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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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曉下了火車，一出站口，就看見了唐俊等在那裏。
她跟唐俊商量好的，明明是約在學校門口見面的。所以她還特意晚說了兩個小時，把回學校的時間和收拾東西的時間劃了出來。可沒想到……
十五還沒過完，年味還沒徹底過去，宿管也沒有那麽盡職盡責，早就不知道跟哪個樓的又約在一起打麻將去了。
唐俊這是有生之年來，第一次進女生宿舍。G大的宿舍倒是沒有貼上“男生宿舍女生亂入，女生宿舍男生止步”這樣的牌子，但是也差不多了。只要掩護的好，女生是可以進去男生那邊的，樓下的老大爺發現了，也不會說什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女生這邊，你是連大門都別想靠近一步。
“女孩子，就是待遇好啊。”
曉曉邊收拾桌子邊說：“羨慕啊，做個手術你也來。”
唐俊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不再搭理她，轉身看她放假前收在箱子裏的書。
“你怎麽學英語，還看翻譯版的？”
曉曉轉頭。唐俊手上拿著的，是一本黃色封面的《唐璜》。那好像，是她很多年前搶的關陸的。關陸攢了兩個月的生活費買來的，結果第二天就被她搶來了。
曾幾何時，她也有一個那麽疼愛她的哥哥。
“自己翻譯太費腦子了。哪有現成的來得好。”
唐俊鄙視的看著她：“你這叫不思進取，隨意盜取別人的智慧成果。”
“《知識產權法》自學的不錯嘛。”曉曉滿臉驚訝神情的誇獎他，卻接著又說道：“那你以後別去上課了，免得盜取你們老師的智慧成果。”
唐俊瞪她一眼：“快收拾東西，小爺帶你出去玩。”
聽到這個稱呼，曉曉笑了笑。她想起小的時候，石洋也喜歡這樣自稱是“小爺”。總是得意洋洋的站在她面前說“小爺我今天又被表揚了，羨慕吧。”或者是“哭什麽，小爺我都沒哭。”曉曉已經記不清曾經的那些記憶了，可是還記得石洋說“小爺”的時候，臉上那燦爛的笑容。但長大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那樣對她說過話了。
關曉曉和成雅是典型的宅女，兩個人在G市呆了兩年了，出校門的次數倒是不少，但一般都是因為吃膩了食堂，出去改善夥食的。G市那些有名的旅游景點，她們倆一次都沒去過。或許這已經不能稱之為宅，而是——懶。
他們去了市中心那個很有名的廣場。很少有一個城市，令人想起來的時候，首先竄入腦海的是當地的廣場。不過唐俊說，他們去的時間不對。夏天的時候，每到晚上這裏都會有噴泉舞。
曉曉想起了她的家鄉。小學的時候，他們那兒的區政府剛剛建好，前面修了一排排，一列列不同形狀的噴泉。其實在地上，都是長不過幾米，被鐵蓋改在下面的水道。只是一到晚上，那個大電視就會開始放音樂，然後那些數不清的水道就會向上噴出不同顏色，不同舞姿的水娘軍。那個時候的他們，每天放了學回家，都會以最快的速度把作業寫完，吃了飯就跑到那兒去，玩到很晚才回來。那個時候，社會風氣也沒有那麽亂，家長不會擔心孩子在外面，會被拐走。
他們橫穿了整個廣場，從恒隆下面走過，越過了一大堆的名牌店。
在上大學之前，曉曉身邊的同學，追求的是美邦、森馬、阿迪耐克。上了大學之後，她看到的，是越來越多的Chanel、Prada、GUCCL和LV。甚至連她自己有的時候都會為了一件漂亮的衣服，生活上一個月或幾個月的苦日子。我們變得越來越功利，而這個世界，越來越美麗。
後來，他們到了後面那條很有名的小吃街上。
那條街，人很多，很雜。唐俊始終死死牽著曉曉的手，把她護在身邊。在街頭，曉曉看到了一大一小兩個人，坐在一臺音響的後邊，每人手上拿著一支話筒，前面放著兩個碗，裏面從1塊到10塊不等。
歌唱的很好聽，可是曉曉不知道叫什麽。她掏了掏口袋，拿出唯一一張零的5塊，放到了那個小男孩前面的碗裏。
“小女孩啊。”唐俊感慨了一句，“那都是騙人的。”
“我知道啊。”
“那你還把錢給她們？”唐俊疑惑的問道。
“在外國，那些夾角裏唱歌玩樂器的，有可能被星探發現，一舉成名。在中國，這些人全部都成了騙子。所以我只有五塊錢給他們，多了，我也不舍得了。”
唐俊不明白她到底是什麽意思，只是笑著撫了撫她的頭發，便接著拉著她往前走去。
回程的時候，早就過了公交車的最後一班。
“沒看出來，你可真能吃。”
曉曉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好像是凸了一點吧。“過獎過獎。”
