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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的遺產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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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皇上。”趙若水掛上一個完美微笑,輕撫皇帝的手臂,“睢兒可能許久和玉書未曾見面, 一見面興之所至, 玩過火了。不過好在,沒做出什麽折辱皇室顏面的事來~”

“哼!”李摯天別開趙若水的手,冷聲道,“李睢,你越發囂張跋扈, 不知禮數, 不尊長禮, 是朕昔日太寵你了!”

“父皇!”李睢跪下,指著聞許言怒道, “她汙蔑兒臣!”

聞許言輕咬嘴唇,漂亮的丹鳳眼含淚要落不落看著皇帝, “陛、陛下……”

“聞許言,你還裝?!”李睢恨不得用眼刀殺了聞許言。這個女人真是讓人恨得咬牙切齒,但又偏偏總讓人惦念, 惦念完見著了又被氣得牙癢癢。

李玉書抱著聞許言,心疼地摸摸聞許言的頭,對李摯天說:“皇爺爺, 言言剛來錦麟城, 還不懂什麽禮數,也不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若是說話得罪了十一皇叔,玉書願替她擔著。”

擔著什麽?擔著聞許言說出的實話?李摯天氣得甘疼,看著還在死死瞪著聞許言的李睢, 李睢是什麽性子,他自然清楚,李睢這反應恰恰說明了聞許言說的是真的。自家兒子都把人家嚇得發抖了,他再不做點什麽表示一下,豈不是讓人以為他皇室禮教不成體統?

趙若水比李摯天還清楚李睢的性情,所以一開始就信了聞許言說的是真的,這事兒可大可小,只要安撫皇帝到位了,李睢頂多被訓誡幾句。但沒想到她的這個小混賬竟然當著皇帝的面,死不悔改,還當著皇帝的面恫嚇聞許言。再加上聞許言仿佛被李睢欺負得淚眼汪汪,李玉書一臉受了委屈打碎牙齒往裏吞的模樣,她一瞄到李摯天的臉色就知道糟了。

果然,李摯天怒極,一砸杯子,“啪!”碎在了李睢面前。

周圍的人都因這雷霆之怒跪下了。

李玉書忙跪下,聞許言楞了一下也跟著跪下。

“父皇……”李睢顫著聲音道,“兒臣知錯……”

“你這會又知道知錯了?!”

他母妃都快把眼珠子瞪出來了,李睢再不懂,等會兒有得他受的。

“陛下,睢兒還小,不懂事,臣妾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陛下,今日是您的生辰,可別氣壞了身子,保重身體要緊啊~”趙若水跪在李摯天身邊,抓著他的下擺,擡著惹人憐惜的大眼睛,柔聲勸慰道。

“皇爺爺,貴妃娘娘說得是。今日是皇爺爺的大好日子,犯不著為這些小事著怒,”李玉書懇切道,“不過是一樁舊事,我已然記不得,言言可能也記不太清,說話有些模糊,根本記掛不到皇叔身上。”

李摯天深深地看了李玉書一眼,轉眸看向李睢:“你娘還有臉說你還小?竟還沒有你皇侄懂事!”

李睢低著頭,牙齒都快咬碎了!他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了,那個叫“不如李玉書”的標桿陰影竟然還能再次出現!

聽聞皇上的話,趙若水看似低眸順眼,眼神卻微微發冷帶狠睨了一眼跪著的李玉書,卻恰巧被聞許言逮著個正著,聞許言像是被嚇到了,縮了縮脖子。

“睢兒知錯,睢兒今日以後一定謹言慎行!”李睢哐哐磕頭。

趙若水也陪著跪趴在地上。

“行了。”李摯天皺眉嘆了一口氣,到底是寵愛的貴妃和小兒子,“你明天禁足一個月,抄寫五十遍《行學經》交給我。”

“兒臣遵命。”

“謝皇上。”趙若水帶著些許哭腔道。

李摯天眼含些許心疼,扶起趙若水,“怎麽哭了?”

趙若水帕子輕輕擦了擦溢出的淚珠,低聲道:“臣妾只是怕陛下傷了龍體,擔憂了些。”

李玉書還在這,李摯天也不好當著受害人的面撫慰趙若水,捏了捏她的手道:“莫哭了,朕的生辰也哭?”

趙若水擠出微笑:“臣妾不哭。”

李玉書低頭跪著,外人看不清表情,但聞許言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表情冷漠得要死。

但李玉書發現聞許言的視線後,迅速化冰為春風,彎眉笑了笑。

李玉書這變臉技術,可與她一戰,當然,演技也可以和她媲美。

嘖,遇到對手了。聞許言感慨,不知道李玉書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演戲?

