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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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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年氏也記得二哥曾說過,容貌能帶來恩寵,卻並不能讓其變得長久。索卓羅氏的恩寵能經久不衰,怕是還有其它過人之處。

櫻兒對自家主子極為了解,見她原本舒展了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忙又道:“主子不必患得患失,您忘了您出閣時二爺說的話了。二爺說以主子的容貌資質定然能入了王爺的眼,等日後相處的久了,王爺瞧見了您的品質德行,自然就對您上心了。”

櫻兒也是知道自家主子對王爺早已芳心暗許的事,於是繼續道:“那索卓羅側福晉便是再受寵也是在您入府之前的事了,您大可不必計較。如今有您在王爺跟前,從此以後自然就不一樣了。咱們如今緊要的是籌謀以後。主子您才正值妙齡,又家世不凡,而那索卓羅側福晉卻早已經過了花期,她便是手段再高明又如何,還能有法子使容顏不衰?”

當然不能!再美的女人也會老去。

櫻兒是年夫人專門送到女兒身邊幫襯女兒的,因此她對王府後宅的形勢自有一番見解。在她看來如今自家主子對上索卓羅側福晉的情形,與當初索卓羅側福晉對上李格格是一樣的。只憑年輕貌美這一樣,就能壓得索卓羅側福晉不得翻身,更別說自家主子還有不俗的才情和不凡的家世。放眼京城,哪家貴女能與主子相提並論,更何況是這王府後院裏幾位家世低微的女子。

櫻兒的這一番相勸,年氏終是重展了笑顏。她對櫻兒器重道:“娘說你心思縝密堪當大用,定要我將你帶在身邊。如今看來果然還是娘慧眼識珠。你放心,只要你日後盡心助我,我自會許你一個好前程。”

櫻兒聞言謙卑的道:“奴婢愚鈍,不敢當主子的誇。奴婢只一心盼著主子能煩憂盡消,青雲直上,其餘的不敢妄想。”

年氏對櫻兒的態度極為滿意,她道:“你是個忠心的,也不枉娘對你的一番信重。”然後又斂神凝聲道:“我此番進王府,身上不僅擔系著哥哥的前程和家族的榮辱,而且還有我心裏的淩雲之志。哥哥曾說過王爺的前途遠大,遠不會止步於此,以我的資質我絕不甘心屈居於那些碌碌之輩之下。”她握了櫻兒的手道:“你是我的陪嫁丫頭,日後在這府裏的明爭暗鬥中,還需你護我周全。”

櫻兒忙回握了年氏的手,跪在地上鄭重的道:“主子放心,奴婢定會為您盡心竭力。”

……

胤禛到時,年氏的院子裏燈火通明。屋檐下廊上全是火紅的燈籠和紅綢,當真是喜慶吉祥。

蘇培盛跟著胤禛走到正屋門前,就不再進去了,只在屋外候著。

屋裏的年氏早已聽到外面奴才的傳話,眼角餘光瞥見門口進來的人影,不禁羞怯的低下了頭,面上紅雲遍布,心裏鼓跳如雷。今晚是她和王爺的新婚之夜,在禮未成之前,她做為新人是不能腳沾地的。

跟著胤禛進來的喜嬤嬤,行至年氏跟前兒,先說了句吉祥話,然後想接著為年氏和胤禛全禮時,胤禛就有些不耐煩的揮手讓她下去。

年氏偷瞧了眼胤禛清俊的眉峰,又見他臉頰兩側有些微紅,想必是飲多了酒的緣故,便以為他是不勝酒力,所以才不耐煩這些俗禮。

她想起二哥叮囑過,王爺為人清冷,最重規矩的話,立時也顧不得內務府嬤嬤教的那些規矩,忙下床給胤禛福身請了安,接著又想伸手去撫胤禛坐下。不過卻被胤禛擡手止住了。

胤禛瞧了眼面前身著銀紅色婚服的女子,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南嘉初入府的樣子,好似是沒想到自己竟去的那般早,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驚詫的如小鹿般。

胤禛此時的心思都在別處,站在他面前的年氏卻覺得他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被心愛的男子這樣直楞楞的盯著,她再想不起其它,只覺自己雙頰燒紅,蕩漾在鼻尖的綿綿不絕的暖香讓她不禁有些熏熏然。

“爺~”她的聲音不禁有些發膩。

年氏的喚聲喚醒了胤禛的楞神,他回過神來看著還站在自己面前的年氏,隨意的指了指旁邊的圈椅,道:“坐吧!”

年氏依言坐下,眼神偷瞧著胤秅。

胤禛打量了一周屋裏的布置,問道:“你今日才進府,府裏各處可還習慣?”

年氏聽他這樣關懷自己,心裏瞬間甜如蜜糖,她輕聲道:“謝爺掛心,妾身在這裏如同在家時一樣,並不覺得拘束。”

胤禛點頭,道:“如此也好,亮工走時把你托福給爺,你日後就在府裏安心住下。福晉處事周全,日後你有事說與福晉便是。”亮工就是年羹堯的字。

年氏聽著這樣正式的話覺得有些不對勁,只是這會兒她滿心滿眼都是眼前這個即將成為自己夫君的男子,並沒有心思考慮其他。於是順從的點頭應“是”。

胤禛對她這樣柔順的態度很是滿意,接著道:“後宅中福晉為人寬和,索卓羅側福晉性子恬淡,又比你早進府幾年,你日後與她們相處需得謙虛恭敬,不可隨意爭強,徒生事端。”

年氏聽著胤禛的話,心裏不由慢慢發沈,爺這話分明是說自己日後得處處奉著福晉和索卓羅氏。

福晉是嫡妻,理該敬重。可索卓羅氏,不過與自己一樣的身份,而且依著家世規矩,自己本該為尊才是。

胤禛如此明晃晃的偏愛讓年氏先前布滿紅雲的雙頰不禁有些發白,心裏剛剛浮現起的暧昧氣息瞬間蕩然無存。她有些楚楚可憐的喚了聲“爺”,委屈之色盡顯。可一擡頭瞧見了胤禛面上冷淡的神色,到底還是順從的說了聲:“是,妾身謹記貝勒爺教誨。”

話已說完,胤禛便起身準備朝外走去,年氏見狀大驚,腦海裏迅速劃過櫻兒那句“鈕鈷祿格格和耿格格進府幾年,還未被王爺幸過”,她不由委屈道:“爺,今晚是妾身與您的新婚之夜,您若撇下妾身一人離去,妾身日後還有什麽臉面處在這王府之中?”

