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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 “紀尊尋,我能包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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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在這兒?”紀尊尋問。

馮清棠指了指身後的小區:“我家在這兒。”

“那你今天賺到了。”紀尊尋扁扁嘴, 輕敲了下車頂:“正好我去醫院,可以送你一程。”他語調平緩,聽上去有些冷漠。

如果不是之前有所了解這個人的脾氣是陰晴不定的, 馮清棠還真就不好意思上他的車。

他一手握著方向盤, 另一手肘撐著窗邊,手指摩挲下巴, 罕見的話少。

“你為什麽去醫院?”馮清棠主動打開話題。

“買點藥。”

“什麽藥?我看我那有沒有。”

一直目視前方的紀尊尋緩緩轉過頭:“我買的多。”

停頓了一下, 又補充道:“得天天去。”

“買什麽藥得天天去啊?”

“這不天氣冷了嗎, 葉征公司給員工發藥。”

“......他們公司,發藥?”馮清棠還是第一次聽說天氣冷了,有公司給員工發藥。

“嗯。”像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紀尊尋慵懶地說:“這條路車多,你別找話題跟我搭話了。”

“......”馮清棠乖乖閉嘴, 轉過頭欣賞窗外的風景。

下車前,紀尊尋突然輕咳一聲,轉身從後排座椅拿出來一個袋子。

“吃飯了嗎?”

馮清棠搖搖頭,如實回答:“沒有。”

自從回家住以後, 她能保證上班不遲到就已經很厲害了,哪裏還能顧得上早飯。

下一秒, 袋子到了自己懷裏,紀尊尋說:“幫忙解決了唄。”

馮清棠打開袋子一看,是一份色澤鮮艷的鰻魚飯。

“葉征想用早餐代替我的勞務費,我不接受。”說完掏出手機, 對著馮清棠拍了一下:“我得把這照片發給他, 證明我沒吃,好讓他給我錢。”

“那你吃了吧。”馮清棠又把袋子還給他:“反正有照片,你吃了他也不知道。”

“當我是你?”紀尊尋斜著眼睛:“小爺我一身正氣。”

他又扯開衣服, 指著自己問:“這是什麽?”

“......脖子。”

“這叫傲骨。”

看著他那兩根明顯的鎖骨,馮清棠艱難地點頭,拿過袋子:“那就,謝謝你的早餐。”

臨走前又稱讚了一句:“你這車,還挺少女的呀!”

她把還帶有溫度的鰻魚飯放到桌上時,有同事圍了過來。

“馮醫生,一大早吃這個不油嗎?”

馮清棠打開飯盒蓋,笑道:“朋友給的,有的吃就行。”

“你這可是真朋友。”同事指著蓋子上的商標:“這家日料可不賣便宜東西啊,最出名的就是鰻魚飯了。”

馮清棠很少吃日料,也不了解這牌子,不過葉征那麽有錢,會給紀尊尋買這樣的早餐也不足為奇。

第二天早上,馮清棠出來的有些晚了。

她火急火燎奔出小區後,正好瞧見紀尊尋蹲在車邊。

和昨天的粉色跑車不一樣,今天他開的是銀色的。

瞧見她後,紀尊尋沖她招招手。

看著滿地的狼藉一片,扳手,螺絲,各種她叫不上來名字的零件,馮清棠問:“你在幹嘛?”

“輪胎出問題了。”

“什麽問題,要不要打電話叫人來看看?”

紀尊尋突然把扳手扔在地上,發出‘咣當’的聲響。

“要是你正在給病人手術時,家屬問你,什麽病,要不要給醫生打個電話來看看,你想不想給他一刀?”

“......”

“馮清棠,我想給你一扳手!”

說完他站起身,跺了跺腳,指著地上的工具箱:“把這個,這個,還有那個,全放到後備箱,然後上車。”

馮清棠點頭照做,覺得自己運氣不錯,剛好趕上他修好車。

剛一上車,身上多了個精致的盒子。

“打開。”紀尊尋拿出手機。

馮清棠照做,盒子裏裝的是糯米團子,旁邊還灑了些桂花蜜。

她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

快門發出“哢嚓”一聲。

“吃吧。”紀尊尋臉上掛著似有若無的笑。

窗外的景物退得飛快,馮清棠心想,輪胎在半路壞掉,估計他比自己都急。

快到醫院時,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你真的每天都得這個時間來醫院嗎?”

