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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兒媳請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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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嘉語氣溫和,瓜爾佳氏緊繃的身心也不由放松了下來。她此時才敢擡眸將上首的兩人看了個真切。

王爺果真如坊間傳言那般,面色莊嚴肅穆,滿身都是上位者的威壓氣勢。按說待在這樣的人身邊,沒有人會不緊張,得時刻提著心才是。偏偏坐在王爺身旁的側福晉對這氣勢視若無睹,平和自若。

瓜爾佳氏見她今日身著一身妃色雲錦旗裝,腰襟下擺處繡的是一副鮮衣怒馬的盛世繁華圖,意態妙趣橫生,色彩絢麗美好。身上各處的配飾也無一不精致名貴。她通身華貴,氣質高雅宛如天然。讓人不可想象這位曾經家世不顯。

瓜爾佳氏在為南嘉的風華所讚嘆時,只聽她已經與王爺道:“爺,時辰差不多,咱們過去吧。”聲音柔婉清麗,全無一絲中年婦人的低啞。

胤禛聽了南嘉的話,點點頭。然後起身往外走去。

南嘉也跟著他起身,路過瓜爾佳氏時,溫和的笑了笑,道:“待會兒去正院請安,別緊張,福晉待小輩一向慈和,你只跟著弘曜便是。”

瓜爾佳氏聞言忙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人從自己身邊離開,她依稀還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清香。這香起先聞著有些清冷和略顯苦澀,然後又似有一絲鳶尾花的脂粉氣,最後層層剝離,只剩下雪松融入的醇厚和溫潤。這樣層層疊疊的香氣,她從未在別的地方聞過。

弘曜見瓜爾佳氏與額娘說完話後就怔怔的看著前方,問了句,“怎麽了?”

瓜爾佳氏聞言,不由回過神來,下意識的說道:“額娘身上的熏香真特別。”她說完忽的反應過來,臉頰不由有些變紅。自己這樣好似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一樣,惹人笑話。

弘曜倒是並不在意她的失禮,只笑著解釋道:“這香該是額娘新調的,香氣馥郁,確實難得。你若喜歡,便讓額娘勻一些給你。”

瓜爾佳氏來不及驚訝婆婆竟會自己調香,便聽到弘曜後面的話,忙不好意思的擺手道:“這怎麽能行,我怎麽能要額娘的東西。”

弘曜笑道:“沒事,額娘若知道你喜歡她的香反而會高興。”

如此瓜爾佳氏才點點頭,與弘曜一起跟上了前面的南嘉一行。

因著與胤禛同行,南嘉到正院時福晉等人已經候在廳裏了。一見他們進來,忙起身與胤禛行禮,等胤禛在上首坐下後,南嘉才帶著兒子兒媳和女兒給福晉行禮,後又有年氏和李格格等人與南嘉見禮。如此鬧哄哄的半會兒,眾人才分主次坐下。

烏拉那拉氏從她們進門口後就一直註意著瓜爾佳氏,此時笑著與南嘉道:“索卓羅妹妹真是有福氣,到底是將這麽個好姑娘娶做了兒媳了。”

南嘉也笑著回道:“哪裏是我一個人的福氣,文茵不也同樣是福晉的兒媳麽。”說罷又拉了瓜爾佳氏,與她介紹了在坐的胤禛的妻妾和兒女。

烏拉那拉氏自是不用多說,著重介紹的是二阿哥夫妻,二格格,年氏這個側福晉還有李氏宋氏等一幹格格。

瓜爾佳氏不愧是大家出身,隨著南嘉的介紹,她儀態端莊,舉止從容的與年氏行了個半禮,又對李格格宋格格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態度中肯,看不出絲毫偏向。

上首的烏拉那拉氏定眼瞧著她應對的姿態,與先前的二奶奶喜塔臘氏對比,心裏不得不承認南嘉確實選了個好兒媳。

等瓜爾佳氏認全了廳裏眾人,跟在胤禛身邊的蘇培盛遞就捧給了她一個匣子。

這是給新婦的見面禮。

瓜爾佳氏接了匣子,忙屈膝謝過。

眾人就著她的手朝匣子裏望去,只見裏面是一對龍鳳玉佩。品質上等,與當時胤禛給二阿哥夫妻的那對不相上下。

胤禛給過見面禮,接下來就是烏拉那拉氏。她給瓜爾佳氏的是一支赤金鳳凰步搖。

烏拉那拉氏好似極歡喜的對瓜爾佳氏道:“這原是我額娘給我的陪嫁,今兒把她給了你,便是我疼弘曜的心了。日後你和弘曜小夫妻兩個和和美美,盡快給咱們府上添個小嫡孫,我和你們阿瑪就心滿意足了。”

說起嫡孫,李氏面色就有了些不自然。去年二阿哥的一個妾氏有了身孕,李氏盼來盼去卻只得了個孫女兒。如此至弘曜福晉進門,王府上下依然沒個男孫出世。

等瓜爾佳氏鄭重謝過烏拉那拉氏,南嘉才讓餘嬤嬤遞給她一個黑漆描金牡丹紋的小匣子。

瓜爾佳氏接過一瞧,瞬時眼前一亮。匣子裏放著的是一只銀鎏金花絲點翠花卉紋流蘇項圈,華貴至極。這項圈一瞧便是新打的,瓜爾佳氏忖度著這該是婆婆專門為了這次見禮準備的。她將項圈遞給身後的丫頭,屈膝謝過。

