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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你別亂來啊。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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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衡玨沒有企圖阻止聞許言的行為, 因為他能預想到如果他管了之後的對話:

“你本就有姻緣,何必又求姻緣。”

“準備和離了,做個準備。”

又或者是這樣:

“你已是瑾王妃, 月老廟就不必去了吧。”

“你又不是瑾王, 你管我呢。”

想想就心梗,所以李衡玨幹脆放棄阻止。

聞許言進到廟裏,看起來很虔誠地求了個簽,起身的時候問李衡玨:“你怎麽不求?”

李衡玨面無表情:“姻緣我定,無需天定。”

聞許言:“哦, 夢禾郡主?”

李衡玨正想再說話, 聞許言已經轉身去找解簽人了。

“嘶~”解簽人看著聞許言的簽, 摸著自己的胡子,狀若莫測高深。

“嘶什麽, 趕緊說。”

“前緣未定今世續,如君意, 年年歲歲偕白頭。”

聞許言楞了一下,不自覺看了李衡玨一眼,李衡玨本也一直看她, 兩人目光相碰。

這句話其實不用解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但解簽人還是盡職盡責道:“是個上上簽,意思是公子前世求來的姻緣, 今世將能如願以償。恭喜恭喜~”

“哦。”聞許言應了一聲, “無聊。走吧。”

“如君意。”李衡玨突然出聲,打斷了聞許言的若有所思,“如君意……”

“你老念叨這三個字幹嘛?”

“只是想象不到瑾王妃前世是如何對那人念念不忘,為了他懇求蒼天再求一世姻緣的樣子。”李衡玨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冒著酸氣,酸到他已經顧不得陰陽怪氣了。

“這種玄學——”聞許言本想說這種玄學隨便聽聽就行了, 卻驀地想起她的師父比玄學還玄學,比玄幻還玄幻,就沒什麽立場批判玄學了,“我活了這麽久也沒發現有什麽特殊男人出現,這個廟可能不太靈。”這倒是沒否定玄學了,而是退而求次否定月老廟。

見李衡玨似乎還是心情不佳的樣子,本也不關她的事,但她莫名想轉移話題:“我餓了。你請客。”

“想吃什麽?”

“最貴的!”

……

吃飯的時候,聞許言就聽說晚上很多人會在廣陵河畔放河燈和孔明燈,她和李衡玨吃完飯後,就沿著人、流找過去。

天已經完全黑了,街道上開始亮起各種各樣漂亮的燈,一眼望去,燈火輝煌,幽藍的夜空中點綴著星星點點,天上地下一比,竟也比不出哪個更加璀璨奪目。街上車水馬龍,熱鬧至極,喧鬧的人聲匯聚起溫暖的人間煙火氣。

聞許言被人、流裹挾著走,既不能後退,也不能停下。

忽然,她的手被牽住了。她下意識地要把抓她的那只手扭斷,結果那只手靈活得很,躲過了她的動作,又重新把她牽住。

“是我。”李衡玨靠近她低聲道。

“你有什麽毛病?”

“怕你走丟。”

“我可是有夫之婦,男女授受不親。”聞許言提醒道。

李衡玨垂眸與她對視,靜默片刻,從聞許言手上滑下來,落到她袖子上抓住,語氣含著委屈:“這樣可以嗎?”

“勉強可以。”聞許言眉眼隱隱帶笑點頭,看這個人憋屈的樣子怎麽這麽令人高興呢。

李衡玨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距離兩人大概兩百米處,兩個男子時不時看一眼聞許言和李衡玨。

“你說你何必呢?”身穿白衣,長著一張可愛娃娃臉的男子道。

“這就是王妃?也不過如此。”一襲紅衣,男生女相的男子哼道。

“不過如此?”小五挑眉,“你不懂,咱們王妃可厲害了。”

“哪裏厲害?不過是仗著一張臉。”鳳來朝不屑道,“我看起來也不差。”

“你是不差,可惜爺不喜歡男的。”小五嘖嘖兩聲,“若是爺知道你對他有那歪心思,你恐怕待不了十三衛。我勸你啊,還是早點放棄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陳落雨,別以為大哥護你,我就不敢打你!”