胤禛聽她這樣說,行至門口的身形不由頓了頓,年氏見狀立馬哽咽道:“爺,妾身有哪裏做的不妥當,妾身一定改,還請您看在妾身年幼見識不多的份上,饒恕妾身這一回吧。”

她神色淒淒,淚盈於睫,俯身下拜。她想便是個鐵石心腸,見了自己這番作態也要心軟的。

年氏之所以這般低姿態,正是因為先前聽了鈕鈷祿氏和耿氏的前車之鑒,她想無論如何今晚都要將王爺先留在屋裏,其它的日後才有機會徐徐圖之。

可惜她俯身了好一會兒都不聞胤禛的聲音,大著膽子擡頭一瞧,只見胤禛此時滿臉冷峻,正眼神銳利的盯著她。

年氏心神發緊,心思快速的轉動起來正想再說些什麽,胤禛已經神色淡漠的道:“年氏,你乃後宅妾氏,該知道為妾之本份。日後再有怨懟,定不輕饒。”

胤禛說罷,便準備轉身離去,一開門卻撞上一個慌慌張張的小丫頭。

那丫頭一見胤禛忙跪下告罪道:“奴婢無狀,請王爺恕罪。”

年氏跪在地上,朝外望去,見竟是櫻兒沖撞了胤禛,心裏惱怒這丫頭雪上加霜,也忙請罪道:“爺恕罪,這是妾身的陪嫁丫頭櫻兒,初進王府還不懂規矩,妾身日後定會好生教導她。”

胤禛並未在意她的請罪,只問那丫鬟道:“你叫什麽?”

櫻兒神色惶惶,低聲答道:“奴婢名喚櫻兒。”

胤禛聽罷,神色越發不好,他看了眼後面的年氏,道:“這名字改了罷!”然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年氏被胤禛的這番態度早已嚇得汗涔涔,她又羞又惱,只是到底還是拉下臉面請教落在胤禛身後的蘇培盛道:“蘇公公,我這丫頭可是有哪裏不妥當,怎麽王爺……”她聲音低啞,眼圈泛紅,倔強半晌終是忍不住落下一粒淚珠。

蘇培盛是個太監,自然對這美人垂淚的情景無感,只是想起年羹堯曾私下裏給了自己一包銀票的香火情,終是提點了一句,“年側福晉,恕奴才直言,您這丫頭的名字沖撞了索卓羅側福晉的名諱,您還是早些改了吧!”他說罷,便拱拱手,回身趕去了胤禛身邊。

年氏怔怔的盯著院子外面黑壓壓的樹枝,對剛才的這番變故還回不過神來。櫻兒瞧著她的神色,面露擔憂的起身去扶她。

年氏由著櫻兒扶她進了內室坐在椅子上。屋裏,主仆兩個沈默半晌,年氏才聲音飄忽的道:“打明兒起你就叫桂兒吧!”

櫻兒,現在是桂兒了,她看著年氏憔悴的容色,心裏不由為她鳴不平。主子這樣的人兒,王爺怎麽就舍得慢待了。

……

胤禛本沒想著在怡蘭院多待,只是經過剛才年氏主仆的一通攪和,到藕香院時已經三更天了。

院子裏的燈籠都已經熄了,獨正屋的燈還亮堂著,他心裏不禁有些高興卻又有些心虛。揮手壓下守在正屋門口的奴才的通稟聲,自個撩了簾子進去。

一進到內室,他就瞧見南嘉正靠在榻上看書。燭燈下,南嘉那張瑩白的小臉溫柔恬靜。

他走過去,輕聲道:“怎麽這麽晚了還沒休息?”

南嘉自打胤禛一進來就知道了,這會兒聽他問話,便擡頭道:“爺不也還沒睡嗎?”

胤禛細細瞧了瞧她比平日略顯冷淡的面色,識趣的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只說起了自己對年氏的打算。

“年羹堯此人才能極高,卻秉性傲氣。爺要大用他,年氏就必須進府。正好年家也想送女兒博富貴,而爺正好也需要這麽一條紐帶將年家攏在門下。年氏,爺已經給了她尊榮,別的爺自然不會允許她貪心。”他說著握了南嘉的手,繼續道:“阿音,你素來聰慧,應該知道如今朝局覆雜,若是一朝不慎最後怕是粉身碎骨。要想保全王府,保全你和弘曜,爺的每一步都得慎之又慎。爺不能冒險,有時就得妥協。”

這是南嘉第一次直面胤禛的野心和這野心背後所承載的風險。想起弘曜和靈攸兩個,她不由抓緊了胤禛的手。

胤禛見她面色發緊,不由攬了她哄道:“別怕,別怕,阿音。無論如何,爺都會將你和幾個孩子安頓好。爺不會讓你受一絲委屈。”

這晚南嘉是抓著胤禛的手入睡的,在睡夢裏也不安穩,還是胤禛柔聲輕哄,她才舒展了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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