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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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灝回到北狄，不知道會對赫連叡怎麽講述發生的事情，他們會有怎樣的反應。
齊英渠和秦熙回來後，也知會面對徐子桓的怒火，但他不過是個小孩子，怕什麽，能有什麽？還能殺了他們不成？再說，他們也是聽大公子和十五公子的命令行事，徐子桓把這件事情辦砸了，他們還是有功的。
齊英渠捂著受傷的胳膊，弓箭還插在上面，他咬著牙走過來。
“兩位將軍可否給桓一個解釋，出發前我再三囑咐不可輕舉妄動，可是呢！你們竟然擅自出手，如果不是我射出那一箭，齊將軍，你是不是真的就要殺了那景灝，啊？還有秦將軍，你帶兵從側路包抄把景灝逼上絕路，這又是誰指示你的？現在景灝的眾多士兵被我們活捉為俘虜好說，那景灝一人逃回去，他受了如此奇恥大辱，他自己又是赫連叡的大將兼愛婿，你覺得等待我們建州的會是什麽？”
徐子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而齊英渠和秦熙也從最初的不以為然到面上帶上了幾絲驚慌。
他們做的時候只考慮給徐子桓添麻煩，不讓他任務完成的出色，再得到主公的賞識，以討好自己效忠的公子，當時也是看景灝實在勇猛，一時意氣上來沒控制住，卻好似……真的闖下了禍事。
過了兩天之後，徐子成和徐子越先後返回，到了徐子桓跟前，先是誇了徐子桓勇猛，居然捉到了北狄這麽多的俘虜，果然不愧是父親最喜愛的兒子，接著又憂心忡忡的說他，他們本是要和北狄結盟的，這樣一來，北狄會不會有所防備，要和他們結盟就要花費一番心力了。
在徐子桓沒來得及朝著兩位兄長控訴齊英渠二人的罪過時，徐子越就說：“秦熙我讓你聽子桓的話，你怎能看著他這樣做，子桓年幼，做事情不穩重你們這些有經驗的就要多提點著，現在局勢如此險峻，你知錯不知？”
秦熙馬上跪倒在地：“屬下知錯，請公子責罰！”
徐子成也罵齊英渠：“你是怎麽搞的，好好的大將，跟我一起上了那麽多次戰場，都極少受傷，這次不過是個小戰役，你竟然負傷了，真是沒出息！子桓，都怪大哥，應該挑個更好用的將軍給你，齊英渠給你添麻煩了吧！大哥在這裏跟你賠個不是！”
徐子桓長出一口氣，指了指齊英渠和秦熙二人，徐子成馬上說：“還楞在這兒幹什麽？沒看見子桓不想看見你們，快滾下去！”
這時徐易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都別走。”
他剛回到建州城休養了沒幾天，就聽說了這裏出事，他偏愛幼子，另外兩個心有不滿是正常的，但不會出大事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但這次是要和北狄結盟的大事，是他征服天下的第一步。
齊英渠和秦熙只好回來，而徐易根本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了自己倆兒子身前，啪啪兩巴掌甩到了徐子成和徐子越的臉上去：“你們兩個不知輕重的東西，這等大事也可胡鬧！”
徐子桓忙拉住徐易的一條胳膊，順著他的胸口道：“父親消消氣，您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
徐易扭頭看了小兒子一眼，小兒子還未長成，他可不能先就離世了，嘆了一口氣，坐在主位上，他是要保重身體：“子桓，你說我怎麽能不生氣？”
徐子越和徐子成本來心中還有些許歉疚和悔過之心，此刻看到徐子桓和徐易兩人父子情深，俱是覺得十分刺眼，心中一絲後悔也沒有了。
憑什麽都是你的兒子，你就對他如此偏愛？
“現在錯誤已經釀成，我們要做的就是盡量去彌補，讓北狄不會因此與我們交惡，父親，這才是最要緊的事情。”徐子桓憂心忡忡說。
徐易點頭：“還是子桓你最能替為父分憂。”
徐子成說：“我們怕他們幹什麽，就算北狄很強，那也是多年之前的事情了，這次不是被我們打的落花流水！”
徐子越道：“我們其實並未殺了北狄多少人，只是挫了挫他們的銳氣，抓到了許多的俘虜，我們把俘虜都送回去，好言勸和，北狄人性直，應該也不會說什麽了。”
徐易點頭：“子越說的還有幾分道理。”根本不看徐子成一眼。
徐子成心裏有點不爽，總是這樣，除了打仗要用他的時候多看他幾眼，平常討論事情，父親總是當他不存在。
“不過……”徐易再次開口，目露猶豫之色。
三個兒子都等著他醞釀好說辭，再開口。
