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點兒明白了該怎麽做，如果她想得沒錯，這也是她回到原先世界的唯一辦法。只有曲率飛船裏記載的穿過愛因斯坦-羅森橋的數據，才能重新定位到原先的宇宙。而一旦所謂的斯諾德萊斯帝國成立，她便再也無法拿到那份數據了。

“溫馨，”玉生轉過身，略帶憂郁地對不知所措的男人說道，“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我會去蘇聯一趟，用倉庫裏的儀器做點東西，之後就會離開。不過你不用擔心，這棟房子將會屬於你，而且我會留下剩餘的全部財產。”

“發生了什麽？”溫馨楞楞地看著她，粉白色的裙子被慌亂中潑灑的茶水沾濕，看起來有些可憐。

玉生不想看到他那副被拋棄的模樣，她閉了閉眼睛，然後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這件事情真有點兒超乎我的意料。無論怎樣我都得再去蘇聯一趟，如果你想先離開避過風頭——”

“為什麽？我要和您一起去。”溫馨說著，仿佛一點兒也不清楚現在的狀況。

“不，你不能去。”玉生搖了搖頭，轉身走向後門。溫馨跟了上去。她走到倉庫旁邊，看了看已經被整個從門框上卸下來的鐵門，又轉過身來。

“溫馨，你得知道，這並不是我想要拋棄你的借口。它真的是一件有些棘手的事情，而且關乎我個人的命運。”玉生稍稍低頭，溫和地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這件事兒有些危險，它不值得你去冒險，你是一個好男孩，你的腳應該穩穩地站在地球上。”

“我知道這有危險，我一定會和您一起去，”溫馨卻固執地說道，“您也說過，我有選擇的權利。”

“這權利不該這麽用——算了。”玉生沒有再管溫馨，而是跨入了混亂的實驗室。

所有的儀器都還在那兒，然而三五件已經損壞到無法使用的地步了。從材料上的傷痕來看，家政機器人之間曾有過一場激烈程度異乎尋常的打鬥。玉生檢查了一下有關制造曲率引擎的儀器，幸好損壞都不算嚴重。

“幫我搬一下，謝謝。”玉生把暗能量儲存器遞給溫馨，然後扛著一個小型黑洞渦旋控制儀走出了倉庫。

他們一件件地把需要的儀器搬到車上，然後開車去往機場。路上給在巴基斯坦的綠葉打了電話，讓他盡快去蘇聯會合。

因為參與過《外星技術不擴散條約》的計劃，玉生具有把相關超越現有科技的儀器帶離中國本土的權利。軍用運輸機載著一車的儀器和兩個人，飛抵蘇聯首都莫斯科。

玉生、溫馨、綠葉兮光和雅那父子，戴著翻譯機坐在會議室裏，門外是蘇聯的看守軍隊。

“您見到雅那女士了？”一上來，綠葉便有些著急地問道。

“可以這麽說，但她已經不是雅那的格裏格拉司了。”玉生簡要地解釋道，“一個叫‘裏瓦西的奧吉裏奧古魯塞爾’的女人謀殺並冒充了雅那女士，而且她偷走了我的飛船。”

“您說什麽？！”雅那先生的臉色驀地白了，“格裏已經……”

“非常抱歉，雅那女士恐怕在至少一個月之前就已經去世了。”玉生繼續說道，“裏瓦西是斯諾德萊斯左|派的領導人之一，恕我直言，她冒充雅那女士是為了挑起戰爭，乘機消滅斯諾德萊斯右|派政權和遠航文明。”

綠葉的眼睛變成了鮮艷的紫色，遠航人通過這種行為表達情感。他的聲音變得顫抖：“原來是這樣——她現在已經回去發動戰爭了嗎？”

“應該還沒有。我打壞了曲率飛船的導航，她只能在太陽系以內行動否則會失去方向。”玉生說道，“然而一旦星際導航儀被人類發明出來，或者人類的科技水平達到能制作星際導航儀的程度，裏瓦西將能夠會到斯諾德萊斯星域。”

“導航儀絕不能被發明出來！”綠葉大聲地說道。

“不可能，”玉生明智地說，“人類的科技發展是不能被強行阻斷的。”

綠葉驚恐地看著玉生，然後立馬意識到了她是人類，而人類首先會為自己的種族考慮，然後才會去管其他文明的死活。他頹喪地伏在桌上，輔助手握成一團，不規律地顫動起來。

玉生知道他在哭。一百歲的綠葉兮光還並不是名揚星際的航空家，他還是個年輕人，而他卻要獨自面對可能會永遠失去祖國的無盡悲痛。玉生走到他面前，握住了他的輔助手。

“辦法是有的，若不成功再哭也不遲。”玉生溫和地說道，“我來自的那個世界裏遠航還在，遠航是人類、斯諾德萊斯和智卡佳共同的朋友，遠航不會消失。”

雅那父子在一旁互相抱著無聲地哭泣，已經無暇顧及這邊綠葉的絕望。他微微擡頭，看到了玉生的手。綠葉兮光想到，也許他是能拯救他的種族唯一的遠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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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連磁單極子都沒被發現的年代造出黑洞是十分困難的，但卻並不是不可能實現的。綠葉搜遍了他的飛船殘骸，終於在死光炮塔裏找到了一小塊沒有被汙染的穩定島元素“Q3”備用內核。玉生從死光槍裏取出了更小的一塊“A5”激發內核。這兩種元素若被用接近光速對撞，將可能制造出能穩定零點零幾秒時間的相同自旋的微小黑洞。然後給這些黑洞加上速度並與高強度粒子流對撞，就有可能能融合成一個真正的不會很快蒸發的黑洞。

這個過程要在太空中完成，周圍需要暗能量防護，因為地球上的任何物質都太容易被黑洞吸收。玉生要把黑洞穩定儀的結構覆制到足有前世歐核中心強子對撞機那麽大的一片區域裏，然後加上暗能量以捕獲並穩定黑洞。一旦黑洞進入穩定儀的反引力場，事情就成功了一半。之後他們將用地球上的垃圾廢料和無用的小行星“餵”給黑洞，讓它擴大到能夠長期維持的範圍。

若黑洞制造成功，曲率引擎的制作將成為現實。用暗能量儲存器和黑洞組合，生成的時空扭曲（wrap）足以推動載人火箭大小的飛行器。綠葉可以盡量快地回到遠航星域，告訴遠航的政|府這是個陰謀，也許便能阻止戰爭。

而乘坐飛行器以某一倍數的光速繞太陽系飛行，能在短時間內達到未來。而玉生從實驗室裏帶來的高維引力波檢測器能檢測到曲率飛船的躍遷，她便能在裏瓦西躍遷的時候“跟上”，從而去截住被奪走的曲率飛船。

計劃也許並不周密，但是綠葉、玉生和來自三國的數十研究員都盡快投入了這個耗資巨大的項目。作為回報，綠葉提供了他所知的部分科技，並承諾若戰爭的災難被成功避免，遠航將正式並僅僅和人類的中蘇巴三國建交。如果噩夢能被驅散，這三個人類國家值得遠航人永遠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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