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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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寧腦子還有點轉不過來,趕路,逛街,被綁架,獲救,周雲澤昏睡不醒,......然後,這是,被表白了?

恐怕整個陳國也找不出這麽直截了當的人了吧?

初寧現在滿腦子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她想起了身上的衣裳是昨日的,最喜歡的纏枝蝴蝶簪落在仁壽宮的首飾盒裏,今日還沒有篦頭發,核桃杏仁等物都要落果了,可以做些琥珀桃仁,果仁菠菜,仁壽宮裏留守的丫鬟收了多少今年的雨水,周雲澤的皇子府動工了沒有,不不不,不能想周雲澤,收雨水的丫鬟也是周雲澤的通房丫鬟啊,......

初寧僵硬地保持抱著周雲澤的姿勢,在她聽見周雲澤說出喜歡的那一瞬間,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加速了,心臟也跳得極快,思考速度是平時的幾倍,但是腦子根本無法控制,想三年前的投壺,兩年前的馬球,一年前的燒雞,想碧波湖的荷花,照月亭的清風,緋煙宮的竹林,想雨過天青色的瓷瓶,觸手清涼的玉葫蘆,渾身火紅的小馬駒,想春天的杏花釀,夏天的冰淇淩,秋天的太湖蟹,冬天的銅火鍋,想路上的景致,海上的日月,想水氣浮天天接水,想滿船清夢壓星河,......初寧的腦袋都要炸開了,好像不知道此時此刻,身在何處,身是何人。

周雲澤漸漸止住了哭,把頭埋在初寧肩頭,“阿寧,以前的我太愚蠢,既認不清自己的心意,也護不住你,但現在我明白了,以後我一定不再讓你受半點委屈。阿寧,永遠不要離開我。”

傳出的聲音悶悶的,聽在初寧耳裏卻仿若驚雷,腦子裏變得一片空白,荷花,馬駒,瓷瓶,星月,...全都消失了,煙塵落地,一切歸於寂靜,突然間不想再思考。

就一切順其自然吧。

初寧穩住心神,不管此時的周雲澤是驚慌過後,頭腦不清,胡言亂語,還是患得患失,豁然頓悟,真情流露,初寧覺得這一刻人生都滿足了。

初寧慢慢松開手,正視周雲澤的臉,認真地叫道“周雲澤”,然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索性閉上眼,蜻蜓點水的吻落在周雲澤的唇上,生疏而又矜持,就迅速低下頭去,再擡眼,神情中滿是信任與堅定。

周雲澤不可置信地看著初寧的臉,不肯錯過她的一絲表情變化,若有似無的女兒體香,清麗幹凈的面龐,滑若凝脂的鼻尖,交錯糾纏的呼吸,靈動嬌憨的小嘴,還有自己唇上殘留的溫軟觸感。

小表妹杏眼裏寫著信任與依賴,睫毛撲閃撩撥著周雲澤的心。

周雲澤一手撫上小表妹的俏臉,一手扶住小表妹的腦後,溫柔繾綣地叫著“阿寧”,一邊湊上初寧的唇,這一吻從生疏到熟練,從唇舌到貝齒,直吻得初寧險些軟倒,周雲澤還意猶未盡。

初寧的杏眼裏起了水霧,眼裏透著薄嗔,周雲澤低下頭不敢再看她,仿佛是對初寧說,也仿佛是自言自語:

“阿寧,我們要快點成婚才行啊。”

此時竹青和絲雨在外敲門,二人聽到動靜,已準備了熱水毛巾,各式早點。

主子洗漱用膳時,竹青匯報調查結果,原來昨日趁亂行兇的是一夥倭人,一直在黑市極有名氣,但牢裏的兩個女人服毒自盡了,船上的人也都死了,現在還不能確定是受雇於誰。

初寧腦中某根弦繃緊,“倭人?是武士嗎?”