“恐怕僅僅是送回俘虜，不能讓北狄解氣，你們三人，還要過去一人作為使者，傳達建州誠意，你們誰願意去啊？”徐易問道。
徐子成和徐子越馬上皺了眉頭，說的輕松，他們剛剛打了人家一頓，又送上門去，豈不是找打？不去！
徐子桓站直了身子，朝著徐易揖了一禮說：“父親，讓子桓去吧！蒼山白徑之戰本就是兒子領導，禍事因之而起，應該兒子去的！”
徐易欣賞的看了他幾眼，然後又用蔑視的眼神看了看另外兩個兒子，徐子成和徐子越不敢對視，低下了頭。
“好，那就你去！但是爹還要送你點東西，你路上帶著，給景灝算是賠禮的誠意。”
“什麽？”徐子桓問。
“齊英渠和秦熙的人頭！”徐易看著站在門邊的兩名大將陰測測的說。
他們二人一聽，馬上就驚慌失措的跪下：“主公！主公饒命啊！”
徐易絲毫不為之所動。
他們又馬上朝著徐子越和徐子成叩頭：“公子，公子救命啊！”
他們願意戰死沙場，但不願意就這麽憋屈的死在此時此地。
這兩名大將都是徐子越和徐子成很得用的，他們不舍得就這麽失去了，想要說幾句，卻剛說了一句：“父親……”就被徐易淩厲的眼神瞪回去了。
“小公子，小公子，我們錯了，我們不該不聽您的話，不該不聽您的命令，饒我們一命！小公子！”齊英渠和秦熙見都不成，就膝行到了徐子桓面前，似乎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徐子桓站的筆直，任由他們兩個沙場大將，五大三粗的漢子拽住自己的衣服：“兩位將軍，軍令如山，你們違抗我命令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刻。”
徐易揮手讓人把這倆人拉開，又命人丟在地上兩把刀，咣當兩聲，響在屋內眾人的心上。
“你們是自己動手還是想被拉到外面，眾人面前斬首示眾？”徐易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看在這兩人為建州也立過汗馬功勞的份上，他給他們留了顏面，如果是五年之前，即便是下面將領再不聽話，他也是不舍得殺的，可是現在今時不同往日，建州的兵多將廣，不差這兩個，還是不聽話的兩個。
也可以借此敲打一下另外兩個兒子。
齊英渠和秦熙知道徐易是下定了決心，再求情也是無用，於是都拿起了那把刀，不甘心的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血濺了一地。
徐子成和徐子越心痛地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徐易看了他們一眼，表示很滿意，希望以後這倆兒子都能安安生生的，不再招惹是非。
“兒啊，為父再為你撥上五百精兵，保護你的安全。”徐易道。
徐子桓卻拒絕了：“父親，這就不必了，我是帶著誠意去和談的，帶上兵士卻不太好。”
徐易點了點頭：“那好吧，子桓長大了，長成了勇武睿智的小子！”
“是父親教導的好！”徐子桓笑著說。
不日，徐子桓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僅僅帶著自己的百人衛隊，帶著上萬人的北狄俘虜，前去北狄和談。
本來這些北狄兵被捉來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只是沒能死在戰場上拉一個墊背有點窩囊，沒想到這建州的兵營裏居然被好吃好喝的招待，還有軍官來跟他們講這場戰事就是一個誤會，不日建州小公子就會帶著他們一道回去北狄並且賠禮道歉。
他們在將信將疑中被好吃好喝款待之後就跟著徐子桓走了，而徐子桓身邊只帶了百人衛隊，也不像是要把他們騙出去殺掉的。
烏恩奇作為被俘虜的北狄兵們當中軍銜最高，最有威望的，由他代表所有北狄兵和徐子桓交流，問他究竟是怎麽回事，如何是一場誤會。
徐子桓細細與他講了，烏恩奇性情直爽，知道是齊英渠和秦熙二人不聽號令壞了事端，嘴上就痛罵這兩人，並說赫連將軍和景將軍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到時候聽了一定能原諒他的，其實更讓他信服的是徐子桓身上這種了不得的氣度，不卑不亢，舉重若輕，敢於只帶百人衛隊就跟著他們萬人北狄兵進入草原，這份勇猛很得他們北狄人的喜歡。
經過茫茫的草原，徐子桓看到北狄人的生存環境，心想，他們能在這麽惡劣的環境下生存，在戰場上又怎能不勇武有力呢？
在他們接近了北狄的主營地之後，先就有北狄的哨兵看到了他們，回去報信，烏恩奇便帶了幾名兵士前去交涉，告知他們所為何來，並且說建州主公最寵愛的小公子徐子桓親自前來，要拜謁赫連將軍。
