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洛南

關燈
仙樂撩起車簾的一角,像是等待什麽一樣,用企盼的眼神環顧著清冷的街巷,回應她的只有一絲漸亮的魚肚白與清冷的寒風。

“我發現我現在越來越琢磨不透你了,你這麽早走不就是為了避開人家嗎?現在又弄出一副戀戀不舍的模樣,你是想好還是不想好?”

“我想好了……”

“我就猜你是想好。”矜晨自戀的一笑。

仙樂立即給矜晨潑了一盆冷水,說:“我是說我想好了,你給我點錢,我打算開一家自助飯館。

我也不能總住在你那裏,不然我二娘還以為我跟你有一腿,我現在也不能回林府,至於司徒府,更不好說,我想來想去,還是自己當老板腰桿子比較硬。”

矜晨臉一黑,故意開玩笑的說:“你這個‘給’字說的真好聽,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原來你沒有把我當‘內人’啊?”

矜晨擠眉弄眼的問道:“你家那位知道你有這種想法嗎?”

“我要自主創業,他當然不知道。”

“我說的是,你想成為我‘內人’的想法?”

仙樂伸腳一踢,疼的矜晨呲牙咧嘴,“你是真下手啊!”

“別墨跡,給不給錢?”

“就你這架勢,我敢不給嗎?不過話說回來,我怎麽也算是大股東,也要參與下方案選定吧?地點選在哪裏了?人員怎麽安排的?”

仙樂看著矜晨興奮的樣子,鄭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到時候我通知你。”也就是說,這個大股東無需參與討論,直接被通知後行使“簽字畫押”的權利即可。

兩人正有說有笑,馬車卻突然停下了,車夫撩起簾子,恭敬的喊道:“王爺。”

矜晨起身站到了馬車邊兒,而後勾起簾子沖仙樂一笑,低低說:“你等的人來了。”

仙樂嗓子眼一緊,提著心慢慢走了出去,只見司徒飏坐在馬上,手持韁繩眼中似乎含著千言萬語,那身竹青色的鬥篷為他添了幾分秀氣,讓人忍不住要多看幾眼。

司徒飏看著一身男子裝束的仙樂,眼前一亮,她有著男子的清秀,又暗藏了女子的美艷,烏黑的發絲盤在玉冠中,白皙小巧的臉龐雖然掛著幾分拒人千裏的生疏,但仍舊讓人貪戀著迷。

陸千翻身下馬,看著仙樂說:“還是四爺聰明,早早便和屬下在此等候夫人。”

矜晨誇讚道:“果然聰明。”

司徒飏的話極少,翻身下馬後,看著仙樂穿著單薄,隨手解下身上的鬥篷,披在了仙樂身上,張開雙臂緊緊擁她入懷,溫暖的感覺瞬間襲遍了仙樂的全身,一個小小的動作卻蓋過了千言萬語。

其實,她懂得,她的心中有著與他一樣的心緒,這個時候,這麽多人,不必要說些什麽,還能說些什麽?她只是低頭,心亂如麻的看了眼矜晨。

矜晨會意,高喊了聲:“啟程吧!”

陸千躍到馬背上,看著司徒飏的面色從未有過的深沈凝重,便安慰道:“四爺放心吧!屬下會保護夫人的。”

司徒飏一點頭,看著他們進了馬車內,才迎著晨光緩緩歸去。

時光從指間偷偷溜過,慕槿看著桌上放著的嫁衣,顫抖著拂過金線勾勒的花紋,還有兩日,她就要嫁到鮮國了,而他,卻至今不見蹤影,而同一片天空下,衿晨卻在客棧中臨窗望月,長長嘆氣。

“怎麽?想慕槿了?”仙樂問道。

“我就覺得心裏空空的。”衿晨隨手關上窗戶,往椅子上一癱。

仙樂難得見她這副萎靡不振的樣子,便推開門沖外喊道:“小二,來壺酒。”又轉頭對衿晨說:“別這樣啊!生活還是挺美好的。”

衿晨一哼,說:“是沒好吧!”

說話間,小兒已經敲門送酒,又加了幾碟小菜。仙樂給衿晨倒了一杯,遞到他面前說:“今兒往死裏喝,明兒還要辦正事呢!”

衿晨瞬間淫笑了一聲,說:“我靠,我可不敢,別又喝多了,把你當慕槿了。”

“你當陸千是透明的嗎?”仙樂不羞不臊的往外瞟了一眼。

“司徒飏真有先見之明。只是進宮送個藥,我這還帶著腰牌呢!洛南的那些奴才也不能把咱們怎麽樣吧?他至於這麽小心翼翼嗎?”