李摯天和趙若水你儂我儂一番,才想起還有一地跪著的人,“你們都起來吧。”

李玉書和聞許言站了起來。

“皇上~今日玉書難得參加盛會,想必有不少人想結識他,我們就不大好耽誤玉書了吧~”

這話有點意思,這不是在暗示李玉書想結黨嗎?或者說是暗示皇帝,即使李玉書不在錦麟城多年,章德太子和李玉書的聲望一點都沒減。

雖說當年皇帝是聽信讒言才信章德太子造反,但若不是章德太子的聲望太盛引起皇帝的猜疑,皇帝也不會如此輕信他人。

這趙貴妃在當年扮演了什麽角色呢?聞許言想。

李衡玨擡眸看了趙若水一眼,對李摯天說:“玉書許久沒回京城,舊交零星,想必也沒什麽人想結識玉書。但臣不好打擾陛下和貴妃的雅興,臣先行告退。”

李摯天確實被趙若水的一番話帶記起往事,本有些不悅,他下罪己詔,將李玉書召回來,不代表他願意自己的錯誤和當時對太子聲望的不滿時時被人提起。他甚至把太子當初勢盛歸結為導致他犯錯的原因之一,還是占了大頭的原因。但聽到李玉書說的話,又起了些憐惜。

當年一案,所謂的太子黨要麽死,要麽流放。李玉書最敬重的太傅更是為求李摯天收回成命,撤案重查,召集數萬學子聯名上書,最後累死了在奔波的短短十天之中。如今的朝堂早就大換血,李玉書的舊交確實零星。

至於像敦純王府、順義侯府這些,並不能算是李玉書的舊交,只是李玉書不介意他們把他們的關系說得好聽些。

李玉書說完,就帶著聞許言離去。

李摯天停下和趙若水說話,盯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神情莫測。

兩人坐回自己的位置,雖然李玉書神情平和淡然,但聞許言就是能感覺得出他心情不佳。

聞許言剝了顆葡萄,遞到李衡玨嘴邊,“吃嗎?”

李衡玨垂眸看了一眼葡萄,啟唇咬了下去。

聞許言自己也捏起一顆葡萄吃了,又拿起一顆餵李衡玨,“好甜,不愧是皇宮的水果。”

“喜歡?以後叫人多送點進瑾王府。”

“但是也不必吃太多,太甜了容易得糖尿病。”聞許言忙說。

“那我天天吃糖怎麽辦?”李衡玨苦惱道。

“嗯?”聞許言有些疑惑,“我天天和你待在一起,沒見你吃糖啊。你偷偷瞞著我吃糖?”

李衡玨視線下移,盯著她的唇,明示道:“是言言太甜了。”

“咦~誰教你的土味情話?”聞許言被麻得腮幫子酸,“你以後少講。”

李衡玨彎唇笑了笑。

看起來心情明朗了,聞許言放下心後,就懶得餵李衡玨葡萄,自己吃了起來。

“言言,我也要。”

“那你自己拿嘛。”

“你餵我,我手累。”

“那你別吃了。”

聞許言剛塞了一顆圓溜溜的大葡萄,就被某人捏著下巴虎口奪食!

聞許言哪裏想到大庭廣眾之下,李衡玨竟敢來這一招,瞪大眼睛怔住,直到李衡玨即將奪走她的葡萄,她反射性一咬吃回一半。

“確實很甜。”

“你……要不要臉!”

李衡玨臉頰薄紅,略顯羞澀道:“失禮了。”

“不是,你裝這個羞澀的模樣給誰看?”聞許言困惑了,李衡玨越發嫻熟的禽獸行為她可見識過不少,突然化身羞澀小少年,著實讓人……覺得他無恥程度更上一層樓。

因為這樣看起來好像是她強吻了他一樣!

李衡玨放下剛才擋住他二人親密行為的傘,“都怪言言讓我忍不住了。”

“別逼我削你嗷~”

因為有傘擋著的原因,其他人雖然可能猜到他們在幹什麽,但由於沒有親眼所見,沒有被刺激場面沖擊眼球,所以倒不會覺李衡玨孟浪,反而會覺得瑾王和瑾王妃著實恩愛非常。

“唉,”李衡玨撫著聞許言的臉,一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惱愁,“總有男人看著我家王妃,就想著讓他們知難而退。”

聞許言一臉莫名其妙,掃了掃周圍,瞬間無語加不爽,“你是不是覺得給你暗送秋波的女子很少啊?”

這特麽眼波都能淹死人了好嗎!

況且,看她的男子根本沒多少好嗎?!重點就三個:

姚崇君——探究、不善的眼神!