烏恩奇跟著來人先去見了赫連叡，赫連叡和景灝這幾日正在研究地圖，部署兵力，想要一雪前恥，現在看到他們的人都被好好送回來了，倒是先懵了好半晌。
但赫連叡很快反應過來，赫連春有孕在身，他就讓赫連景幫忙安排這些回來的北狄士兵們。
“還有徐公子……”烏恩奇還想說什麽，被赫連叡打斷，“他我另有安排，你們回來了就先去休息吧，做了人家的俘虜，一點羞愧之色都沒有，莫不是真的臣服於建州的酒菜美色之中了？忘記了自己是草原上的兒郎！”
這話說的很重，烏恩奇低了頭：“屬下不敢！”他灰溜溜的回去了。
徐子桓托烏恩奇帶來的兩枚人頭放在赫連叡的大帳之中，兩顆毛躁的人頭瞪著雙眼，是不甘的神色。
赫連叡問景灝：“是他倆嗎？徐易還真是舍得，莫不是拿了兩顆假的來誆騙我們？”
“那倒不至於，我看一下……都是真的，我沒有記錯，就是他們二人對我窮追不舍，若不是飛霜馬蹄力強勁救了我一命，恐怕……”
赫連叡哼了一聲：“徐易那個陰險的人，他怎麽不把倆兒子的頭削下來給我，這兩人都是聽他兒子話行事的。”
赫連叡和景灝聊了一會兒，提到了懷孕的赫連春，暫時也就不管那等在寒風中的徐子桓諸人，去看了看赫連春。
赫連春正在跟著身邊的侍女學習做小孩子的衣服。
“父親，阿灝，你們來了！”赫連春起身走到兩個最親的男人身邊，“我剛聽說了，建州把俘虜送了回來，阿灝是不是就不用再出征了！”自從有了孩子之後，她就覺得本來鋼筋鐵骨的自己有了軟肋，若是以前，景灝要出征，她一定是大力支持的，男兒就應該這樣，不能躲在溫暖的營帳當中，但是現在，她更希望一家人幸福美滿的生活在一起，景灝能看著孩子出生。
景灝和赫連叡點頭：“看他們是什麽意思吧，徐易向來鬼主意多，不知道這次又想搞什麽鬼。”
赫連春又問：“那來北狄的是誰，是徐子越嗎？建州三子中，我只對他有些印象。”
景灝搖頭：“不是他，是最小的徐子桓。”
赫連春點頭：“徐子桓我不熟悉，但聽說過，總是比徐子越好，徐子越應該是建安三子中最像他父親徐易的一個。”
“阿灝，父親，你們不用去接見他嗎？可惜我懷有身孕，族中薩滿說胎像不穩，不好與你們同去。”赫連春又問。
赫連叡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赫連春馬上就懂了：“父親您晾著他……你們看我為孩子想的幾個名字，男孩的，女孩的，你們覺得哪個最好？”
…………
等他們一家人喝著馬奶酒，吃著肉酥餅，終於到了赫連春困了想小睡一會兒的時候，外面的天色也暗下來了。
徐子桓和自己的百人衛隊在外面等著赫連叡的召見，一時半刻還好，時間久了，就有人耐不住問他：“公子，那赫連家的人是不是不想見我們？”
“是故意給我們沒臉吧！公子好歹也是建州主公的兒子，他們怎能這樣待你？”
“我們把俘虜送回來，把兩位將軍的頭顱送回來，他們竟然沒有一絲表示！”
“公子，我們雖然只有百人，但也不是好欺負的！”
徐子桓看了看身邊的人說：“本來便是我們錯了，他們現在給我們下馬威，總比待會兒和談的時候不配合好，我們就在這等著吧！他們不可能永遠不讓咱們進去。”
天色昏暗之後，眾人只感覺太冷了，最後都在附近撿了些柴火，生了火取暖。
徐子桓不是沒行過軍，雖然他自小嬌生慣養，但也不是吃不了苦的，他一邊喝著烈酒暖身子，一邊想今夜可能就要露宿在這兒了。
這時在北狄營地裏卻馳出一騎，來到了這百人衛隊前，問徐公子在哪裏，到了徐子桓跟前說：“我們主公有請，隨我過去吧！”
徐子桓一喜，帶了兩個人就跟著那人走了，誰知那送信的衛兵伸手一欄：“只能徐公子一人前去。”
身後侍衛不滿，徐子恒伸手攔下：“我一個人去就行。”
他走進了香暖的營帳之內，裏面準備了酒菜，對於在外露宿了好幾天的徐子桓來說，如同天堂，但他並未多看一眼，朝著赫連叡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見過赫連主公。”又朝著站在另外一邊的景灝說道，“給景將軍賠罪了。”
景灝冷冷一笑：“這我可擔不起，若不是公子那一箭，恐怕灝如今已葬身草原了。”
徐子桓臉露尷尬之色，赫連叡笑著說：“坐吧，坐下說話，好酒好菜，專門為你準備的。”
“多謝款待。”徐子桓又行了一禮，道謝後才坐下，渾身上下十分有禮貌，挑不出絲毫錯處。
赫連叡雖然不喜繁文縟節，對比起曾見過的徐易一臉陰險樣子，他這個小兒子倒是坦蕩，十分喜歡，便扭頭小聲對景灝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詩禮充州出來的人。”
徐子桓喝了一口馬奶酒，吃了幾口菜，道：“草原上的馬奶酒味道最正宗，在建州是喝不到的，今日桓有口福了！”
