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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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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密探得了消息馬不停蹄送了回來,章青林尚在盤賬,聽了這消息就也沒來得及告訴黎篆一聲,徑直去了郡主府。

趙遠已經三歲大了,俗話說三歲看老,趙淩雲覺得自己的兒子雖然長得和自己像,但性格還是隨他父親,與趙淩霄一樣沈穩,只是偶爾也會調皮惹禍,趙淩雲就問趙淩霄:你小時候也是這樣吧!

這天他們一家三口玩的開心,突然就看到章青林著急的闖了進來,趙淩雲聽到聲音轉過臉來對她說:“誰在背後追你嗎?跑那麽快!”

章青林不敢耽擱,湊上來在趙淩雲耳邊說了事情緣由,趙淩雲臉上笑容漸收,攏了攏自己的領口,讓侍女把趙遠帶了下去,看了趙淩霄一眼,又對章青林道:“我們進屋說。”

他們剛走進屋,外面有人來報,說黎篆到了。

黎篆看到屋裏幾人,也無言的坐在了一旁。

趙淩雲看著地面不知道想些什麽,突然緩緩擡起頭問章青林:“建州和北狄結盟,要一起南伐,這消息可屬實?”

章青林點頭:“千真萬確,線人在北狄做易貨商人,認識了一位將軍帳中的仆人,這個仆人親耳聽到的,並且徐子桓也在北狄盤桓數日,和北狄小王子赫連景關系極好。”

趙淩雲皺著眉頭又問:“上次的情報不是說北狄和建州在邊境出了摩擦,關系不睦,甚至可能要打起來嗎?”

聽到那個消息的時候,他們是松了一口氣的,如此建州和北狄有了矛盾,總會對他們好一些,不用擔心兩家一起再出什麽幺蛾子。

黎篆嗤了一聲說:“那兩個老狐貍,肯定是在做戲呢!你還真信!”

趙淩雲無語的瞪他一眼,當時黎篆也沒說這話呀,現在說的漂亮,事後諸葛亮!

趙淩霄眉頭輕輕一揚,擡起頭,註視著眾人說:“手下的兵練得不錯,也該拿出來實戰了,他們趕來,我就能把他們打回去!怕什麽!”

趙淩霄的聲如宏鐘,趙淩雲的心安了一些,想到崇陽這幾年也是厲兵秣馬從未松懈,就等待著覆仇的那一天,本來還想等兒子再長大一些,崇陽實力再雄厚一些,沒想到建州倒是先耐不住了。

趙淩雲馬上找人叫來燕洵和莊嚴等幾個大將和城中的畢節等一些文官,告訴他們:“……冬天也不能松懈,要繼續練兵,傳令下去,崇陽境內各城要做好布防,還要安定民心不能有內亂……”說著說著趙淩雲也不怕了,覺得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手也不抖了。

黎篆卻突然打斷了她的話:“等等!”

“怎麽?”趙淩雲問。

黎篆摸了下自己帶著青胡茬的下巴,微笑說:“我們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這冬天,北狄的雪至少有一尺厚,他們如何能率著鐵騎南下,建州雖然兵強馬壯,可南伐要遠遠的走來,他們的兵還能剩多少戰力?而且他們要用兩家的力量對抗我們崇陽,充州和蘇州嗎?縱使蘇州這些年兵力不如以往,充州向來以和為貴,他們也有些異想天開吧!”

“也是,即便要南伐,也應該是春天冰雪消融之後,怎麽可能冬天就南伐,吃力不討好……”章青林雖然對軍事上的事情向來不敏感,但和黎篆在一起很久,也了解了他話中的意思,有了一些見識。

“冬天確實不宜開展,來年春就不一定了,我們還是要做好準備。”燕洵說道。

趙淩雲點頭:“悄悄的,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莊嚴答應道。

眾人又都看向了黎篆,雖然有時候他挺不靠譜,另外一些時候他們還是要指望這位狗頭軍師的。

黎篆正襟危坐,眼含精光,說:“現在,我們就靜觀其變,徐子桓既然從北狄回了建州,我們就看建州會有什麽動作,還有四個月,我們不著急。”

“那就聽軍師的吧!”趙淩雲一錘定音。

黎篆確實說的不錯,沒過幾天,邊境就有人說,有單騎進入了崇陽境內,疑似是建州的人。但趙淩雲這裏並未收到建州的外交條文,沒有打招呼就進入其他諸侯境內,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事情。

趙淩雲問:“確實只有幾個人,後面沒有尾隨大軍?”