“不過獎，佩服！”
她笑了笑：“以前聽宿舍裏其他人說能從街頭吃到結尾，我跟成雅還笑話人家說‘你豬啊，怎麽可能’。”
“你跟成雅宅的有點太過了吧，整天恨不得連個宿舍門都不出。”
“人老了，不服不行啊。”曉曉悲哀的感嘆道，“大一的時候整天逛街累著了吧。”
大一的那個寒假，關媽媽托人在超市給曉曉找了個短促的工作。那個時候跟她上同一個班的，是一個大三的學姐。說起出去逛街的時候，學姐說她所有的東西都是在網上買的。還跟她說，等你們再大一點的時候，寧願在宿舍睡覺，也不會想要出去逛街了。那時候，曉曉還不信，對於人家嘲笑她是小孩子而暗自生氣。結果，真的是這樣。她跟成雅在剛上大二沒多長時間，就去辦了網銀，開始所有的東西都習慣從網上買，甚至連超市都很少再去逛。每個同學都會對她們說“難得一見”。
也許並不是每個人都像她們這樣，但她們，確實是像所有的俗人一樣。
突然，在他們面前停了一輛私家車。駕駛座上的人打開窗戶問道：“帥哥美女，要去哪兒啊？”
是什麽時候開始，對所有的女性都喊美女，對所有的男性都喊帥哥的？其間無關他們的長相如何。
“師傅，去G大多少錢？”
“哎呦，還是高材生啊。”那司機調侃了一下他們，“我也不坑你們，就30吧。”
“我們坐公交車，才兩塊錢。”曉曉反駁道。
那司機師傅不樂意了：“你這小姑娘，那你倒是去坐公交車啊。”
曉曉撇了撇嘴，心裏腹誹著：能等到公交車，還能在這兒碰見你？她又說道：“這不是沒公交車了嗎。師傅你不能坑我們啊，頂多也就是剛過起步價。”
“你這小丫頭，打車還說我坑你。愛坐不坐。”說完就直接開走了。曉曉瞪著兩個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切。
唐俊剛才一直沒插嘴，在一旁看著她跟拿司機師傅伴著嘴，笑的那叫一個不亦樂乎。現在那車開走了，他才說道：“沒見過有跟開車的打價的，你還真是第一個。”
“他那是黑出租，我不舉報他就算不錯了。”曉曉呲牙咧嘴的說道。“都說在你們G市打車，得看司機的心情，還真是一點都不差。”
唐俊無奈的笑著：“明明是你自己把人家氣走的，還好意思怪人家心情不好。“看曉曉還是在旁邊撇著嘴，他又接著說道，“不過這黑出租，還是少坐為好。太不安全。”
最後，他們什麽車也沒等來。無奈之下，只能步行回了學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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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唐俊商量好的，明明是約在學校門口見面的。所以她還特意晚說了兩個小時，把回學校的時間和收拾東西的時間劃了出來。可沒想到……
十五還沒過完，年味還沒徹底過去，宿管也沒有那麽盡職盡責，早就不知道跟哪個樓的又約在一起打麻將去了。
唐俊這是有生之年來，第一次進女生宿舍。G大的宿舍倒是沒有貼上“男生宿舍女生亂入，女生宿舍男生止步”這樣的牌子，但是也差不多了。只要掩護的好，女生是可以進去男生那邊的，樓下的老大爺發現了，也不會說什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女生這邊，你是連大門都別想靠近一步。
“女孩子，就是待遇好啊。”
曉曉邊收拾桌子邊說：“羨慕啊，做個手術你也來。”
唐俊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不再搭理她，轉身看她放假前收在箱子裏的書。
“你怎麽學英語，還看翻譯版的？”
曉曉轉頭。唐俊手上拿著的，是一本黃色封面的《唐璜》。那好像，是她很多年前搶的關陸的。關陸攢了兩個月的生活費買來的，結果第二天就被她搶來了。
曾幾何時，她也有一個那麽疼愛她的哥哥。
“自己翻譯太費腦子了。哪有現成的來得好。”
唐俊鄙視的看著她：“你這叫不思進取，隨意盜取別人的智慧成果。”
“《知識產權法》自學的不錯嘛。”曉曉滿臉驚訝神情的誇獎他，卻接著又說道：“那你以後別去上課了，免得盜取你們老師的智慧成果。”
唐俊瞪她一眼：“快收拾東西，小爺帶你出去玩。”
聽到這個稱呼，曉曉笑了笑。她想起小的時候，石洋也喜歡這樣自稱是“小爺”。總是得意洋洋的站在她面前說“小爺我今天又被表揚了，羨慕吧。”或者是“哭什麽，小爺我都沒哭。”曉曉已經記不清曾經的那些記憶了，可是還記得石洋說“小爺”的時候，臉上那燦爛的笑容。但長大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那樣對她說過話了。