“走的時候多給你帶上，路上喝。”赫連叡笑道。
這時一個和徐子桓年齡差不多大的少年郎走了進來，一身戎裝，打扮鮮亮，腰間的寶石腰帶在晚上的燈火中十分招搖。徐子桓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是北狄的小公子赫連景。
赫連景處理好了回家的俘虜們的問題，登記，編號，歸隊，回家，此時才閑下來，本要找父親和姐夫邀邀功，沒想到在營帳裏看到了一張陌生的面孔。
“見過赫連小公子！”徐子桓面對走來的赫連景行了一禮，有板有眼。
赫連景眉頭一挑，這麽有禮貌的人頭一次見，他是有過漢學師父學過一些漢禮的，可從來沒用過，莫不是在考他？於是他也比著徐子桓的樣子拜了下去：“見過徐小公子！”
徐子桓沒想到在北狄人這裏還能遇見挺懂禮數的人，還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一時彎著腰楞在那裏不知怎麽辦，赫連景看他不起身，自己也不好意思先直起身。
又等了一會兒，兩人默默擡頭朝著對方看了看，兩人面對面作揖，頭差點靠在了一起，看到離自己極近的對方眼睛裏是錯愕是疑惑。
赫連叡笑了，覺得這倆孩子都可愛，就說：“別拜來拜去了，都快坐下吧！”
赫連景坐到了父親身邊，赫連叡問他：“交代你的事情都辦好了。”
赫連景點點頭：“都辦好了，父親可派人去檢查。”
“好，外面冷不冷，來，喝杯酒暖暖身子。”赫連叡倒了一杯馬奶酒給他。
赫連景喝了，眼睛就看著下方的徐子桓，以前他只覺得南人中只有如他便宜師父，江州主公趙鄴那樣不擁有強健的身軀，卻能極有氣度，令人拜服，可現在看了徐子桓，便覺得看到了第二個喜歡的男人，身上有一種和便宜師父很像的東西在。
“你們之前沒見過吧！阿景，你倒是一眼就認出來這位是建州的公子。”景灝說道。
赫連景看著徐子桓說：“建州的小公子徐子桓才智出名，我在北狄也經常聽到，自然是知道他的，只是今日還第一次見呢！”
“桓在建州也聽說過北狄的神童赫連景，今日也是第一次見。”
“哈哈哈，那你們都什麽感覺？見到和自己並名而立的人！”赫連叡聽到自己兒子被誇，還是很高興的。
徐子桓和赫連景看著對方，眼中心向往之，異口同聲道：“聞名不如見面。”
他們都彼此有一種惺惺相惜之感。
他們都想要與對方結交，但是現在並不是好時機。
徐子桓按捺下內心的沖動，尤其是被兩個親兄長擺了一道之後，他覺得與眼前這個少年才更有兄弟的熟悉親切感。
“今日子桓冒昧前來，是為了與北狄和談的。誠意已經獻上，希望北狄主公可以明白，建州無意與強大的北狄結仇，蒼山白徑之戰只是一個誤會，我們以後還是親密的盟友，共同進退，掌握著天下的半壁。”
“不敢啊，現在天下就你們建州的兵力最強盛，景灝上次都被你們打得落荒而逃，僅餘一人一騎，我們可不敢跟你們爭，只盼望你們打天下的時候能給我們北狄一個容身之地啊！“赫連叡陰陽怪氣的說。
徐子桓忙道：“勝之不武，勝之不武，是建州占據了地利天時，所以才會僥幸得勝，倒是當時景灝將軍的英姿一直在建州軍中流傳，他一人一騎穿過萬千大軍的包圍，騎著飛霜馬奔跑於天地之間，如戰神再現，子桓十分佩服景灝將軍，心生敬仰，之前建州的將領對您多有得罪，還請您不要怪罪！”
“哼，你既然已經把我北狄兒郎都送回來，那兩人的首級也利索的割了，我還能說什麽？”景灝哼了一聲。
赫連景這時插嘴道：“雖說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但據我所聽聞，這二位將軍非是便宜行事，而是故意與子桓你作對，他們故意傷害我們北狄建州兩家盟友關系，實在其心可誅！父親，建州與我們北狄唇齒相依，不可分離啊！”
赫連叡笑了笑，點頭：“我們和建州多年交好，怎能輕易斷了盟友關系。以往只聽聞建州勤於練兵，卻不知你們具體戰力，現在倒是了解了，建州軍了不得啊！可不能像以前那樣小看了，但還請子桓你給我一個理由，為何要陳兵蒼山白徑，我們兩家當年可是說好那是無主之地的！”
徐子桓聽他問道這裏，整整衣冠，從座位上站起來，到了堂中：“赫連將軍，這正是我的來意，我們本意只是想要告訴您，建州這幾年發展軍隊，效果顯著，不比您的北狄騎兵，也不比往日享有盛名的江州軍，蘇州軍差。家父的意思是，天下安定的太久了，是時候做些事情了，家父想要與赫連將軍結成更緊密的盟友，共商大計，揮師南下！”
赫連叡大驚：“南下？”