章青林搖頭:“就那幾個人,我就沒攔。”

趙淩雲點頭表示知道了,自語道:“肯定是秘密派出的使節,來找我也不知道是有什麽事。”

對方快馬加鞭,很快便到了崇陽城門口,趙淩雲早就派了人在門口等著,建州的人來了看到有人接迎竟然也不驚訝,跟著人就進城了。

趙淩雲在郡主府等著待客,這人來了之後,對方掀開了鬥篷上的帽子,覺得來人長得很熟悉,再一想,原是多年不見的徐子越。

其實本來徐易是想讓小兒子徐子桓來的,但是徐子桓已經說服了草原的北狄,徐子成徐子越兄弟倆不願再讓他擁有南邊諸部的功勳,徐子成是個嘴巴不靈便的,這事兒就只能落在了徐子越身上。

徐子桓也不願與他們相爭,對於這兩個哥哥,他並不想弄得家庭失和,退讓一步海闊天空,對父親身體也好。

在徐子桓的退讓,徐子越的自薦和徐子成的力讚之下,徐易只能讓徐子越走這一趟了,來之前與他說的很明白,這次絕對不能再出什麽岔子了,上次與北狄在蒼山白徑的沖突原諒他,若是這次辦不好,那就一起算賬。

“徐三公子,我還以為是誰來了,原來是你,應該早些送信,我招待你的更周全一些。”趙淩雲笑道。

“哪裏,多年不見,郡主雖然生了小公子,還是和以前一樣容顏靚麗。”徐子越誇道。

趙淩雲生孩子之後,便比以前胖了一些,現在聽到他這麽說,心裏還是挺高興的。

畢竟女人都喜歡聽漂亮話,不管是不是假的。

趙淩霄這個時候輕飄飄看了趙淩雲一眼,趙淩雲就道:“徐公子遠道而來,一定累了,我已準備好客房,你可以先下去休息一番,晚上我會為公子準備一個接風宴,則明,你去送送。”

徐子越確實滿身勞累,他想要以一個更好的精神狀態來完成此行的使命。他與則明也是老相識,看到彼此的面孔,相視一笑。

看著徐子越離去的身影,趙淩雲看向趙淩霄:“他這……這不像是找茬問罪的意思,像是有求於我們啊!”

趙淩霄點頭:“他們或許知道了我們依然知曉他們的南伐計劃?但如果是那般,他又為何有勇氣單身前往崇陽郡主府呢?”

“他來是為了幹什麽,等到了晚上他自然會說的。”趙淩雲捏了捏手指,開始讓人去通知黎篆等人,晚上來郡主府赴宴。

等徐子越睡了一覺起來,梳洗後宴會就等著他來了。

趙淩雲夫婦坐在主位上,徐子越打扮的如翩翩君子,趙淩雲看到府中侍候的侍女都偷偷往他那裏看去,徐子越多年不見,身上氣質沈穩很多,倒像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良人。

徐子越開口便是誇了一遍崇陽的富饒,居民安居樂業,給趙淩雲,給眾人敬酒,說話十分客氣,也漂亮,不說惹人喜歡,至少不惹人討厭。

趙淩雲覺得略略有些奇怪,隨即想到了以前發生的事情,在他們離開江州之前,徐子越是偷偷跑掉的,他撐著船離開,在他離開後的江面上出現了一具屍體,後來知道乃是江州郡主府的一個奴仆,叫王顯,因為討得了徐子越的歡心,所以被他帶著一起回建州,但路上為何又殺了他。

