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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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的大火照亮了半邊天,嗆人的黑煙像一條巨龍般直沖雲端,等守衛發覺不對吹響號角時,天慕國的兵已經長驅直入到宮門口,將這黃瓦紅墻圍的密密實實。

慕狂走出房間,看著這座即將收入囊中的城,沒有喜色,反而更加凝重的皺緊了眉頭,父王若是知道他私下聖旨調動全國兵力,不知會如何處治他。聽著宮內不時傳出廝殺的聲音,他便持劍向大殿走去。

火光熏天中,他看見回廊的轉角有一抹暗影,便小心的持劍走去,猛然直指她的後頸,可她卻抽出一把匕首揚手回身直刺過來,慕狂看著那把匕首,眼神一滯,猛地擡頭,當看見那張面容後,更是一驚。

“是你放的火,你殺了我父王和太子。”允兒狠狠的向他胸前刺去。

慕狂迅速鉗制住她的手,冷冷說:“你是鮮國的公主?”

允兒哭吼道:“混蛋,放開我。”

慕狂的臉如塗著冬日的嚴霜般寒冷,奪過她手中的匕首,往腰間一插,拉著她向大殿走去。原來,世界上真有如此相像之人,他不由自主便想起了那個百般不同的女子。

多數的鮮國大臣都在喜宴上中了迷藥,被天慕國兵綁在大殿中,外面的廝殺聲還在繼續,只見慕狂將允兒往眾人堆裏一推,霸氣的站在高臺上,說:“鮮王和太子已經葬身火海,現在鮮國群龍無首,江山易主,朝代更替,這並不新奇,你們想要榮華富貴,或是安居樂業,在天慕國同樣可以過這種日子,就算你們拼死護住了這座城,關於選擇新鮮王的問題,難道就不會出現謀朝篡位了嗎?到時候只怕還有一場場浩劫,鮮國的百姓便要長期提心吊膽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你們不要聽他的,是他殺了我父王。”允兒拼盡全力喊道,眼神中充滿了仇恨,狠狠的盯著慕狂。

“三公主,現在……現在老臣真是無能無力啊!”

“傳本王的話,若有反抗者,殺無赦。若有歸順者,便可卸甲歸田,一家團聚。”慕狂沖外面喊道。就算是留著那些鮮國的兵,他也信不著他們會為天慕國效力。

“狗賊,下三濫的招數。”允兒破口大罵。

慕狂不怒,反而叉腰一笑,笑她的無知,他常年帶兵,當然深悉將士的心理,他們也曾在深夜靜謐的夜晚想家,或是想有一個家,他微帶寒光的眼眸撩過她花容失色的玉面,笑容忽然更深了幾分,允兒不解,隨著他的目光望向殿門口,只見一人急急跑進殿內,稟報道:“王爺,大多數人已經放下兵器,還有些人拼死抵抗。”

“既然如此忠誠,那便送他們去見鮮王吧!”慕狂上下唇一碰,說的輕松,嚇的殿中的人面色慘白。

“不可能……我鮮國不會亡……”允兒嬌小的身軀輕顫,父王病重後,她知道太子早晚會登基,縱然再不喜歡太子做皇上,可有他在,國還在,家還在。這樣國破家亡的現實瞬間充斥在一個如花女子的腦中,那樣花香滿地的記憶只剩了大火沖天和鮮血滿地的慘景。

“王爺,大軍已到。”又有一人跑進殿內稟報。

慕狂大笑,聞著竄進殿內燒焦的味道,不慌不忙的說:“來的好,各位大臣還想做無謂的犧牲嗎?還有……前朝公主?”

“前朝”兩個字像一把利劍般刺進她的心肺,她顫抖的咬著唇,望著不敢發一言的朝臣們,忽然哈哈大笑,笑的眼淚流進了嘴裏,鹹鹹的味道像是昔日母妃做的鹽酥糕,母妃,對,母妃呢?她慌張的瞪著慕狂問:“我母妃呢?你們把她怎麽了?”

“你母妃?本王怎麽知曉你母妃是誰?”慕狂嘲諷的說,轉身走了出去,看著鮮血染紅了玉階,濃稠腥臭中混淆著燒焦的味道,讓人忍不住作嘔,他邁過一具具屍體,這樣算不算是百姓口中燒殺搶掠的暴君?可他並未有半分後悔,他沖天長吼了一聲,持劍直指著如墨的長空,說:“鮮國亡,天慕勝,歸順者生,忤逆者亡。”

千秋萬載的霸氣瞬間激起了所有將士的心,仿若他就是那個君臨天下的勝者,眾人大呼,僅剩下的鮮國兵士氣低下,有的自殺,有的繳械投降,有的奮力一搏,不過瞬間便成了身首異處的屍體。

“王爺,那些大臣如何處理?”

“給他們豐厚的財物,讓他們住到城外。”

“是。”

慕狂聽著眾人哭喊,面不改色的揚起頭一瞥,當看見允兒踉蹌著從身邊走過時,猛地開口說:“等等,把她留下,吩咐外面去救火。”

“狗賊,你想幹什麽?”她憤怒的瞪著杏眼,脹紅的臉上滿是淚水,可仍舊堅毅的昂首挺胸,誓死抵抗。

慕狂粗魯的走到允兒身前,伸手板著她的下顎,他下手很重,她白皙的皮膚已經浮現了幾條紅色的印記,可仍舊咬牙直視著他,恨不得咬下他的手指,挖下他的眼睛,這家破人亡的仇恨竟讓她忽然強大了起來。