景灝也楞住了，他們北狄是有野心，可是當年吞並江州獲得的資源已經夠他們族人享用，現在建州卻提出了要揮師南下，徐易的野心真不小，有了北方還不夠，還要南方的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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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英渠和秦熙回來後，也知會面對徐子桓的怒火，但他不過是個小孩子，怕什麽，能有什麽？還能殺了他們不成？再說，他們也是聽大公子和十五公子的命令行事，徐子桓把這件事情辦砸了，他們還是有功的。
齊英渠捂著受傷的胳膊，弓箭還插在上面，他咬著牙走過來。
“兩位將軍可否給桓一個解釋，出發前我再三囑咐不可輕舉妄動，可是呢！你們竟然擅自出手，如果不是我射出那一箭，齊將軍，你是不是真的就要殺了那景灝，啊？還有秦將軍，你帶兵從側路包抄把景灝逼上絕路，這又是誰指示你的？現在景灝的眾多士兵被我們活捉為俘虜好說，那景灝一人逃回去，他受了如此奇恥大辱，他自己又是赫連叡的大將兼愛婿，你覺得等待我們建州的會是什麽？”
徐子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而齊英渠和秦熙也從最初的不以為然到面上帶上了幾絲驚慌。
他們做的時候只考慮給徐子桓添麻煩，不讓他任務完成的出色，再得到主公的賞識，以討好自己效忠的公子，當時也是看景灝實在勇猛，一時意氣上來沒控制住，卻好似……真的闖下了禍事。
過了兩天之後，徐子成和徐子越先後返回，到了徐子桓跟前，先是誇了徐子桓勇猛，居然捉到了北狄這麽多的俘虜，果然不愧是父親最喜愛的兒子，接著又憂心忡忡的說他，他們本是要和北狄結盟的，這樣一來，北狄會不會有所防備，要和他們結盟就要花費一番心力了。
在徐子桓沒來得及朝著兩位兄長控訴齊英渠二人的罪過時，徐子越就說：“秦熙我讓你聽子桓的話，你怎能看著他這樣做，子桓年幼，做事情不穩重你們這些有經驗的就要多提點著，現在局勢如此險峻，你知錯不知？”
秦熙馬上跪倒在地：“屬下知錯，請公子責罰！”
徐子成也罵齊英渠：“你是怎麽搞的，好好的大將，跟我一起上了那麽多次戰場，都極少受傷，這次不過是個小戰役，你竟然負傷了，真是沒出息！子桓，都怪大哥，應該挑個更好用的將軍給你，齊英渠給你添麻煩了吧！大哥在這裏跟你賠個不是！”
徐子桓長出一口氣，指了指齊英渠和秦熙二人，徐子成馬上說：“還楞在這兒幹什麽？沒看見子桓不想看見你們，快滾下去！”
這時徐易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都別走。”
他剛回到建州城休養了沒幾天，就聽說了這裏出事，他偏愛幼子，另外兩個心有不滿是正常的，但不會出大事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但這次是要和北狄結盟的大事，是他征服天下的第一步。
齊英渠和秦熙只好回來，而徐易根本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了自己倆兒子身前，啪啪兩巴掌甩到了徐子成和徐子越的臉上去：“你們兩個不知輕重的東西，這等大事也可胡鬧！”
徐子桓忙拉住徐易的一條胳膊，順著他的胸口道：“父親消消氣，您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
徐易扭頭看了小兒子一眼，小兒子還未長成，他可不能先就離世了，嘆了一口氣，坐在主位上，他是要保重身體：“子桓，你說我怎麽能不生氣？”
徐子越和徐子成本來心中還有些許歉疚和悔過之心，此刻看到徐子桓和徐易兩人父子情深，俱是覺得十分刺眼，心中一絲後悔也沒有了。
憑什麽都是你的兒子，你就對他如此偏愛？
“現在錯誤已經釀成，我們要做的就是盡量去彌補，讓北狄不會因此與我們交惡，父親，這才是最要緊的事情。”徐子桓憂心忡忡說。
徐易點頭：“還是子桓你最能替為父分憂。”
徐子成說：“我們怕他們幹什麽，就算北狄很強，那也是多年之前的事情了，這次不是被我們打的落花流水！”
徐子越道：“我們其實並未殺了北狄多少人，只是挫了挫他們的銳氣，抓到了許多的俘虜，我們把俘虜都送回去，好言勸和，北狄人性直，應該也不會說什麽了。”
徐易點頭：“子越說的還有幾分道理。”根本不看徐子成一眼。
徐子成心裏有點不爽，總是這樣，除了打仗要用他的時候多看他幾眼，平常討論事情，父親總是當他不存在。
“不過……”徐易再次開口，目露猶豫之色。
三個兒子都等著他醞釀好說辭，再開口。
“恐怕僅僅是送回俘虜，不能讓北狄解氣，你們三人，還要過去一人作為使者，傳達建州誠意，你們誰願意去啊？”徐易問道。