“小心駛得萬年船,別廢話了,趕緊喝,喝完睡覺,明兒送完藥趕緊回蕭國,我心裏總撲騰撲騰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把你那烏鴉嘴閉上吧!”衿晨仰頭一飲而盡。

繁星閃爍,圓月增輝,不知是否身在異鄉的緣故,就連洛南的夜都要比蕭國冷了幾分,她半睡半醒,翻來覆去間,這一夜已經悄悄披上了清晨的朝暉,窗外亮光照在古樸的房間中,小販的叫賣聲已經從窗縫間傳了進來。

仙樂立刻起床,秋黎不在身旁,她就揉了一把臉,把頭發一攏,就出門要去敲衿晨和陸千的房門,剛一邁出房門,就聽衿晨在客棧樓下喊:“快下來吃早飯。”

她下樓後故意看著衿晨說:“你今兒真勤快。”

“這才是辦大事的人。”

吃完早飯後,幾個人便按照地圖的路線向洛南的皇宮走去,誰都沒有想到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洛南國的入口竟然要從一個村莊進去,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的路程,兩側高山聳立,流水潺潺,方圓百裏無炊煙人影,幾人提心吊膽的繼續前行,又走了一個時辰,跨過一座窄窄的小橋,山路越來越陡,越來越窄,穿過一個山洞,竟似來到了另一番天地。

這裏的街巷繁華卻不奢華,車水馬龍卻不車馬塞途,人聲鼎沸卻不嘈雜煩亂。仙樂不禁暗暗佩服洛南的皇上管理有序,這簡直就是書本中的理想國度。

幾人又走了半個時辰,遠遠便見到高高的城墻,許多士兵守在宮門口,見到他們走近,忙機警的盯著他們,大聲問:“什麽人?”

衿晨帥氣的一撩衣袍,一枚金光閃閃的腰牌上刻著蕭,他低低對士兵說:“我乃蕭國的八賢王,有要事面見皇上,請速速稟報。”

士兵眉心一皺,見他們能走到這裏定是不同尋常,便說:“我國皇上從不見異國使臣,也不與異國互通,你們大可原路返回了。”

仙樂往前邁了一大步,對他說:“我們此次前來,只為救人,救你們皇上最在意的人。”

那士兵神色一緊,轉了轉眼睛,又細細打量了下他們,才讓人去稟明首領,半晌後,才拿著衿晨的腰牌去詢問皇上的意思。仙樂站的腰酸腿疼,衿晨也埋怨著要是有個手機就好了,這麽大的皇宮都不知道累死了多少跑腿的人了。

三個人左等右等,終於看見一個帥氣的小太監屁顛屁顛的跑來,躬身說:“皇上有請幾位貴客。”

洛南的皇宮不同於故宮的雄偉壯麗,雖也金碧輝煌,但卻更似江南水鄉,重於雕琢園藝,而非建築。三人隨著太監左拐右拐,聽著小溪潺潺之聲,看著幾只小貓在假山石堆上嬉鬧,瞬間讓人心情舒暢了幾分。這裏的回廊上掛著各式精美畫作,像是美術館的展覽室,到處彰顯著不同的品味。

仙樂對這個洛南皇上百般好奇,這個皇宮無一處金銀堆砌,卻處處與眾不同,是什麽樣的皇上才能讓人建造出這放在千年之後依舊時尚的宮殿。她正胡思亂想間,卻跟著小太監邁進了一間房屋,只聽他說:“有請三位貴客在這裏稍候片刻。”

三人點頭應了聲,然後環顧四周,這房屋不大不小,屋中的陳列都不如八賢王府闊氣,未燃熏香,卻飄著一股竹香,推開一旁的窗子,才發現後面是一片竹林。這皇上品味獨特,仙樂越來越想看他的廬山真面目了。

“皇上駕到。”外面一聲奸細的聲音拉回了幾人神游的思緒。

幾人正打算施禮,卻聽一個富有磁性的男子聲直穿室內,“貴客無需多禮了。”

仙樂擡頭一看,只見一位三十左右的男子穿著素雅的白色錦衣,幾條用金線繡著的白龍纏繞在胸前,一頂毫無瑕疵的白玉冠立在頭頂,更顯得額頭光滑白皙,清澈的雙眸似樹枝上融化的冰淩,又像是附在嬌蕊中的一滴露珠,他有著跟司徒飏一樣濃黑的長眉,英俊的面容,但那秀氣溫潤的笑容要比司徒飏柔軟了幾分,未曾想到洛南的皇上這麽年輕。

衿晨一掐仙樂的小臂,說道:“丟人。”

他直白的問:“八賢王與二位遠道而來,是否有辦法救朕的母後?”

仙樂拿出“活虛草”,慢慢說:“我們只是來給皇上送此草藥,此藥有延緩太後病情的功效,但卻不能完全治愈,恐怕是讓皇上失望了。”

皇上親自接過“活虛草”,依舊含著微笑,說:“既然能延緩,也是一件好事。想必此藥甚是珍貴,否則貴國皇上不會讓八賢王親自送來。”

仙樂壓低聲音說:“皇上嚴重了。一直以來,我國皇上是極重視與各國的友好往來,但是貴國過著猶如世外桃源般的生活,我國不堪甚擾,更何況這地勢實在是隱秘,直到今日有此機會,皇上才派臣下來此,希望可以為您解些燃眉之急。”然後又壓低聲音說:“此次我君未派太子前來,就是不希望別國知曉,所以希望皇上不要大肆宣揚。”

當然,他也不希望別的國知道這個消息,若不是因為母後,他還真不想卷入諸國瑣事中,他溫和一笑說:“多謝皇上美意了,只是俗語雲‘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