顧緣安——琢磨著怎麽報仇的眼神!

李睢——殺人的眼神!

就這就這?吃醋?你還是擔心擔心我的安危吧!我怕哪天就被他們三個其中一個暗殺了!

聞許言氣鼓鼓扭頭,把蘋果當成李衡玨啃!

“我這也不是讓她們知難而退了嘛?”李衡玨笑著說,輕拍她的背,“慢點吃,別噎著了。”

“呵,你可是可以一夫多妾的。我又不行。”

“我不會。”

“嘁,男人的保證就像在說母豬會上樹一樣。”

“你可以等著看看。”

兩人對視一會兒,聞許言聳聳肩,表示拭目以待。

李衡玨接著任勞任怨地給聞許言剝瓜子皮,聞許言則懶洋洋地靠著他,吃瓜子仁。他們來得早,皇帝那邊還一堆請安的呢,表演還得過一會兒才開始。

“言言,皇上很快就會反應過來你是故意說的那些話,這對你並不利。”李玉書突然低聲說。

“那又怎樣?反應過來已經遲了。”聞許言不以為意,“你知道什麽叫陽謀嗎?我的套子就放在那,他不鉆,就是打他自己的臉,鉆,也只是打他兒子李睢的臉。”

“你呀,”李衡玨給她餵了一口茶,一臉無奈和寵溺,“聰明是聰明,可是有時候卻有點不顧後果。”

“誰說我不顧後果,”聞許言勾唇,理所當然道,“這不是有你嗎?你得替我兜著。”

“就這麽信我?”

“你要沒點本事,怎麽要那個位置?”

李衡玨頓住,垂眸看向聞許言,眼神深深沈沈,像是一個無法看穿的無底洞。

聞許言轉臉在他耳邊說:“你的野心可是明晃晃地攤在我面前了,我又不傻。”

除了最開始的不得已,後面的李衡玨確實不再刻意隱瞞聞許言他的所思所想,至於聞許言能不能猜得到,那就是她願不願意的問題了。有時候李衡玨會覺得這種信任來得莫名其妙,像一顆沾著毒藥的糖果,知道危險,卻忍不住想讓人嘗試並甘之如飴。

李衡玨眸光流轉,定在她臉上,“嗯~你怎麽想?”

“你若失敗了,我就跑。”

“我若成功了呢?”

聞許言沈吟片刻,“到時候再說吧。”

李衡玨吻了吻她的嘴角,“你跑不掉了。”

“你是要我陪你死無葬身之地嗎?”

“你不會死。”李衡玨說。

聞許言有些意外,以為他會說他不會敗。

“後路給你安排好了。”李衡玨說。

“哦?什麽後路?”

“我要是敗了,你就拿著我的遺產,帶著我的骨灰,浪跡天涯去。”

聞許言眼睛亮了亮,問:“你的遺產有多少?”

“夠你瀟灑一輩子。”

也不知道為什麽,知道李衡玨要幹這麽危險的事,聞許言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跑得遠遠的,也許是想等著拿遺產吧……

“我能包養小美男嗎?”聞許言期待地問。

李衡玨嘴角扯了扯,“那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你死了也這麽小氣?”

“我要不是被別人殺死,那我就是小氣死的。”李衡玨坦然自嘲。

聞許言抿嘴笑道:“大夏的人這麽怕鬼神,你怎麽這麽不避諱說死?”

“我避諱就能不死嗎,我不避諱就一定會死嗎?”

“嘖嘖嘖,聽起來王爺明明是不信鬼神的人。但偏偏說做鬼也不會放過我。”

“信則有,不信則無。想信的時候就信,不想信的時候就不信。”

“這是什麽教論?”

“你不知道?”李衡玨奇怪道,“這是我大夏朝的國教。”

“國教?”聞許言挑眉,“是什麽教?”

“逍遙教。”

聞許言:“……”

聞許言:“挺隨便的一個教。”

“是你師父,也就是國師創的教。雖說我不太喜歡,但有時也可拿來用用。”

聞許言瞇了瞇眼,“你怎麽知道國師是我師父?我好像沒和你說過吧?”她可沒和恢覆神智的李衡玨說過這一點。

李衡玨:“……荊烈說的。”

“哦~你和荊烈很熟嗎?”

“以前一起讀過書。”

聞許言起了好奇,問:“我這小師弟成績如何?”

“慘……不太好。”

“你是想說慘不忍睹吧?”聞許言樂了,“我看他就不像個能讀書的樣子,長得倒是一表人才,不說話的時候頗有點玉樹臨風的感覺,但一說話就是虎了吧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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