這件事情讓如玉知道之後,八卦的如玉從各種小道消息打聽到了一些細枝末節,他們主仆便一起推斷了事情原委,徐子越本來並不是很會講話,但他身邊有了王顯之後,口才是直線上升,本來趙淩雲自己是比較討厭他的,在所有的諸侯公子中最沒有好感的就是徐子越了,後來他好像突然學會說話了,就不那麽討厭他了。

那王顯定是教會了他如何說話,他卻反而殺害了這個忠心的仆人。

真是十分陰險惡毒沒人性了。

趙淩雲感覺再聽到他說什麽話就想起他截然相反的內心,無比的惡心和排斥。

宴會之上,慣常是互相吹捧,你說崇陽好,我就說建州好,大家也會聊聊過去在江州的美好生活,說說治理城池的難處,但關於那些敏感的話題,江州的覆滅,建州的野心,如今兩相對峙的局面,都沒有提,所有人好似都有共同的意識一樣,小心翼翼維護著表面的和平和歡笑。

“只是燕小姐不在,還記得江州時候,燕小姐年紀不大,卻英姿颯爽,後來果然成長為了少年將軍,巾幗英雄!”徐子越道。

趙遠晚上睡覺的時候看不到爹娘,鬧著找人,就被侍女抱了過來,趙淩雲抱著他在懷裏。

趙遠看著下面坐著的眾人,眼睛放在了陌生的面孔,徐子越的臉上。

“這就是小公子,長相隨郡主,將來一定十分俊俏,我倒是有一個女兒,年歲和小公子差不多……”

趙淩雲聽他又要來說親,馬上說:“遠兒,這是你的子越叔叔,快見過禮。”

趙遠聽了站在地上,對著徐子越像模像樣見了禮,奶聲奶氣道:“見過子越叔叔,我年紀小不能飲酒,以茶代酒敬您。”

趙遠邁著小短腿又走到了桌案上,侍女幫他倒了一杯茶,他雙手捧著喝了。

徐子越笑了幾聲,說:“小公子很是聰慧,很聰慧。”自己也喝了一杯酒。

又和燕洵他們說笑了一會兒,趙遠年紀小,就困了,趙淩雲就讓侍女把他抱回去睡覺,雖然趙遠很不舍,但有趙淩霄的眼神壓制,也只能戀戀不舍的和侍女離開了。

酒過三巡,就該說正事了。

“子越此次前來,是有要事與郡主相商的。”徐子越站起來道,看了看周圍。

趙淩雲一邊漫不經心的問:“哦,什麽要事?”一邊揮手示意其他閑雜人等退下,“留下的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三公子有話可以直說。”

徐子越從趙淩雲開始,沿著黎篆,燕洵,莊嚴,畢節等人的面孔看過去,他突然站起身,走到了大廳中央,對著趙淩雲做了一揖說:“在此,子越先要代表建州替郡主賠不是。”

趙淩雲和燕洵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只是不說話,眼底也斂了笑意看著他。

大廳中央頓時鴉雀無聲,不聞絲竹歌舞,不見杯盞恭賀。

“但當時建州並不如今天強大,為了自保只能聽從大諸侯的命令,不敢有違,蘇州和北狄以建州的子民相威脅,我父親也是不得已為之啊!即便是後來的大舉進攻,父親也是能拖就拖,即便後來攻破了城池,父親也沒有想過要傷害安王的性命,故意讓手下松懈,讓江州子弟能逃出去……”

“別說了!”趙淩雲突然大聲喝止他。

徐子越住了嘴。

“其實當年之事都是蘇州李濤挑唆的,李慕父子也是她多年前安插在江州的奸細,當年蘇州勢大,我們不得不從,現在蘇州一片歌舞升平,從上至下,將領們都耽於享樂,難道郡主不想為江州,為安王覆仇嗎?”徐子越眼睛盯著趙淩雲問。