“不用大哥,你也打不過我。”陳落雨得意道。

鳳來朝氣得跳腳,走得飛快。

陳落雨也快步跟上,在旁邊諄諄善誘:“小七,說真的,你喜歡爺,我也管不了。但你千萬別表現出來啊,更別去招惹王妃,否則後果很嚴重。”

鳳來朝冷笑:“我同爺從小一起長大,我們的情誼哪是幾個月的王妃能比的?”

“誰不是和爺一起長大啊?但你看爺對我們除了君臣之義和朋友之意,還有別的嗎?你可別多想。”

“我們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去錦麟城根本不經過月川城,但爺還是特意繞路過來,而且爺來月川城第一時間就來找我了。”

“難道不是爺知道祈神節快到了,特意帶王妃來月川城游玩嗎?而且爺並不知道你會為了他從錦麟城趕過來,他去來朝樓難道不是去聽現任來朝樓負責人收集的情報?”

“誰說的!”鳳來朝對殘忍擊碎他幻想的陳落雨怒目而瞪,“爺明明就是——”

“四哥說的,他還說王爺對王妃,這就是愛情啊~”陳落雨做無辜狀,“你要打,就去打他。”

鳳來朝負氣而走。

這回陳落雨都懶得勸了,他搖頭晃腦,自言自語道:“四哥還說了,等你嘗嘗王妃的板磚,你就知道,有些人你根本得罪不起。”

***

聞許言興趣盎然地買了四個孔明燈,給李衡玨兩個,自己兩個——當然,是李衡玨付的錢。

“王妃想要許什麽願望?”

聞許言遲遲不下筆,轉頭看他,“你呢?”

忽然幾個片段閃過李衡玨腦中——

“將軍想要許什麽願?”

“你覺得呢?”

“我猜將軍一願天下太平,國泰民安。”

“那是自然。”

“二願……”

“二願書生金榜題名,一舉成名天下知。”

“那我願將軍屢戰屢勝,平安喜樂。”

“說話呀,發什麽呆。”聞許言戳了戳李衡玨。

李衡玨回過神來,溫聲道:“願天下太平,國泰民安吧。”

“巧了,我剛才也是想這個。不過你既然許了,那我再想一個。”聞許言絞盡腦汁想出來的,結果被李衡玨搶了先,雖有點郁悶,但也省了一個願望,不虧。

李衡玨意外地看向她。

“祝自己能平穩快樂地度過這一生吧。”聞許言一邊念一邊寫。

她又想了一會兒,又在另一個孔明燈提筆寫上:“順便祝李玉書別再被追殺了,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寫好了。”

聞許言直起身,整理自己的孔明燈,使喚李衡玨:“過來幫我一下。為什麽你老是走神?”

李衡玨過去幫聞許言把孔明燈擡起來。

“你走神就算了,你還老是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我。再看我把你的眼睛挖掉!”聞許言兇狠威脅道。

李衡玨笑了笑說:“我只是以為你厭煩瑾王,沒想到你還挺在意他。”

“你當然不懂。他是我醒來後第一個遇到的好人。”

“醒來後?”

“說了你也不懂。”聞許言慢慢地把孔明燈放開,看著它緩緩升起,融入漫天明燈大軍,不由得彎了眉眼。

***

這次經過月川城,又恰逢是祈神節,所以之前聞許言就和李衡玨說好了在這裏停留三天。

第一天由於聞許言早上沒起得來,錯過了萬神巡游。所以第二天聞許言早早就起來了,就為了看萬神巡游。

人們扮演各種各樣的神在游車上表演各種故事,有的是神仙伏魔,有的神仙點化有緣人,有的還有神與人的故事……

游車行進到城中央的大廣場停下,又相繼上演新的故事。

“看不見!”聞許言跳了幾下,郁悶道。人太多了,她又不是絕對地高,自然被比她高的人擋住視線。

聞許言羨慕地看著有些一看就身份不低的人直接讓仆從搭起看臺,他們則優哉游哉地坐在高臺上欣賞演出。

“跟我來。”李衡玨把聞許言帶到附近的一棵樹下,摟住她的腰飛上橫生的樹幹。

聞許言調整好自己的坐姿,朝李衡玨道:“會飛的人了不起,謝啦。”

“你高興就好。”

***

“郡主,聽說你昨天暈倒了,怎麽不好好在屋裏休息呢?”