徐子成和徐子越馬上皺了眉頭，說的輕松，他們剛剛打了人家一頓，又送上門去，豈不是找打？不去！
徐子桓站直了身子，朝著徐易揖了一禮說：“父親，讓子桓去吧！蒼山白徑之戰本就是兒子領導，禍事因之而起，應該兒子去的！”
徐易欣賞的看了他幾眼，然後又用蔑視的眼神看了看另外兩個兒子，徐子成和徐子越不敢對視，低下了頭。
“好，那就你去！但是爹還要送你點東西，你路上帶著，給景灝算是賠禮的誠意。”
“什麽？”徐子桓問。
“齊英渠和秦熙的人頭！”徐易看著站在門邊的兩名大將陰測測的說。
他們二人一聽，馬上就驚慌失措的跪下：“主公！主公饒命啊！”
徐易絲毫不為之所動。
他們又馬上朝著徐子越和徐子成叩頭：“公子，公子救命啊！”
他們願意戰死沙場，但不願意就這麽憋屈的死在此時此地。
這兩名大將都是徐子越和徐子成很得用的，他們不舍得就這麽失去了，想要說幾句，卻剛說了一句：“父親……”就被徐易淩厲的眼神瞪回去了。
“小公子，小公子，我們錯了，我們不該不聽您的話，不該不聽您的命令，饒我們一命！小公子！”齊英渠和秦熙見都不成，就膝行到了徐子桓面前，似乎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徐子桓站的筆直，任由他們兩個沙場大將，五大三粗的漢子拽住自己的衣服：“兩位將軍，軍令如山，你們違抗我命令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刻。”
徐易揮手讓人把這倆人拉開，又命人丟在地上兩把刀，咣當兩聲，響在屋內眾人的心上。
“你們是自己動手還是想被拉到外面，眾人面前斬首示眾？”徐易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看在這兩人為建州也立過汗馬功勞的份上，他給他們留了顏面，如果是五年之前，即便是下面將領再不聽話，他也是不舍得殺的，可是現在今時不同往日，建州的兵多將廣，不差這兩個，還是不聽話的兩個。
也可以借此敲打一下另外兩個兒子。
齊英渠和秦熙知道徐易是下定了決心，再求情也是無用，於是都拿起了那把刀，不甘心的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血濺了一地。
徐子成和徐子越心痛地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徐易看了他們一眼，表示很滿意，希望以後這倆兒子都能安安生生的，不再招惹是非。
“兒啊，為父再為你撥上五百精兵，保護你的安全。”徐易道。
徐子桓卻拒絕了：“父親，這就不必了，我是帶著誠意去和談的，帶上兵士卻不太好。”
徐易點了點頭：“那好吧，子桓長大了，長成了勇武睿智的小子！”
“是父親教導的好！”徐子桓笑著說。
不日，徐子桓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僅僅帶著自己的百人衛隊，帶著上萬人的北狄俘虜，前去北狄和談。
本來這些北狄兵被捉來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只是沒能死在戰場上拉一個墊背有點窩囊，沒想到這建州的兵營裏居然被好吃好喝的招待，還有軍官來跟他們講這場戰事就是一個誤會，不日建州小公子就會帶著他們一道回去北狄並且賠禮道歉。
他們在將信將疑中被好吃好喝款待之後就跟著徐子桓走了，而徐子桓身邊只帶了百人衛隊，也不像是要把他們騙出去殺掉的。
烏恩奇作為被俘虜的北狄兵們當中軍銜最高，最有威望的，由他代表所有北狄兵和徐子桓交流，問他究竟是怎麽回事，如何是一場誤會。
徐子桓細細與他講了，烏恩奇性情直爽，知道是齊英渠和秦熙二人不聽號令壞了事端，嘴上就痛罵這兩人，並說赫連將軍和景將軍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到時候聽了一定能原諒他的，其實更讓他信服的是徐子桓身上這種了不得的氣度，不卑不亢，舉重若輕，敢於只帶百人衛隊就跟著他們萬人北狄兵進入草原，這份勇猛很得他們北狄人的喜歡。
經過茫茫的草原，徐子桓看到北狄人的生存環境，心想，他們能在這麽惡劣的環境下生存，在戰場上又怎能不勇武有力呢？
在他們接近了北狄的主營地之後，先就有北狄的哨兵看到了他們，回去報信，烏恩奇便帶了幾名兵士前去交涉，告知他們所為何來，並且說建州主公最寵愛的小公子徐子桓親自前來，要拜謁赫連將軍。
烏恩奇跟著來人先去見了赫連叡，赫連叡和景灝這幾日正在研究地圖，部署兵力，想要一雪前恥，現在看到他們的人都被好好送回來了，倒是先懵了好半晌。
