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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誤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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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嘉有孕的事不光她自己沒想到,福晉烏拉那拉氏和李氏兩個同樣也有些想不通。李氏還罷了,她本就有身子,這胎又懷的艱難,因此酸過一回,別得也就顧不上了。只烏拉那拉氏等胤禛上朝後,就立即著人去打聽消息了。

南嘉剛有孕需要靜養,李氏大著肚子不方便,早就被免了請安的事,連著給太後娘娘抄經的事也擱置了。這兩個風頭最盛的人不來請安,只剩下宋格格和武格格兩個在正院露了個臉。但烏拉那拉氏今日心裏裝著事,她想要擺威風的正主又不在,因此就三言兩語的打發了宋格格和武格格,然後進了內室佛堂,直到辛嬤嬤回來才從裏面出來。

“可打探清楚了索卓羅氏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是說不能生了嗎?”烏拉那拉氏一臉的焦躁,顯然剛剛在佛堂裏並沒有讓她靜下心來。

辛嬤嬤恭敬的行了個禮,“福晉,奴婢剛才出去了一圈,藕香院裏的人一向嘴緊,加之自從出了前面那些事,那個餘嬤嬤來了之後,那院裏的規矩就更嚴了,輕易打聽不出來什麽的……”

辛嬤嬤其實說的是實話,不說藕香院裏的門戶一向看的緊,就說她剛到福晉跟前也沒有多少日子,手裏的人脈平日用著也還行,可到了這要緊三關時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可惜烏拉那拉氏並不能理解她的為難,只拿她跟之前的許嬤嬤對比。

人最怕比較,這一比較烏拉那拉氏就覺得辛嬤嬤無論何事都沒有自己的奶嬤嬤貼心得力。因此這時聽到辛嬤嬤只說這些沒用的廢話,她就一臉不耐煩的打斷了:“你只說你到底打聽到了些什麽?”

“是是,”辛嬤嬤面色訕訕的,“奴婢去前院打探了才知道,當時索卓羅格格出了事,並不是咱們府上的大夫去看的診,而是貝勒爺身邊的高無庸請的太醫院的徐太醫給索卓羅格格把的脈,後續的調理溫補也是他拿的主意,並親自開的方子。”

“徐太醫?你是說太醫院裏那個婦科聖手徐太醫?”烏拉那拉氏挑眉問道。

等辛嬤嬤點頭後,她皺著眉頭沒說話,半晌才道:“那徐太醫雖說醫術厲害,尤善調理婦人胎宮之癥,但也不至於不到三個月,就能讓個不能生的懷上胎吧?”要是真有這神仙手段,宮裏怎麽會有那麽多無子的宮妃。

“這……”辛嬤嬤面上有些難色,她想了想還是道:“福晉,因著之前的事,大家都說索卓羅格格被麝香損了身子不能生了。可據奴婢打聽,那個給索卓羅格格診過脈的徐太醫好似並未說過這樣的話,聽說關於索卓羅格格的脈案都是單獨報給貝勒爺的。”所以福晉到底是如何認定索卓羅格格就不能生了呢?

不止辛嬤嬤疑惑,烏拉那拉氏這會子也有些恍惚。是啊,張氏不能生,是被大夫明明白白診脈診出來的,那麽索卓羅氏呢?她細細想著之前的事,才發現自己腦海中其實對那時發生的事情模糊的很。

當時,張氏流產後就被查出屋裏的花盆埋有麝香,這一切對當時覺得穩操勝券的自己來說太突然了,還不及她反應過來,索卓羅氏那裏的麝香也被找出來了,緊接著就是身邊的許嬤嬤就被貝勒爺的人帶走了,而她也第一次直面了貝勒爺的盛怒。

當時她心氣頹敗,並不想記住那一切讓她覺得羞辱的事情,加之沒了許嬤嬤她手裏就有沒有得力的人,因此對外界的消息就並不怎麽靈通。她所知曉得那些信息都是身邊的丫頭玉箏斷斷續續的傳進來的,再就是她根據貝勒爺的一系列動作推測出來的。

她可以肯定玉箏是不會背叛自己的,那麽貝勒爺呢?

貝勒爺下令杖斃了許嬤嬤和所有粘手此事的奴才,又讓她禁足了大半月,甚至還不許弘暉來看她。這一切的一切,她都以為是因為索卓羅氏身子壞了,所以貝勒爺才會暴怒。可如今看來,所有事情的真相,都與她自己以為的相去甚遠。

烏拉那拉氏記起早上貝勒爺來她這裏說起索卓羅氏有孕的事,那眼角眉梢都透出的喜意,她突然就什麽都明白了。

貝勒爺之前是在故意誤導自己啊!

烏拉那拉氏突然就很疲憊,這種疲憊不光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自己一直以來追求的那些偏愛,卻眼睜睜的看著貝勒爺把它給了旁人。這怎麽能不讓她感到頹廢呢?

