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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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啪——啪啪—

“王爺,您說,妾身是不是很厲害!”

兩個從宮裏跟來的侍女剛路過側妃的房門口,就聽見裏頭一聲嬌聲笑語。兩人詫異對視一下,隨後心照不宣地一笑。

“想不到這位寧側妃,還真主動……”

“國舅爺是個冷情兒的主兒,也不知吃不吃得消。”

低笑一聲,兩人結伴往後院去了。

屋裏,寧月聚精會神地看了眼手上的花牌,突然眼前一亮,啪的一聲按在桌子上,“王爺,妾身又贏啦!”

孟宗青一臉黑線地看了眼手裏的牌,偏著頭扔桌上,“不玩了。”

“還沒玩夠呢,王爺如何盡興?”

寧月這才玩了三把,三把連贏,正想乘勝追擊呢,見孟宗青扔牌走人,只好哦了一聲。

之前聽嬤嬤說起過,孟宗青以前沒什麽特別的愛好,在孟府時倒是對花牌挺有興趣。後來一道聖旨下發兵千裏,從此一身戎裝就去了戰場,回來後出入朝堂,一路爬到慶王的位子,多年來對於這些小玩意也就不在意了。

“胡鬧。”

原來,她說的“盡興”,是陪自己玩牌,她可真是狡猾。洞房花燭夜,不做該做的,倒是摸起小牌來,估計除了這個刁鉆的丫頭,也沒有第二了。

孟宗青雖然嘴上責備她,可也沒有真的生氣。

一張總是對著朝臣的臉,幾乎很少對女人說過什麽話。眼下臥房裏突然多了個小夫人,一時之間,他倒真不知道怎麽相處了。

太溫和,怕慣壞了;太冷漠,又怕傷了姑娘家的心。

寧月見孟宗青徑自起身,背對著自己走到床邊,於是也不再纏著玩,只好一一把花牌收進盒子裏放好,又把桌子上的面碗和花生殼收拾起來。

孟宗青雙腿踩在床踏上,胳膊肘撐在膝頭,半探著身子去瞧她。燭光下一襲殷殷身影在那忙碌著,尤其是那一把被長帶束緊的腰肢,竟然顯得有些妖嬈起來。

宴席上的佳釀似乎起了後勁兒,孟宗青揚起下巴看了會兒,突然令道,“過來。”

寧月將最後一粒花生殼收拾好,聽見這句側頭看向他,只見孟宗青正死死盯著自己,仿佛盯個獵物似的。

手腕一顫,手裏的花生殼嗶茲——一聲被自己捏碎,寧月幹笑兩聲,道,“王爺困了,王爺…先歇息。妾身先把這兒收拾了。”

縱然是再不經人事,這個時候也大概明白了些什麽。雖說逃的了初一,逃不了十五。可現在才初一,還是要逃的。

寧月轉身,躡手躡腳地端著碗往外溜走。

“啊。”

突然從身後被一把摟住,那一陣甘松清冽的味道一下子包圍了周身,仿佛一張網似的,掙脫不開。

一雙骨節分明卻溫熱的手身後順著束帶摸索過來,從前頭鎖住她的腰身,頭頂上傳來一陣陣溫熱的吐息。

“想跑?”

這兩字化作一襲溫溫的氣息噴在後頸上,寧月全身不由得僵直起來,後背打了個輕顫。

“王爺……妾身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放你走,今天本王就該獨守空房了。”

孟宗青眉毛輕輕擡了一下,有些故意似的提醒道,“梅閣的時候,是誰等不及了,滿腦子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怎麽現在,倒像個慫兔子。”

寧月在嬤嬤那自然是學了些的“東西”的。

花燭之夜,周公之禮,那時候在暗室裏嬤嬤肅著臉給她一頁頁看過春宮圖。

當時,她歪著腦袋進去,紅著臉出來。連環畫兒似的工筆圖,讓她腦子嗡嗡一響,一鍋粥似的胡亂記下來,想忘都忘不掉。

現在,她不知道孟宗青是不是也看過了,如果是,自己還真是做不到今夜就那般。

孟宗青眉眼間有幾分耐心,垂著頭把她手裏的東西一一放回桌上,“明兒個叫下人來做。身為側妃,不要親自動手了。”

寧月只覺得腰間的手掌往裏攬了一把,只聽道,“如今,面也給你吃了,牌也陪你玩了……你現在可是慶王府的人,是本王的人,還想怎樣?”