但赫連叡很快反應過來，赫連春有孕在身，他就讓赫連景幫忙安排這些回來的北狄士兵們。
“還有徐公子……”烏恩奇還想說什麽，被赫連叡打斷，“他我另有安排，你們回來了就先去休息吧，做了人家的俘虜，一點羞愧之色都沒有，莫不是真的臣服於建州的酒菜美色之中了？忘記了自己是草原上的兒郎！”
這話說的很重，烏恩奇低了頭：“屬下不敢！”他灰溜溜的回去了。
徐子桓托烏恩奇帶來的兩枚人頭放在赫連叡的大帳之中，兩顆毛躁的人頭瞪著雙眼，是不甘的神色。
赫連叡問景灝：“是他倆嗎？徐易還真是舍得，莫不是拿了兩顆假的來誆騙我們？”
“那倒不至於，我看一下……都是真的，我沒有記錯，就是他們二人對我窮追不舍，若不是飛霜馬蹄力強勁救了我一命，恐怕……”
赫連叡哼了一聲：“徐易那個陰險的人，他怎麽不把倆兒子的頭削下來給我，這兩人都是聽他兒子話行事的。”
赫連叡和景灝聊了一會兒，提到了懷孕的赫連春，暫時也就不管那等在寒風中的徐子桓諸人，去看了看赫連春。
赫連春正在跟著身邊的侍女學習做小孩子的衣服。
“父親，阿灝，你們來了！”赫連春起身走到兩個最親的男人身邊，“我剛聽說了，建州把俘虜送了回來，阿灝是不是就不用再出征了！”自從有了孩子之後，她就覺得本來鋼筋鐵骨的自己有了軟肋，若是以前，景灝要出征，她一定是大力支持的，男兒就應該這樣，不能躲在溫暖的營帳當中，但是現在，她更希望一家人幸福美滿的生活在一起，景灝能看著孩子出生。
景灝和赫連叡點頭：“看他們是什麽意思吧，徐易向來鬼主意多，不知道這次又想搞什麽鬼。”
赫連春又問：“那來北狄的是誰，是徐子越嗎？建州三子中，我只對他有些印象。”
景灝搖頭：“不是他，是最小的徐子桓。”
赫連春點頭：“徐子桓我不熟悉，但聽說過，總是比徐子越好，徐子越應該是建安三子中最像他父親徐易的一個。”
“阿灝，父親，你們不用去接見他嗎？可惜我懷有身孕，族中薩滿說胎像不穩，不好與你們同去。”赫連春又問。
赫連叡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赫連春馬上就懂了：“父親您晾著他……你們看我為孩子想的幾個名字，男孩的，女孩的，你們覺得哪個最好？”
…………
等他們一家人喝著馬奶酒，吃著肉酥餅，終於到了赫連春困了想小睡一會兒的時候，外面的天色也暗下來了。
徐子桓和自己的百人衛隊在外面等著赫連叡的召見，一時半刻還好，時間久了，就有人耐不住問他：“公子，那赫連家的人是不是不想見我們？”
“是故意給我們沒臉吧！公子好歹也是建州主公的兒子，他們怎能這樣待你？”
“我們把俘虜送回來，把兩位將軍的頭顱送回來，他們竟然沒有一絲表示！”
“公子，我們雖然只有百人，但也不是好欺負的！”
徐子桓看了看身邊的人說：“本來便是我們錯了，他們現在給我們下馬威，總比待會兒和談的時候不配合好，我們就在這等著吧！他們不可能永遠不讓咱們進去。”
天色昏暗之後，眾人只感覺太冷了，最後都在附近撿了些柴火，生了火取暖。
徐子桓不是沒行過軍，雖然他自小嬌生慣養，但也不是吃不了苦的，他一邊喝著烈酒暖身子，一邊想今夜可能就要露宿在這兒了。
這時在北狄營地裏卻馳出一騎，來到了這百人衛隊前，問徐公子在哪裏，到了徐子桓跟前說：“我們主公有請，隨我過去吧！”
徐子桓一喜，帶了兩個人就跟著那人走了，誰知那送信的衛兵伸手一欄：“只能徐公子一人前去。”
身後侍衛不滿，徐子恒伸手攔下：“我一個人去就行。”
他走進了香暖的營帳之內，裏面準備了酒菜，對於在外露宿了好幾天的徐子桓來說，如同天堂，但他並未多看一眼，朝著赫連叡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見過赫連主公。”又朝著站在另外一邊的景灝說道，“給景將軍賠罪了。”
景灝冷冷一笑：“這我可擔不起，若不是公子那一箭，恐怕灝如今已葬身草原了。”
徐子桓臉露尷尬之色，赫連叡笑著說：“坐吧，坐下說話，好酒好菜，專門為你準備的。”
“多謝款待。”徐子桓又行了一禮，道謝後才坐下，渾身上下十分有禮貌，挑不出絲毫錯處。
赫連叡雖然不喜繁文縟節，對比起曾見過的徐易一臉陰險樣子，他這個小兒子倒是坦蕩，十分喜歡，便扭頭小聲對景灝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詩禮充州出來的人。”
徐子桓喝了一口馬奶酒，吃了幾口菜，道：“草原上的馬奶酒味道最正宗，在建州是喝不到的，今日桓有口福了！”
“走的時候多給你帶上，路上喝。”赫連叡笑道。