關曉曉和成雅是典型的宅女，兩個人在G市呆了兩年了，出校門的次數倒是不少，但一般都是因為吃膩了食堂，出去改善夥食的。G市那些有名的旅游景點，她們倆一次都沒去過。或許這已經不能稱之為宅，而是——懶。
他們去了市中心那個很有名的廣場。很少有一個城市，令人想起來的時候，首先竄入腦海的是當地的廣場。不過唐俊說，他們去的時間不對。夏天的時候，每到晚上這裏都會有噴泉舞。
曉曉想起了她的家鄉。小學的時候，他們那兒的區政府剛剛建好，前面修了一排排，一列列不同形狀的噴泉。其實在地上，都是長不過幾米，被鐵蓋改在下面的水道。只是一到晚上，那個大電視就會開始放音樂，然後那些數不清的水道就會向上噴出不同顏色，不同舞姿的水娘軍。那個時候的他們，每天放了學回家，都會以最快的速度把作業寫完，吃了飯就跑到那兒去，玩到很晚才回來。那個時候，社會風氣也沒有那麽亂，家長不會擔心孩子在外面，會被拐走。
他們橫穿了整個廣場，從恒隆下面走過，越過了一大堆的名牌店。
在上大學之前，曉曉身邊的同學，追求的是美邦、森馬、阿迪耐克。上了大學之後，她看到的，是越來越多的Chanel、Prada、GUCCL和LV。甚至連她自己有的時候都會為了一件漂亮的衣服，生活上一個月或幾個月的苦日子。我們變得越來越功利，而這個世界，越來越美麗。
後來，他們到了後面那條很有名的小吃街上。
那條街，人很多，很雜。唐俊始終死死牽著曉曉的手，把她護在身邊。在街頭，曉曉看到了一大一小兩個人，坐在一臺音響的後邊，每人手上拿著一支話筒，前面放著兩個碗，裏面從1塊到10塊不等。
歌唱的很好聽，可是曉曉不知道叫什麽。她掏了掏口袋，拿出唯一一張零的5塊，放到了那個小男孩前面的碗裏。
“小女孩啊。”唐俊感慨了一句，“那都是騙人的。”
“我知道啊。”
“那你還把錢給她們？”唐俊疑惑的問道。
“在外國，那些夾角裏唱歌玩樂器的，有可能被星探發現，一舉成名。在中國，這些人全部都成了騙子。所以我只有五塊錢給他們，多了，我也不舍得了。”
唐俊不明白她到底是什麽意思，只是笑著撫了撫她的頭發，便接著拉著她往前走去。
回程的時候，早就過了公交車的最後一班。
“沒看出來，你可真能吃。”
曉曉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好像是凸了一點吧。“過獎過獎。”
“不過獎，佩服！”
她笑了笑：“以前聽宿舍裏其他人說能從街頭吃到結尾，我跟成雅還笑話人家說‘你豬啊，怎麽可能’。”
“你跟成雅宅的有點太過了吧，整天恨不得連個宿舍門都不出。”
“人老了，不服不行啊。”曉曉悲哀的感嘆道，“大一的時候整天逛街累著了吧。”
大一的那個寒假，關媽媽托人在超市給曉曉找了個短促的工作。那個時候跟她上同一個班的，是一個大三的學姐。說起出去逛街的時候，學姐說她所有的東西都是在網上買的。還跟她說，等你們再大一點的時候，寧願在宿舍睡覺，也不會想要出去逛街了。那時候，曉曉還不信，對於人家嘲笑她是小孩子而暗自生氣。結果，真的是這樣。她跟成雅在剛上大二沒多長時間，就去辦了網銀，開始所有的東西都習慣從網上買，甚至連超市都很少再去逛。每個同學都會對她們說“難得一見”。
也許並不是每個人都像她們這樣，但她們，確實是像所有的俗人一樣。
突然，在他們面前停了一輛私家車。駕駛座上的人打開窗戶問道：“帥哥美女，要去哪兒啊？”
是什麽時候開始，對所有的女性都喊美女，對所有的男性都喊帥哥的？其間無關他們的長相如何。
“師傅，去G大多少錢？”
“哎呦，還是高材生啊。”那司機調侃了一下他們，“我也不坑你們，就30吧。”
“我們坐公交車，才兩塊錢。”曉曉反駁道。
那司機師傅不樂意了：“你這小姑娘，那你倒是去坐公交車啊。”
曉曉撇了撇嘴，心裏腹誹著：能等到公交車，還能在這兒碰見你？她又說道：“這不是沒公交車了嗎。師傅你不能坑我們啊，頂多也就是剛過起步價。”
“你這小丫頭，打車還說我坑你。愛坐不坐。”說完就直接開走了。曉曉瞪著兩個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切。
唐俊剛才一直沒插嘴，在一旁看著她跟拿司機師傅伴著嘴，笑的那叫一個不亦樂乎。現在那車開走了，他才說道：“沒見過有跟開車的打價的，你還真是第一個。”
“他那是黑出租，我不舉報他就算不錯了。”曉曉呲牙咧嘴的說道。“都說在你們G市打車，得看司機的心情，還真是一點都不差。”
唐俊無奈的笑著：“明明是你自己把人家氣走的，還好意思怪人家心情不好。“看曉曉還是在旁邊撇著嘴，他又接著說道，“不過這黑出租，還是少坐為好。太不安全。”
最後，他們什麽車也沒等來。無奈之下，只能步行回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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