“多謝尹小姐關心。我已無大礙。”姚年年微笑道。

“不知道是哪個碎嘴說的,說郡主昨日是被陌生男子抱進屋的。這人一多,話就傳得不明白,傳來傳去,就有人說郡主和那男人是有情人,但那人礙於身份,只能默默無聞地愛護郡主。”尹星柳別有用心道,“唉,這話不知道會不會傳到二皇子耳朵裏。”

“你胡說!莫要毀我家郡主的清譽!”旁邊的丫鬟自然忍不得自家郡主被尹星柳明裏暗裏嘲笑,怒斥道。

“郡主冤枉,這可不是我說的。是其他人傳的。”尹星柳惺惺作態。

姚年年垂眸斟了一杯茶,柔聲道:“若尹小姐是因為二皇子來針對我,那可不必。我對二皇子只有敬仰之情,並無私情。”

“郡主說得自己仿佛一朵清新脫俗的小白蓮,難道特意來月川城跳舞不是因為二皇子在這裏?”尹星柳諷笑道。

姚年年的密長睫毛顫了顫,擡眸淡淡道:“只是我的愛好。你若是喜歡二皇子,那便喜歡好了。”

“好啊。那你今晚別跳啊。”尹星柳道,“你明知道二皇子最喜歡看你跳舞,你也偏偏到這來跳舞。你還說你對二皇子沒意思?”

“無理取鬧。”姚年年皺眉,拂袖而起。

“夢禾郡主,”尹星柳擋在姚年年面前,挑釁道,“你別以為你仗著一張臉將所有男人玩弄於鼓掌之中沒人知道,總會有一個男人你掌控不了。”

姚年年也惱了,神情溫柔,做無辜狀:“我不是故意的,他們都喜歡我,我有什麽辦法。”

“你——”

“看什麽呢?”聞許言看戲間隙正想和李衡玨討論,卻見他看著某個方向。

聞許言順著李衡玨的視線看過去,在某個看臺,一個戴著面紗的女子正和一個容貌艷麗的女子說話,容貌艷麗的女子好像情緒有點激動,甚至對面紗女子動起了手。

聞許言認得那個戴面紗的,雖然戴著面紗,距離又遠,看不太清模樣,但從身形看很像那個夢禾郡主。

“那個看臺這麽高,地方不大,不宜動作大,很危險。”李衡玨道。

“你擔心?擔心就去那邊陪她啊,在這裏幹嘛。”聞許言貼心道。

“不——”李衡玨還沒否認完,人就已經使輕功飛出去了。

聞許言打眼一看,夢禾郡主好像被另一個女子逼到了看臺邊,然後她不小心踩空掉了下去。

也正在此時,看臺附近的一個衣著華貴男子也奮力往夢禾郡主那邊趕過去,好像要英雄救美。

“沒用了,沈香更快。”聞許言為那人遺憾道。

聞許言收回視線,隨意一轉頭,看到一條蛇正在她附近豎起半邊身子看著她。

聞許言的頭皮瞬間炸了!

她她大爺的最怕這種冷血動物了!!!

聞許言咽了咽口水,“你你你你別過來啊,別過來啊,求求你了蛇兄弟。咱們有事好商量,別咬我啊……”

“嘶!”蛇才不聽聞許言的話,猛然發動攻擊!

聞許言被嚇得不管不顧地往下跳,卻忘了她是坐在高高的樹幹上……

“啊啊啊啊——”

幾乎是李衡玨接住姚年年的瞬間,聞許言就被蛇逼得跳了樹。

“言言!”

“年年!”

姚崇君看見姚年年掉下來時,心臟都要跳出來了,拼了命地往姚年年那邊趕,結果路過一棵樹時,被聞許言砸了個正著。

姚崇君:“啊!”