竹青回道“是的,倭人掙錢不要命,要價不菲。倭國土壤貧瘠,經濟落後,現在往我們大陳討生活的越來越多了。他們通常活躍在江浙一帶,有男有女,做些殺人綁架的買賣,有時沒有生意,也打劫過往商船,甚至滋擾百姓。”

初寧把筷子一摔:“倭國不是好東西,我們早晚要滅了它”。

周雲澤詫異地看了一眼初寧,也說道“我們一定滅了倭國。”

風染:“姑娘,九殿下,倭人不過是受雇於人,當務之急是先查出幕後主使。切不可遷怒而亂了方寸啊。”

初寧:“我知道。但他們也不是好東西。”

此時京中也不太平,皇上從走上至尊之路起,就沒睡過一個好覺,不是要打天下,就是要守天下,坐上皇位的十七年間,每日天不亮就起來辦公,每天處理大小事務成千上百件。

這一日皇上有些頭暈,畢竟也上了年紀,又日日超負荷工作,還是勉力支撐著處理奏折,這一個月的奏折都是汪弘載讀給皇上聽的,汪弘載聲音清潤好聽,又是準女婿,沒有什麽好防著的。

這才讀了千字左右,皇上就睜開眼叫停了,隨手叫了個小太監過來,讓現場數一下奏章字數,汪弘載繼續讀下一份,又處理了兩件事,小太監才回稟道:“共計一萬五千七百六十三字。”

皇上又問“是誰上的折子?”

汪弘載回道“是兵部的孫大人,徐鐵樟大人的兒媳婦的長兄。”

皇上心煩意亂:“弘載,你看看他說了些什麽事。”

汪弘載迅速瀏覽了一遍,好像沒說任何事啊,又快速瀏覽了一遍才肯定答道:“陛下,這位孫大人並無任何要事。”

皇上更加煩躁:“很好,當朕閑得慌嗎?這個姓孫的既然不會做官,就免去官職,流放三千裏吧。”

汪弘載即刻擬旨,黃公公差人去傳了。

這一份旨意好像是冷水滴進了油鍋裏,孫家可是徐大人家的親家啊,說流放就流放了,奏折水字數不至於去職流放吧,一定是皇上有什麽打算了。

徐鐵樟也意識到皇上的態度不對,絲毫不顧及徐家的顏面,就動了親家的人,還是說明自己的權勢還不夠大啊。

接下來徐鐵樟更加把精力放在結黨營私上,他堅信,只要自己的羽翼足夠豐滿,結交的朝臣足夠多,皇上就會更加忌憚他。

行宮的王嬪也聽到了一點風聲,徐鐵樟近期好像是有點什麽動作,還不待王嬪搞清楚局勢,宮裏就來了消息。

初寧離宮已有月餘,仁壽宮裏太過冷清,太後深感孤寂,與皇上商議將王嬪母子接回來,很快,皇上要接王嬪回宮的旨意就傳了過來。

王嬪驚喜交加,顧不上管徐鐵樟了,趕緊將十皇子叫來,反覆教他請安問好和一套套的吉祥話。只等著回宮後母憑子貴了。

周雲澤原本並不關心是誰要殺他,他知道自己曾經觸碰了太多人的利益,雖然大部分都被父皇砍了,但有些餘孽也很正常,自己的身手,再加上竹青等人,還不怕他們那些宵小,敢來行刺,接招就是,但現在那些人敢綁架初寧,周雲澤就不得不細細的思考了。

賊人說是受命於太子,這個太不可能,太子地位穩固,若真是看誰不順眼,大可以登基後再一一清算,而且幾位皇子並沒有與他兄弟相爭的苗頭,就算兄弟相殺,以太子的沈穩睿智,也不會一開局就出這樣的昏招。

賊人的說法要麽是挑撥離間,要麽就是不了解狀況。

若是因為牽動利益而被砍殺的家眷前來覆仇......那應該去綁架太子啊,或者去刺殺皇上啊,這些蠢貨......哎有點不孝了啊。

若是挑撥兄弟關系的話,那很可能是外族的手筆,西城是派過間諜到後宮的,不會不了解他們兄弟情深,難道真是倭國狼子野心?還是前朝餘孽呢?

到底是哪一股力量,只殺周雲澤,不殺初寧?

海納百川,但也藏汙納垢啊。

周雲澤不會停下來去查這些細枝末節,他只要邏輯說得通即可,不需要真的看到證據,口供,證人之類的。

太子做事才講求證據,八哥做事……八哥不做事,而周雲澤是個唯結果論者。

所以周雲澤一行人再次上路,前往嶺南,路上慢慢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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