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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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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在司徒飏的多次勸說下,那幾戶百姓終於拿著銀兩遷走了。這春意盎然的季節本應踏青暢游,但因溫泉宮的修建,百姓怨聲連連,似乎整座蕭國都陷入了一種一觸即發的狀態,更讓人大吃一驚的是用來修建宮邸的官銀在運送途中被劫,此事在朝中又掀起了軒然大波。

皇上臉色蠟黃,重重拍了下桌子,怒道:“官銀,那可是官銀啊!是何人如此膽大包天?”

護送的侍衛和大臣已經被重重責罰,司徒飏暗自慶幸的是皇上未讓自己押送官銀,若因官銀被劫而停止修建那也算是好事了,但轉念一想又不免憂心,一個國家是亂到了何種程度才有人敢去搶官家的東西啊!

太子面無表情的望著皇上,出了此事,他還真不知道父皇是繼續還是停止?

李將軍說道:“皇上,聽那些侍衛說劫官銀的似乎像什麽組織。”

最不想讓他修建溫泉宮的便是那些老百姓,皇上這麽一想,似乎有些頭緒了,他眸光淩厲的掃向了太子,說:“太子,你去給朕查究竟是誰劫走了官銀,朕認為,有可能是那些老百姓合謀做的事情,別以為這樣朕就會停止修建的事情,找回官銀還好,若是沒有找回,那便加大賦稅,還有你們,縮減俸祿。”

司徒飏倒吸一口氣,似乎感覺到皇上硬是將蕭國逼上了亡國之路,就連太子也意外的一怔,看來父皇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

蕭國亂了套,天慕國那邊卻在慕狂的治理下井井有條,他果然說話算數,將太子封為了忠山王,即日前往原來的鮮國,現下更名為允城,此城名不禁引人揣測,就連允兒自己也有些亂了章法。

幾個月過去了,她一直找不到活下去的勇氣,可慕狂的人看的緊,她就是想死也無路可尋,看著肚子一天天變大,她悲喜交加不知所措。有那麽一刻,她大膽的去想,可不可以為了肚子裏的孩子活下去?她為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事實上,有這種想法已經不是一兩次了,她長長嘆了口氣,正要躺床上歇一會兒,卻門外侍衛喚了聲:“娘娘。”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允兒看見如花走了進來,聽見侍衛將門關上,她慢慢靠近允兒,身段妖媚,就連眉目間也帶著一種別樣的風情,不過她說話倒是很直接,“喝了它,你就可以去想去的地方了。”

允兒不知她安的什麽心,只緘默不語,打量著她的每一個細微神情。

如花從提來的食盒中取出了一碗看似藥汁的東西,見允兒警惕的往後退了一步,她才冷笑著刺激道:“我還認為三公主是何種清高之人,現下看看也不過如此,懷著受辱得來的孩子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那之前的百般尋死也不過是做做樣子嘍!”

允兒激動的打斷了她的話,說:“你究竟要幹什麽?”

“我都說了,喝了它,你就可以去想去的地方了。”

允兒瞥了眼那一碗藥汁,說:“是他讓你送來的?”

“大王嗎?”如花大聲嗤笑道:“你不會喜歡上大王了吧?或是,你認為大王喜歡上了你?哈哈,三公主,別太認真了,男人爭強好勝,都喜歡馴服野馬,只是馴服後,當然要再找新的了。”

允兒心一糾,雙手撫上的小腹,馴服?是啊,他是殺人不眨眼的慕狂,他是野心勃勃傲視天下的霸主,她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玩物,一個玩過之後隨意丟棄的東西,三宮六院七十二妃,自己算得了什麽呢?只不過是一個受盡淩辱的俘虜。

如花端起了碗,遞給允兒,說:“這不是你夢寐以求的嗎?”

曾幾何時,這真的是她夢寐以求的,就在如花還沒來之前,她的確也有糾結過一死了之,只是當這一刻變成現實後,她卻退縮了,她覺得自己如此懦弱,可錯過了這次,等待自己的是什麽呢?被囚禁至老?或是繼續被嘲諷或侮辱?

房內如此安靜,可她的腦中卻紛亂無章,院中沒有腳步聲,也沒有人推開面前的那扇門,只有一絲苦澀的藥味縈繞在面前,她一狠心,顫抖的接過那微燙的藥碗,送到了唇邊,仰頭灌入口中,清澈的淚順著眼角流進了發絲中,這回,是真的可以離開了。

“嘭!”

“大……大王……”如花驚恐的看著站在門口火冒三丈的慕狂。

慕狂一手打翻允兒手中的藥碗,一把摟住她向後倒去的身子,拼命拍打著她的後背,看她吐出了一灘棕褐色的穢物後忙沖外喊:“宣太醫。”

允兒半睜著眼睛,感覺自己被他放在了床榻上,冰冷的手指觸碰到的是他溫暖帶著厚繭的手掌,他的聲音分明帶著焦急,又有幾分鮮少的溫柔,這還是他嗎?那個站在基臺上受萬人朝拜的王現在卻趴在她這個俘虜的床旁,那碗藥不是他送的,如花騙了她,冷浩說的也許是對的。

漆黑的夜肅靜清冷,借著月光可以看見細密的雨絲落在水泡中。慕狂靠在允兒的床柱旁,眉頭深深拱起一個弧度,時不時便睜眼看看床榻上的人,還好,他看到有侍衛稟報如花去的時候便馬不停蹄的趕來了,不然真就回天無力了。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對一個女人,也許也是最後一次了吧!