“幹嘛?想天天蹭車,蹭早餐?”

“不是不是...”馮清棠抿了抿嘴,認真地說:“紀尊尋,我能包你嗎?”

兩人的距離不算遠,馮清棠能清晰地看見紀尊尋額角抽動了一下。

又慌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包你的車。”

紀尊尋沈默不語,眼神黯淡很多。

“你幫葉征取藥,還管他要錢,輪胎壞了還自己修。你最近是不是手頭緊呢?”

紀尊尋的臉色更黑了。

“我從家裏打車到醫院大概花費42塊錢左右,反正你是順路,如果你同意40元的話,我就按照這個價格給你,直到你不去醫院為止,怎麽樣?”

紀尊尋轉過頭,看著馮清棠眼裏的點點希望之火,重覆道:“包我......的車?”

“嗯。”

“按出租車價?”

“嗯。”

他用指尖輕點方向盤:“......我這車叫邁巴赫。”

“我不懂車的名字,而且再多了,我也負擔不起,那不然每天的早餐錢我也結給你。”

看著紀尊尋那副吃了屎的表情,馮清棠還以為這事兒吹了,剛想給自己找個臺階下,卻忽然見他陰轉晴。

望著自己,咧開嘴笑道:“行,我願意被你包......車。”

“那我們加個微信可以嗎?”她拿出手機又趕緊解釋:“為了方便給你轉賬,方便告訴你我哪天上班,哪天休息。”

“...短信就好,轉賬...等你不包我的時候再給就行。”他十根手指快速敲著方向盤:“我不用微信。”

“啊?”很顯然這個理由說服不了她,他這樣的人怎麽可能不用微信。

“我是說,我不在微信裏放錢。”

頓了一下,他又說:“昨天在朋友圈發自拍,可能因為太帥被舉報了,明天解封了再加。”

“......”

這個理由,她肯定也是不信的。

估計是不想加吧,或者是需要時間清理下不想被她看見的朋友圈。

其實就算是他把自己屏蔽了也無所謂的,她並不好奇別人的生活。

但不論怎樣,從那天開始,馮清棠就有了自己的‘專職司機’。

這司機工作時間很是自律。

話不多,嘴不賤。

某一天早上,馮清棠看著手裏的法式面包和精致的草莓醬時,笑著對紀尊尋說:“葉征還真細心,這都大半個月了,每天給你準備的早餐都不一樣,這樣的男人太少見了。”

本是一句隨意的話,哪知道紀尊尋竟面色一沈:“都說了好幾遍了,葉征有女朋友!”

馮清棠一楞,心道我也沒說他有男朋友啊。

剛想反駁,紀尊尋又說:“我昨晚睡得晚,今天起來的又太早,現在屬於疲勞駕駛,你一說話我腦袋嗡嗡的,閉嘴。”

馮清棠:乖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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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紀尊尋把今天最後一箱瓷磚搬到車上時,抹了把汗,又想起之前接到葉征的電話。

葉征:“我有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紀尊尋:“壞的。”

葉征:“公司一直合作的貨車老板出事進去了,我在森源工廠還有一批貨沒取,你得去給我取回來。”

紀尊尋:“是什麽樣的好消息能讓我親自去為你取貨呢?”

葉征:“馮醫生最近的生活狀況不太好,可能需要有人雪中送炭。”

紀尊尋:“馮醫生咋樣關我什麽事?”

葉征:“之前聽艾倫說了你在咖啡廳的離奇遭遇......”

紀尊尋:“我要是想知道她最近過得好不好,我自己不會問?”

葉征:“我先你一步知道,想送碳也會比你更快。”

紀尊尋:“不怕我告訴貝貝?”

葉征:“那我幫你找房子的事兒,就是沒得談嘍?”

紀尊尋:“......森源工廠位置發我。”

為美人折腰的紀公子,給資本家打完工後揉著腰一瘸一拐回到修理廠。

有工人打趣問他:“哥,你昨晚奮戰一夜?”