南嘉虛扶起她,笑著道:“這項圈給你帶著玩吧。若喜歡就留著,等日後有了小囡囡,就將這東西傳給她。這東西是內造的,是老匠的手藝,十年二十年的也經得起放。”

瓜爾佳氏害羞的點點頭。

再接下來是年氏的見面禮,她給了一對金累絲鑲寶的白玉步搖,倒也算中規中矩。

最後便是李氏等幾個格格。

李氏到底曾經得過寵,又有兒子兒媳的孝敬,手頭寬裕,給了一個赤金海棠花紋的簪子。宋氏武氏等人本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首飾,於是都是新打的金簪子或鐲子。

瓜爾佳氏接了眾人的禮,又給二格格和靈攸兩個小姑子給了見面禮。給二格格的是一架南邊時興的琉璃炕屏,給三格格的是一匣子徽墨。就價值而言,兩人相當。

如此才算是禮成。

禮成後,胤禛就帶著二阿哥和三阿哥走了,瓜爾佳氏便挪步到南嘉身後的繡凳上坐下,微笑著聽眾人說話。

烏拉那拉氏收回看向門外的視線,不經意落在南嘉身上時,眼神不禁閃了閃。

年氏和李氏順著她的視線瞧去,一眼就覺出南嘉身上衣裳的不凡。李氏不認得,年氏卻是認得的。

年氏遲疑著與南嘉道:“索卓羅姐姐今兒的這身打扮倒是有一絲平日裏少見的雍容。您這衣裳上的繡圖可是蘇州段大家的手藝?”

南嘉笑著點頭,道:“年妹妹倒是好眼力,確實是段大家的手藝。”

年氏聞言眼底劃過一絲羨慕和一抹不易察覺的妒忌,道:“姐姐真是好福氣,那段大家的作品早年曾風靡一時,千金難求。可惜自那以後,段大家就不輕易出手了,時人多上身的是她早年的繡品。不過,索卓羅姐姐身上這身瞧著就是新制的。這繡圖色澤妍麗,仕女形態婀娜,其中繡法是蘇繡裏摻著京繡,針法變換,絲縷不同。難得既高雅不流俗,又繁盛不寡淡。”

經年氏這麽一科普,連著最沒見識的宋氏都知曉了南嘉身上這身衣裳的難得之處。簡直是價值連城啊!

李氏眼裏止不住的妒忌,她道:“側福晉這衣裳是去年爺去江南辦差時帶回來的吧!”她扯著半邊唇角,冷笑著道:“這滿府裏的人,爺對側福晉倒真是寵到了心尖上。出去辦皇差,也不忘給側福晉做身衣裳。”

事實上,不止李氏等人嫉妒南嘉的盛寵,瓜爾佳氏聽了年氏的介紹也不禁為南嘉的受寵咋舌。

南嘉瞧了李氏一眼,拉了拉手裏的帕子,輕描淡寫的道:“不過是件衣裳,咱們在府裏什麽樣的貢緞未曾見過,李格格倒來我這裏拈酸吃醋了。行啦,小輩們都在這裏呢,你好歹也註意著些自己的言行,免得讓人瞧了笑話。”話語最後很有些訓斥的意味。

李氏聽了面上閃過一絲陰霾,但卻不敢再多言,只憋屈著聲音道:“側福晉說的是,是嬪妾失態了。”

李氏的氣焰一被壓下,其餘人瞬間收斂了心思,立馬老實安靜下來。

南嘉的視線掃視了廳裏一圈,才對著烏拉那拉氏道:“先前因著弘曜大婚的事,妾身愛子心切,一力操持了他們的婚事。如今她們小兩口也算是修得了正果,我還要謝過福晉的成全之心。”對烏拉那拉氏的放權表示了感謝,卻對何時歸權絕口不提。

烏拉那拉氏聽了心生不悅,卻顧忌著小輩都在,不好當面多言,只能暗示道:“索卓羅妹妹操勞了這麽些日子,倒是辛苦了。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替我理家多日……”

不等烏拉那拉氏說完,南嘉笑道:“福晉不必如此,左不過是爺心疼您操勞太過,才指派了妾身這個閑人。福晉別辜負了爺的心就是。”

至此,瓜爾佳氏才知王府內竟是自家這一房當家理事。看著上首的烏拉那拉氏,她心裏有些震驚,這位也是大族出生,王府的嫡福晉竟落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她不由暗暗警醒,自己日後定要謹守婦德,不能有絲毫行差踏錯。

……

給福晉請過安,眾人才散了,回了各自的住所。

瓜爾佳氏跟著南嘉回到藕香院時,弘曜已經在院門口等候,南嘉見了就擺手道:“行啦,忙碌了一早上,你們都回去歇著吧。”

瓜爾佳氏想著要跟著去伺候,正要推拒,弘曜卻拉著她行了禮,退下了。

路上,瓜爾佳氏道:“爺,按規矩我該伺候婆婆用膳的。”

弘曜笑道:“你聽額娘的便是,額娘一向不在意這些俗禮。再說你也累了半天了,額娘也是心疼你。”

如此,瓜爾佳氏才歡喜的跟著弘曜回了興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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