這樣相同的一張臉,終究讓他亂了一剎,眼前女子的傲骨錚錚竟激起了他的好勝心,他倒是想看看,這樣一個女子,能挺到什麽地步?還有……那把匕首……

“怎麽?想要殺我?我等著你奪回這座城。”狂妄的語氣再次震怒了允兒滿腦的仇恨,她被慕狂拖著出去的時候,還不忘嘶喊著、詛咒著。

一夜之間,江山易主,幾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幾乎成了廢墟,誰也沒有料到,喜事竟然變喪事,天慕國公主被鮮國太子的男寵殺死,此舉激起了王爺滿腔怒火,就此屠城。鮮國不敵天慕國,兵敗,肱骨之臣驅於城外,將士卸甲歸田,宮中死傷無數,宮外百姓毫發無損,明眼人大多可以看出蹊蹺,可是非曲直,只容勝者昭示,不容敗者狡辯。

這樣震驚的消息仿若隨著濃密的黑煙飄散到了各國。

太子被解禁後的第一件事卻是直奔皇宮,雖然已經幾個月未上早朝,但大臣們的一舉一動他全部了如指掌,聽說慕狂親自去了鮮國,他頓覺不妙,立即將心中所想稟明了皇上。

“父皇,兒臣以為,慕狂親自領兵去鮮國絕對存有蹊蹺,兒臣欲深入虎穴一探究竟。”

皇上愛理不理的瞥了一眼,靠在龍榻上,緩慢開口:“你就不怕他們是故意引我們而去?到時候你若遇險,他們定會以此要挾朕。”

“父皇,兒臣死不足惜,請父皇給兒臣一個機會,若時機尚可,說不定還會攻下鮮國,抓住慕狂脅迫天慕國割土稱臣。”

皇上嘲諷一笑,說:“就憑你?”

“父皇。”太子面上是深深的憂愁,心內卻被他譏諷的話語刺的鮮血淋漓。正當他想再次說服時,卻見侍衛急切進殿,稟道:“啟稟皇上,城外傳來消息,說是鮮王駕崩,慕王爺因太子男寵殺了公主激憤不已,將太子殺死,鮮國現下是群龍無首。”

皇上一激動,立馬坐直了身子,“什麽?”他面上有些激動,又開口說:“立即調兵……”

“皇上,天慕國大批的侍衛都湧進了鮮國宮中,怕是……鮮國要亡國了。”

太子憤憤的一握拳,慕狂果然野心勃勃,看來他早就計劃好了一切,否則怎會有援兵湧入城中。晚了這一步,卻讓他成了霸主,他不服,更氣憤的卻是面前這位日漸昏庸無能的父皇,甚至有那麽一刻……他在大逆不道的想,他怎麽還不駕鶴西去呢!

衿晨快馬加鞭趕回來的時候,正適逢司徒飏去府中找千良商議此事,他一邁進府門,便覺得氣氛格外壓抑,可心急如焚的他哪裏顧得上細細觀察,忙直奔千良的房間大喊:“不好了,千良。”

千良和司徒飏心裏一沈,看著只有衿晨孤身返回,司徒飏忙緊張問:“怎麽了?仙樂呢?”

“她……她……被人綁走了。”衿晨垂頭,不敢看司徒飏的眼神。

司徒飏幾乎是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急的不知所措,“你說什麽?被誰綁走了?陸千呢?”

“聽洛南國的人說是鮮國的人綁走了,陸千已經去追趕了,我是回來通知你的。”衿晨滿頭大汗,灰頭土臉的喘著粗氣,他心裏是有些愧疚,若不是他要給慕槿買東西,陸千是不會離開仙樂身旁半步的。

“鮮國?”司徒飏面色更暗,帶著幾分思量凝眉攥拳,說:“我這便回府找人,你……王爺你還是留下來吧!千老兒應該有話對你說。”司徒飏回頭看了眼千良,卻見她神色忽暗,他本想邁出門口的腳步硬是收了回來,深沈的樣子讓衿晨的心七上八下,他終於忍不住,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還有比這更壞的事情嗎?”

千良望著青花瓷的茶杯蓋有些出神,半晌,語氣仿若冬日的清晨,帶著一股寒冷直直紮進衿晨的脖間,“鮮國已經亡國。”

衿晨焦急走到千良面前,忙問:“那慕槿呢?”

“公主……我們也是聽說,聽說被鮮國太子的男寵刺死。”千良一口氣說完,安靜的等著衿晨應有的反應。只見他怔了怔,腳下踉蹌了幾步,一把杵在椅子把手上,眩暈的搖了搖頭,慘白的臉頰冒著豆大的汗珠,不相信的問:“你說什麽?”

“王爺。”司徒飏扶著他的胳膊,看著他極力瞪大的雙眼,眼底湧上的淚水四處打轉,像是他此時慌張交迫的感覺。

“你讓我等,是啊!這就是結果?這就要讓我等來的結果?千良,你到底是什麽神機妙算的人?你到底是什麽?”衿晨激動的質問著千良,司徒飏看不下去,一掌打在衿晨的後頸,待他暈了過去,他才對千良說:“我要去救仙樂。”

千良一點頭,回道:“去吧!此時天慕國也沒有精力來惹蕭國。”

“千老兒,我信你,不管你算出的結局是好是壞,我想,你既然這麽做,絕對現下就是那個‘最好’的結局。所以,我回不回的來,都不會後悔今日之舉。”司徒飏看著千良眼中的別有深意,像是留下一句臨終遺言。

他策馬奔騰,帶領眾人如風般馳騁在山林間,他們不分晝夜,不知疲倦,他只知道,若是沒有了她,再美好的明日也成了夢幻泡影,再完美的自己也成了行屍走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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