這時一個和徐子桓年齡差不多大的少年郎走了進來，一身戎裝，打扮鮮亮，腰間的寶石腰帶在晚上的燈火中十分招搖。徐子桓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是北狄的小公子赫連景。
赫連景處理好了回家的俘虜們的問題，登記，編號，歸隊，回家，此時才閑下來，本要找父親和姐夫邀邀功，沒想到在營帳裏看到了一張陌生的面孔。
“見過赫連小公子！”徐子桓面對走來的赫連景行了一禮，有板有眼。
赫連景眉頭一挑，這麽有禮貌的人頭一次見，他是有過漢學師父學過一些漢禮的，可從來沒用過，莫不是在考他？於是他也比著徐子桓的樣子拜了下去：“見過徐小公子！”
徐子桓沒想到在北狄人這裏還能遇見挺懂禮數的人，還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一時彎著腰楞在那裏不知怎麽辦，赫連景看他不起身，自己也不好意思先直起身。
又等了一會兒，兩人默默擡頭朝著對方看了看，兩人面對面作揖，頭差點靠在了一起，看到離自己極近的對方眼睛裏是錯愕是疑惑。
赫連叡笑了，覺得這倆孩子都可愛，就說：“別拜來拜去了，都快坐下吧！”
赫連景坐到了父親身邊，赫連叡問他：“交代你的事情都辦好了。”
赫連景點點頭：“都辦好了，父親可派人去檢查。”
“好，外面冷不冷，來，喝杯酒暖暖身子。”赫連叡倒了一杯馬奶酒給他。
赫連景喝了，眼睛就看著下方的徐子桓，以前他只覺得南人中只有如他便宜師父，江州主公趙鄴那樣不擁有強健的身軀，卻能極有氣度，令人拜服，可現在看了徐子桓，便覺得看到了第二個喜歡的男人，身上有一種和便宜師父很像的東西在。
“你們之前沒見過吧！阿景，你倒是一眼就認出來這位是建州的公子。”景灝說道。
赫連景看著徐子桓說：“建州的小公子徐子桓才智出名，我在北狄也經常聽到，自然是知道他的，只是今日還第一次見呢！”
“桓在建州也聽說過北狄的神童赫連景，今日也是第一次見。”
“哈哈哈，那你們都什麽感覺？見到和自己並名而立的人！”赫連叡聽到自己兒子被誇，還是很高興的。
徐子桓和赫連景看著對方，眼中心向往之，異口同聲道：“聞名不如見面。”
他們都彼此有一種惺惺相惜之感。
他們都想要與對方結交，但是現在並不是好時機。
徐子桓按捺下內心的沖動，尤其是被兩個親兄長擺了一道之後，他覺得與眼前這個少年才更有兄弟的熟悉親切感。
“今日子桓冒昧前來，是為了與北狄和談的。誠意已經獻上，希望北狄主公可以明白，建州無意與強大的北狄結仇，蒼山白徑之戰只是一個誤會，我們以後還是親密的盟友，共同進退，掌握著天下的半壁。”
“不敢啊，現在天下就你們建州的兵力最強盛，景灝上次都被你們打得落荒而逃，僅餘一人一騎，我們可不敢跟你們爭，只盼望你們打天下的時候能給我們北狄一個容身之地啊！“赫連叡陰陽怪氣的說。
徐子桓忙道：“勝之不武，勝之不武，是建州占據了地利天時，所以才會僥幸得勝，倒是當時景灝將軍的英姿一直在建州軍中流傳，他一人一騎穿過萬千大軍的包圍，騎著飛霜馬奔跑於天地之間，如戰神再現，子桓十分佩服景灝將軍，心生敬仰，之前建州的將領對您多有得罪，還請您不要怪罪！”
“哼，你既然已經把我北狄兒郎都送回來，那兩人的首級也利索的割了，我還能說什麽？”景灝哼了一聲。
赫連景這時插嘴道：“雖說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但據我所聽聞，這二位將軍非是便宜行事，而是故意與子桓你作對，他們故意傷害我們北狄建州兩家盟友關系，實在其心可誅！父親，建州與我們北狄唇齒相依，不可分離啊！”
赫連叡笑了笑，點頭：“我們和建州多年交好，怎能輕易斷了盟友關系。以往只聽聞建州勤於練兵，卻不知你們具體戰力，現在倒是了解了，建州軍了不得啊！可不能像以前那樣小看了，但還請子桓你給我一個理由，為何要陳兵蒼山白徑，我們兩家當年可是說好那是無主之地的！”
徐子桓聽他問道這裏，整整衣冠，從座位上站起來，到了堂中：“赫連將軍，這正是我的來意，我們本意只是想要告訴您，建州這幾年發展軍隊，效果顯著，不比您的北狄騎兵，也不比往日享有盛名的江州軍，蘇州軍差。家父的意思是，天下安定的太久了，是時候做些事情了，家父想要與赫連將軍結成更緊密的盟友，共商大計，揮師南下！”
赫連叡大驚：“南下？”
景灝也楞住了，他們北狄是有野心，可是當年吞並江州獲得的資源已經夠他們族人享用，現在建州卻提出了要揮師南下，徐易的野心真不小，有了北方還不夠，還要南方的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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