“去你的!”紀尊尋翻了個白眼:“哥們還是處男呢,你說話收斂點。”

正當紀尊尋在心裏暗罵葉征趁人之危,不要臉時,大門口來了個倩麗的身影。

眼前一亮的紀尊尋正要起身,又瞥見她旁邊還有個男人,立馬回到座位上。

“呦!稀客啊!”

他陰陽怪氣地吐出這麽一句話,讓修理廠裏十幾個大男人,各個以註目禮的方式看向馮清棠和周海飛。

馮清棠一怔,還是走了過去:“我朋友的車有問題想請你看看,之前跟你說過的......”

“真沒想到啊。”還沒等她說完,紀尊尋起身繞著車身轉了一圈,在心裏估算出這摩托的好壞:“真沒想到你的朋友居然還有騎街車的!”

整個過程中他都沒正眼看周海飛一眼。

“醫生,還是...”他拍了拍自己的腿問她:“患者?”

“我同事。”馮清棠說。

“哦豁!上流人士還騎摩托。”紀尊尋上下打量了周海飛一遍。

“愛好吧。”周海飛笑道。

馮清棠接過話來:“你剛剛那語氣,似乎是在告訴我,騎摩托,是下...”

“行!”紀尊尋偏過臉,打了個響指,終止這個話題:“什麽毛病,說說。”

等周海飛說完後,他用手指比劃了一個數字:“最低八千。”

“這麽貴?”周海飛看向馮清棠。

馮清棠驚得眼珠都要掉出來了,看來紀尊尋這段日子確實過得挺潦倒,要價也太黑了吧。

“不過呢。”有意吊他們的胃口,他緊鎖著眉頭又看了幾圈,這才笑道:“你這不屬於熟人嗎,可以便宜。”

“那你看能便宜多少?”馮清棠問。

“便宜八千吧!”紀尊尋拍了拍手,歪著腦袋看向馮清棠:“我這人大度,熟人一概免費!”

他招呼工人,三兩下就換了零件,又讓周海飛駕駛幾圈試試。

周海飛試駕期間,馮清棠瞥了眼紀尊尋,說:“那謝謝你了,改天我們請你吃飯。”

剛才還在上揚的嘴角因為這句‘我們’而瞬間耷拉下來,紀尊尋微微偏頭,俯視著馮清棠:“馮醫生,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跟他可沒多大關系,這飯,得你請。”

馮清棠的右眼皮毫無征兆抽動一下,輕輕點頭應道:“可以,那改天我聯系你。”

“嗯,不出意外今天我又收到一張空頭支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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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中午,與馮清棠交好的護士閑聊時問她:“馮醫生最近交男朋友了?”

“沒有啊。”

護士一臉不信的樣子:“從小籠包換成這麽精致的糕點,除了男朋友還誰能有這樣的耐心?”

“......”馮清棠垂眸一笑:“我這是,替別人分憂。”

“對了,你租到房子了嗎?”護士又和她講:“我昨天下班好像看見旁邊那小區有貼出租的了。”

“真的嗎?”

“嗯。”護士確定地說:“而且不是插間,那上面貼的整房出租。”

問清地址後,馮清棠馬不停蹄趕了過去,轉了一圈,果然看見有一戶陽臺窗戶上明晃晃貼著【整房出租】四個大字。

她馬上按照電話號打了過去。

當紀尊尋第七次接到電話時,臉色已經黑如鍋底,沒好氣地說:“租出去了!”

“租出去你那貼紙怎麽還不撕?”

“你管我撕不撕!”

“浪費細胞!”

嘟嘟嘟...

@#¥%...他媽的!上一個敢掛紀少爺電話的人還是他親爹。

下一秒,電話再次響起。

紀尊尋不耐煩地接起來,還沒等說話,那邊響起一個溫婉的女聲。

“您好,看到了您的租房消息,請問房子租出去了嗎?”

躺在沙發上的紀尊尋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用手捏著鼻子,眼睛裏都透露著寵溺,細著嗓子溫柔回覆道:“沒租出去,沒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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