黃色的琉璃瓦還殘留著昨夜的雨水,晶瑩的光澤仿若寶石般奪目,這一夜,過的如此快。

冷浩輕輕敲了敲門,說道:“大王,該上早朝了。”

慕狂揉了下眼睛,看見允兒仍然安靜的躺在床上,眼神從她的面頰一直掃到了隆起的小腹上,右手在上方停留了一剎那,又猶豫著收了回去,然後轉身換上冷浩遞過來的衣服要朝外走去,卻忽然聽到床上一聲嚶嚀,他猛然回頭,見允兒動了動頭,睜開的雙眼有些渙散,他忙喊道:“快宣太醫。”

“大王,大臣們都等著您呢!”

慕狂沈著臉,站在床邊一言不發,半晌,聽到開門聲後腳步才往一旁挪了挪,見太醫跪在地上細細為她診脈,心裏不禁捏了把汗。

“稟大王,好在喝進去的毒藥只滑入咽喉還未到胃中便吐了出來,公主身懷六甲,身子虛弱,吃幾副安胎藥調養即可。”

慕狂心中一喜,面色也稍稍好轉,見允兒的眸光直直望向自己,眼中含著說不清的意思,竟然猜不出她此刻想些什麽。冷浩已經再次催促,他錯過她的眸光,剛想邁步轉身,卻聽她開了口:“為什麽……救我?”

冷浩見此情景,又默默退了出去。

慕狂腳步一頓,見旁人都識趣的走了出去,自己杵在那裏像個“活靶子”,沒想到她一開口就是這麽尖銳的問題,她是沒有看出來還是故意讓自己說出實情,驕傲如他,怎會開口承認對一個女人的愛,只見他又恢覆了往日的神情,冷冷說:“只有我讓你死,你才可以死。”

允兒胸悶氣喘,見他依舊一副狂傲不羈,拒人千裏的樣子,又逼迫般的問道:“那你為什麽不讓我死?”

慕狂沒來由的一陣生氣,她一定要逼自己說出實話嗎?這是故意讓他低頭難看嗎?他像是生氣般厲聲回道:“為了孩子。”

允兒望著幔頂冷冷一笑,想要伸手去捶打自己的小腹,忽覺腹內一動,不敢相信的楞怔了片刻,待想要仔細感覺一下是不是胎動,卻聽到了慕狂的關門聲,而肚子裏……也一片安靜。

慕狂雖然人坐在朝堂上,但卻有些心不在焉,殿下的大臣幾番輕喚,見他面色嚴肅的回了神,正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出心中的想法,卻聽他聲如驚雷般響亮,“既然有事啟奏,為何又吞吞吐吐?”

“回大王,有一事微臣不知當說不當說。”

“你說。”

“聽說蕭國現在起了內訌,君民之心已散,這對我國來說可是個好時機,大王不如趁此機會攻下蕭國,收覆天下。”

慕狂轉著雙眸,緊抿雙唇,問道:“蕭國為何會失了民心?”

“因為皇上要收回百姓的住所建造溫泉宮,恰在此時,官銀又被劫,皇上又收刮起了百姓,有的百姓一氣之下還說要遷出蕭國。”

慕狂疑惑,他對蕭國遲遲不動手的原因就是有良將和明君,雖然不知道明君何以緣故變成了昏君,但他認為此時還未到時機。近半年來,他養兵蓄銳,一面安內一面防外,極怕鮮國的舊勢力蓄謀兵變,所以現下更不能輕易動手,怕只怕因小失大。

“你將蕭國的動向隨時向朕稟告,時機一到,我們必定出兵。”

那大臣的建議被他駁了回去,面上有些訕訕然,也點了點頭,退了回去。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一旁的內監高喊道。

殿下鴉雀無聲。

內監又高喊道:“退朝。”

慕狂起身,邊往寢宮走邊對冷浩說:“允城那邊怎麽樣?他到了嗎?”

“快到了,大王放心吧,他身邊有我們的人。”

慕狂一點頭,目光落在了允兒所住的宮殿一角,又隱藏起了失落,心煩意亂的向前走去。

剩下的日子,允兒再也沒有見慕狂親自來過,他派來了兩位年紀稍大的嬤嬤,衣食住行都要經過她們的細細檢查,後來,她側面問了一下關於如花的事情,這才知道如花被行了五馬分屍的重刑,像是殺雞儆猴般讓人不寒而栗,至今再無妃嬪敢靠近她的宮殿。允兒有時候在想,他對於曾經的枕邊人都如此殘暴,而自己這個俘虜又算的了什麽呢?只是她不知道,他每天都會詢問她的事情,每時都曾惦念她的安好,甚至每夜都悄悄去她的殿裏望上一眼。所有的愛都付諸了行動,但嘴上卻不多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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