趙淩雲被他的眼神逼視,心中壓抑的仇恨翻湧而出。

旁邊坐著的趙淩霄在桌案下握住了她的手,用了些力,她的情緒才慢慢的平和下來。

重新審視徐子越的話,他刻意誇大了蘇州的挑唆作用,把她的仇恨遷移到蘇州李濤,李家父子二人身上,而李慕究竟是什麽時候背叛的她不是很清楚,據父親的話說,早年的李慕是十分忠誠得他信任的,而李昌陵,她與他自小一起長大,很明顯李昌陵在她收留了趙淩霄之後表現很奇怪,她當時並未多想,尤其後來他和徐子越曾經做過朋友,半夜還把酒言歡,想來那個時候他們已經偷偷地接觸,計劃了。

李昌陵自然選擇了自己的父親,而不是她這個青梅。

他這樣說的目的……

“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我也只是個弱女子,江州雖然覆滅了,可現在崇陽的百姓生活安樂,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想來爹娘看到現在的我也會很欣慰,挑起戰火,總是百姓最為痛苦,爹生前是極為愛民的,徐公子,我並沒有覆仇之心,只想待在崇陽獨享一隅,也沒有逐鹿天下的野心,安心過日子,不好嗎?”趙淩雲微笑著,清清淡淡的說了這一番話。

徐子越明明看到趙淩雲在自己的鼓動之下,面色大變,心情激動,下一刻就要答應他的結盟了,沒想到不過一會兒,居然就平靜了自己的心緒,說出這樣一番委婉拒絕的話來,他想不明白,也不服氣。

可能是不相信他吧,但他是帶了足夠的誠意來崇陽的,這項任務是一定要完成,回去給父親看的。

徐子越說起另外一件事:“當年我隨著父親進了江州城,有幸收藏了一些安王的常用之物,子越仰慕安王,這些東西平日不敢隨意放置,都很小心的珍藏著,如今來見郡主,不知道帶什麽禮好,突然想到這些,今日便物歸原主吧!”

趙淩雲呼吸略有些急促:“你說我爹的常用之物,是什麽?”

當年從江州城倉皇離開,她什麽都沒有帶,只帶了一條命,後來即便是思念父親,都沒有什麽東西能拿出來做個念想。

徐子越拍了拍手,他的兩個手下各自拿著一個木匣子走上前來,趙淩雲親自下了臺階,走到木匣子前面打開了它:“是父親平日使用的筆墨紙硯……”趙淩雲覺得十分眼熟,這些東西確實都是父親的,她淚眼朦朧,伸手拿了一只湖筆過來看,似乎看到了父親用這支筆來寫對母親的情書。

在另一個匣子裏是幾本書,其中一本是父親寫的許多詩篇,懷古志向樂享唱和都有,她不禁想到自己屋中的幾本書,那是隨著骨灰一起帶回來的,那幾本全部是父親與母親的書信往來,兩人寫的各種情詩。

即便是到了生命的最後,父親帶在身邊的還是對母親的愛呀。

“這些東西我都收下了,多謝你了,徐公子。”趙淩雲擦了擦眼角,讓侍女把這兩個匣子小心的抱回去。

徐子越退後幾步,沒說話。

趙淩雲又看了看他說:“你是想聯合我崇陽伐蘇州?”

徐子越眼睛一擡,點頭道:“是和崇陽,充州,北狄一起,我們四家分了李氏的蘇州,豈不很好?”

“野心不小。”趙淩雲淡淡道。

“男兒志在天下,郡主是趙姓皇室之女。”徐子越說。

趙淩雲聽他說起皇室,心中一動,轉過身不讓他看到自己出現變化的臉色:“漢室亡了多年,我只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女。”

趙淩雲坐到了高臺之上,看著燕洵那邊幾人竊竊私語,又看了看他們神色,對徐子越說:“事關重大,我需要考慮一下,徐公子暫時住在府上吧!”

徐子越起身道謝:“越,樂意之至,靜候佳音。”

宴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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