聞許言:“窩草!”

“小王爺!小王爺您沒事吧?”

“言言,你怎麽樣?”李衡玨看見聞許言掉下來嚇出一身冷汗,丟下姚年年就往這邊跑,結果還是沒能接住聞許言。

聞許言暈乎乎地坐了起來,擺擺手道:“沒事,幸好有肉墊。”

“沒事就給本王起來!”被砸得差點吐血的姚崇君咬牙道。

聞許言坐在姚崇君肚子上,回頭看見被自己砸的男子正狠狠地瞪她。

“不好意思啊。謝謝你啊肉墊。”聞許言趕忙站了起來,又道歉又謝的。

李衡玨緊皺眉頭拉起聞許言仔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那個郡主怎麽樣了?”聞許言問。

“她沒事。”是個人都能感覺出李衡玨此刻的低氣壓。

“你把人救了你還不高興?”聞許言奇怪道,“你幹嘛這麽生氣。”

“你摔了,是我的失職。”李衡玨一想到如果下邊沒人墊著,聞許言會摔成什麽樣,他就會活活把自己氣死。

“我沒事啊。”

“萬一有事呢?”

“有事那也是我活該。我自己摔的。”

“我要是知道你會摔,我寧死也不離開你。”李衡玨把人橫抱起,聞許言被這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你幹嘛啊?”

“我們回客棧。”

姚崇君被隨從噓寒問暖一陣,才想起來另外兩個人,擡起頭喊道:“等等。這位大俠剛剛救了我妹妹,本王還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你。”

“不必了。”李衡玨冷淡道。說完,抱著聞許言踩著輕功離開了。

“這裏紅了。”李衡玨給聞許言的手臂塗上藥。

“這裏破皮了。”給聞許言的手掌側清理,再塗上藥。

“這裏,疼不疼?”李衡玨輕輕地揉著聞許言的手腕骨。

“還行。”聞許言說。

“你確定?骨頭崴了。”李衡玨皺眉道,“你忍著點,我把骨頭正回來。”

“嗯。”

李衡玨輕輕將手掌轉了兩圈,突然一正。“啊!”聞許言被刺激得沒忍住叫了一聲。

“沒事了。”李衡玨呼出一口氣,開始上藥。

“沈香。”

“嗯?”李衡玨頭也不擡地給聞許言上藥。

“你是不是……自責啊?”

李衡玨頓了頓,悶聲道:“是我的失誤。”

“可是你救人沒錯啊。”聞許言的食指點在他額頭,“我摔了是個意外。”

李衡玨擡眸,註視著聞許言認真道:“如果再來一次,我不會去救她。”

聞許言楞住,“可是你不救郡主,她有可能會摔死。”

李衡玨垂眸繼續上藥,冷漠道:“那就死吧,人各有命。”

“你舍得?”聞許言疑惑道,“你不是說她以前對你有恩嗎?”

“早就還了。”

“哦。”

“救人不是我的義務,你才是我的義務。”

“哦。”聞許言承認她有億點點高興。

“天下第一美人耶~”聞許言又欠欠道。

“聞許言,你是不是故意的?”李衡玨塗完藥站了起來,緩緩靠近她,“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什麽啊?傻你大爺。”聞許言皺皺鼻子道。

李衡玨越靠越近,兩人鼻子對鼻子,眼睛對眼睛,聞許言幾乎要覺得他的睫毛要掃到她。她憋住氣往後仰,“你、你別亂來啊。我可是有夫之婦。”

李衡玨差點脫口而出“趕緊和離得了”,還好沒說,不然自己就變成了小醜。

李衡玨站直身子判斷道:“是真的傻。鑒定完畢。”

“你說誰傻呢你!別以為我受傷了就動不了你了嗷!”聞許言用沒受傷的左手拿起枕頭扔過去。

李衡玨接住枕頭,嘴唇上揚,“省點精力養傷。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快去快回。距離晚上歌舞表演時間不多了。”

李衡玨停住腳步,回頭,“你還要去?”

“那當然,誰不愛看美人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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