？”

“壞的噢……哈哈！馨遙還沒嫁！”

“……好吧。”

“記得你們一起來噢！”

她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嗓音溫和，“好。要幫你準備什麽嗎？”

“不用了啦！他們家都會準備，你們出現就好了！”

“好。”

“那先這樣咯，我還要告訴別人！”

“嗯，你幸福。”

掛了電話，頭一直低著。

很久，有一個聲音淡雅，有些沈暗。

“那你現在……不幸福嗎？”

她反射性條件回頭，林冉臉色蒼白淡然地靠在洗手間門檻上，此刻，她就像一個天使。臉依舊還是美美的，黑色的長卷發柔軟地披在肩上。

燈光柔和，很安靜，只有水龍頭一直開著，嘩啦啦地流水聲。她們相視著，沒有人說話。

她最先邁出第一步，她關掉水龍頭，坦然地照著鏡子把頭發解開重新綁上。

她快經過她的時候，在她面前停住了腳步，壓低嗓音，有些壓抑，又有些威脅，“你們是兄妹！”

她怔住了。

她走過去，狠狠地，撞了一下在發呆地她的肩膀，走過。

慣性，她的肩膀往後，她沒站穩，靠在門檻上就往後退了兩步，立刻回頭看她挺得很直驕傲地背影，呼吸急促。

頭低下，溫順地黑發從兩側滑落，雙手在T恤衣角收緊，最後眼眶紅著從門檻旁順勢滑下來，坐在地上。

餐桌上

他幫她移開椅子，“怎麽洗那麽久？”

她表情自然，剛剛的事情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剛剛接了佳美的電話，她說她要結婚了，讓我們過去，所以一激動和她聊了久點。”

他理解般地笑了。

她坐下後，林父在，林母在，他在她也在。就是她不在。

於是，她有些試探性地問了冠任，“小冉呢？”

林母聽到了，回答了她的問題，“小冉情緒不佳，不適宜在餐桌上，小妙餵她呢。”

她腦海裏躍過剛剛在洗手間她那蒼白的臉孔。

“哦。”

她飯桌上心事重重，林父問的什麽只是咬著筷子敷衍回答，林父也只是當她懷孕的女人癥狀，笑笑就過了。

他也沒有太在意。同為女人吧林母卻看在眼裏，意味深長。

她本來要幫林母和妙姨收拾飯碗，但是林母說懷孕不能碰冷水，於是把她趕走了。

她只好泱泱地回到客廳，只有林父在放大雙眼津津有味地看著國民時代的片子，不亦樂乎。

她說：“爸爸……冠任呢？”

林父眼睛轉了個圈兒，指了指林冉房間旁的陽臺。

她看過去，點了點頭。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陽臺挺大的，走進去了沒看到他，哦對了，陽臺還有一個拐角，她記得在那兒應該還有一張白色鐵藝桌。

天空很美，月光很亮，所以她一點也不擔心她的夜盲癥，腳步輕快。

突然她在拐角停了下來。

她聽到他的聲音——

“你得吃飯！這樣下去你真的會死！”

……

“林冉……可不可不這樣？”月光下，他在祈求，語氣裏全是祈求。

原來，那裏那個人是林冉。

“算我求你好不好？”他繼續祈求著。

“你記得嗎？”林冉地語氣輕輕地，聽得出來很淡然，臉上沒有任何多餘地表情，淡淡地，眼睛看著別處。

拐角，她一直靠在墻上，聽著。

“什……麽？”

“有一次，你吻了我，你問我那是不是我的初吻。”月光下，她勾起嘴角，很好看，有種淡雅美，“我沒有回答你。”她看向他，“現在我回答你，那是我的初吻，我也知道那是你的初吻。”

拐角，她眼眶裏的眼淚在月光地閃爍。咬著下唇，

——“林冠任，那是你初吻嗎？”

他想了想，點頭，“是啊。”

“那時候我喝醉了！”

她慢慢地笑了起來，“你還記得你喝醉就說明你沒有醉。也有人說，喝醉的人最誠實。林冠任，你敢不敢說你喜歡我？只要你敢我什麽都給你。”

“我不敢。”他想也沒想地回答她。

她沒有生氣，還是在淡笑著，繼續她的淡雅美。

“可是我很喜歡，很喜歡，即使你說你沒有喜歡過我，我也一如既往地喜歡你。不管你有沒有看到，我從一個小女孩對一個小男孩的喜歡變成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愛，我都看在心裏。我知道，充其量，我只是和你是同姓又表面上和你同父母的妹妹。”她哭了，一直笑著哭，“如果我沒有進林家，如果我不是你妹，如果我們只是平常認識的同學，你是不是可以愛我？”

他撇過頭，微仰頭看快要圓的月亮，微風靜靜地吹起來。

吹得她的黑色頭發輕輕飄起，吹得他的碎發淩亂，吹得她的眼睛生痛，眼淚掉在捂著嘴唇的手上。

“林冠任……可不可以再吻我一次……最後一次……”她的聲音很低，真的很低，卑謙地祈求。

他沒有動。

她站起來，鐵藝椅子和瓷磚地面摩擦出聲響，很尖銳。

劃得她的心一緊，牙齒咬下唇更緊了些，一只手抓著身上寬松地T恤，心裏喊著：不要……求你……林冠任……求你……拜托你……想想我好不好……想起你答應過我的好不好……請你遵守一次諾言好不好……

風輕輕地刮起，刮起她的白色雪紡半身裙，很唯美。

走到他的面前，微微彎下腰，頭傾向一邊。

拐角，她側出身子，雙手抓緊墻壁，眉頭緊皺。嘴巴張了張想喊，但是卻卡在哪兒，就是喊不出來，只能看著他們越靠越近。

四厘米……

她抓得越緊，眼睛睜得越大。風刮得越大，她的裙擺弧度越大。

三厘米……

快靠近了。他一直看著她靠近的臉。

兩厘米……

她無力地靠在墻壁上，無聲地看著他們快靠近地雙唇。

一厘米……

近了，那種無力感像漩渦一樣圍在她的周圍。她絕望了。

他們的唇碰到了一起。

世界，天旋地轉。

順著墻壁滑下，單手握著拳頭壓在胸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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