此時,不止烏拉那拉氏,辛嬤嬤也想到了這些。她眼裏劃過一抹同情,擔憂的道:“福晉,您沒事吧?”。

烏拉那拉氏並沒有回應她,只是神色怔怔的坐著。就在辛嬤嬤以為等不到福晉的聲音時,烏拉那拉氏突然就開口了:“你去問問索卓羅氏的胎息到底如何?這次我要知道確切的消息。”這聲音有些飄忽,就像是從天空中的雲端上飄下來似的。

“是,奴婢這就去。”盡管這事並不好辦,但辛嬤嬤還是毫不遲疑的應下了。她朝烏拉那拉氏福了個禮準備退下時,又聽到烏拉那拉氏的聲音,“藕香院的冬雨原先是我們的人,你去查查看她是否還能用。”

辛嬤嬤聞言心中一凜,忙應了“是”,才恭敬的退下了。

……

藕香院裏,南嘉此時也正與餘嬤嬤香櫞常勝三個說起花語這個不穩定的因素。

自從府裏出了麝香的事,花語好似一下子就蟄伏起來了,再沒了之前的上竄下跳。但她越低調,南嘉就越覺得她危險,總感覺她會趁著自己不註意的時候,突然竄出來咬人一口。

“格格,您現在是雙身子,留著這個花語在身邊實在太危險了。”香櫞有些焦心的道。

“可是,”南嘉有些遲疑,“這無緣無故的攆了丫頭出去,怕是會給人造成些不必要的猜測。再者留著花語,說不定我們還能通過她,知道她背後之人的打算。”

這話香櫞和常勝都有些不讚同,但也不能直接反對。只得把目光投寄在餘嬤嬤身上,希望餘嬤嬤能幫著勸勸格格打消這個念頭。

餘嬤嬤沈吟半晌,並不急著反對南嘉的打算,只笑著道:“格格,這主子打發個奴才哪裏還需要什麽正當的理由,左不過一句侍候不周也就是了。別說那花語本身不清白,就算是個清白的,只您一句不喜歡打發了她也沒人能說什麽。”

這奴才行事從來都是順著主子的心意走的,為的就是解決主子的難處,萬沒有讓主子作難的道理。

“至於您想利用花語揪出幕後之人的打算,奴婢覺著也是有道理的。”餘嬤嬤說完,就見香櫞一副焦急的模樣,她微微笑了笑,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話鋒一轉,繼續說道:“雖然有道理,可於咱們如今的形勢來說卻有些不適用。格格仔細想想,咱們都知道花語的主子是誰,您就算將花語抓個人臟俱禍,又能如何?還真能大張旗鼓的處置了那背後的人不成?且不說您如今一舉一動都要顧全著貝勒府裏的大局,就只說您和貝勒爺的關系剛剛緩和了,實在沒必要因著那些個心思惡毒之人再產生隔閡。”

餘嬤嬤很有些苦口婆心的勸慰道,不禁讓南嘉有了一絲動搖。

忖著她的面色,餘嬤嬤再接再厲道:“格格是聰慧謹慎的性子,您能有這些念頭,必是想到了保全自己的法子。但是,這世間的事情自來就沒有個萬無一失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咱們就算想的再周全,可架不住事事它都有個意外。您如今懷著身孕,這孩子無論對您還是貝勒爺來說都是來之不易的,所以萬事都不能拿肚子裏的孩子冒險。咱們如今的當務之急,不是管外面旁人要如何,而是將您身邊的危險都要清理幹凈了。保胎要緊,等您這一胎平安落地,到時再與人道長短也不遲啊。”

餘嬤嬤這樣一分析勸說,南嘉的心思就轉圜過來了,是她想差了,只想著主動出擊,懲罰了那些個想要害她的人,卻忘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肚子裏的孩子。餘嬤嬤說的對,她如今最不該關註的是外界如何,而是自保。依著福晉烏拉那拉氏的手段,李氏那裏說不得什麽時候就出事了,她得在這之前做好應對措施才行,爭取在這兩人鷸蚌相爭時,得取最大的利益。

南嘉一想通馬上就采取了行動,她先吩咐餘嬤嬤領著香櫞幾個丫頭將藕香院裏裏外外的都檢查了一遍,確保沒有什麽害人的東西流進來,又讓常勝將院裏的人事再細細過一遍,若發現有那惹是生非、心思不正或與外人私相授受的一律嚴懲。如此大張旗鼓的折騰了幾日,藕香院就被她整治的跟鐵桶一般了。

最後只剩下一個花語,南嘉眼神一轉就有了註意。

晚上,胤禛處理完了公務,過來藕香院看南嘉。南嘉趁機就將花語的事與他說了,當然不是說花語是福晉烏拉那拉氏和李氏布在她院裏的暗線,而是理直氣壯的說花語與她八字不合。

“那丫頭自來了我這裏也是溫順得體,當差從來沒有不妥當的,就是與我氣場有些不合,我一見她,就覺得渾身毛毛的,心裏實在不安的很。若是尋常時候倒也罷了,可如今我有了身子,為了肚子裏的這個,就不能不小心著些。”

南嘉說著就嘆了口氣,略有些愧疚的道:“實在是委屈花語了,雖我這裏打發了她出去,可到底伺候了我一場,還請貝勒爺著人給她找個好去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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