“我…我還不想和你睡覺!”

寧月見他聲音低沈,胸膛微微起伏,一激動忙叫出了聲兒,忘了該有的規矩,“妾身的意思是…妾身沒準備好。妾身不方便,肚子疼……估計要壞事兒。”

“壞事兒?” 孟宗青眉頭輕擰起來。

寧月眼珠微亮,一想這主意好,忙道,“對對,妾身將近…月信,肚子不舒服,宮寒呀。”

孟宗青故意想了會兒,不快地問道,“怎麽,宮裏人這點日子都算不好?這樣大吉之日,偏逢此事,是想拂本王之興麽。”

寧月見他臉色深沈起來,以為他真要怪罪起教導自己的宮嬤,忙擺了擺手解釋道,“不是不是,是妾身自個兒不準,忽前忽後的,嬤嬤也不能完全了解這事兒。”

不得不說,她最擅長找借口了,對於不想的事情,總有一堆主意去推脫。旁人為難不了,自個兒也好脫身。

可碰上孟宗青這樣做事利落決斷的,偏不會被她的彎彎繞帶跑。

“那你現在是有,還是沒有?” 孟宗青已經過而立之年,這點事情他早就明白,聽見寧月這些話,倒也想逗逗她。

“沒…沒有。”

孟宗青點點頭,“哦,沒有就行。不礙事。”

說著忽然把她打橫抱起來,惹得懷裏的寧月低呼一聲,雙手盤上他的脖子,“春宵苦短,既然沒有,那便不可辜負……”

“王爺不是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多年?如今怎麽這般急性!這傳出去可不好啊!” 寧月反抗地蹬了兩腳,見毫無用處,改用語言勸說。

孟宗青不以為然似的,朝那一帳暖榻走去,“不近女色,是不近外人的色。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側妃,若是再不近,怕才要惹旁人說三道四。”

寧月勒著他的脖子喊不要,眼見就要栽進紅帳裏,幹脆舊計重施,扒著孟宗青的肩膀張口就要咬去。

“你……”

孟宗青肩頭一麻,擡手就將她扔在床上,“又亂咬人。”

“你…你要是過來,我可還咬人了!”

寧月爬進床角拉過一條軟枕擋在身前,像個自衛的小動物似的。她可不管那麽多了,那事兒聽說可疼,再一想連環畫上的一對對兒顛鸞倒鳳,真是不敢想象會發生在自己和眼前這個男人身上。

正全身警惕著,突然迎面撲過來一床被子。

孟宗青哼笑一聲,瞧她沒出息的樣子道,“你不想和本王睡,本王還不想和你睡呢。別忘了,讓你進府裏是看著你,其他的,別做夢。”

說著,伸出食指,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寧月的腦門兒。

“今日本王也歇息在這兒了,你也不用緊張。背對著背,安全的很。”

孟宗青不得不承認她很吸引自己,可是現在若是強迫了她,倒也惹得小丫頭心生怨恨。更何況,自己自信十幾年來定力很好,同床而眠,也不會擾亂他心神。

倒是她,和自己同睡像是多委屈了似的。

“要不然…王爺睡地上…”

“做夢。”

“那…那我睡地上。”

“也不必。”

孟宗青將一條紅被卷成卷兒橫在軟床上,指了指裏頭,“你,去裏面。”

寧月見這橫墻足夠妥帖安全,索性乖巧地爬進自己的領地,“那…那你可別過來啊。”

孟宗青疲憊了一個月,總算今夜將她捉進府裏,不急於一時,一面解著自己脖領出的盤扣,一面懶洋洋道,“你放心,就你這姿色,本王還看不上。”

寧月哦了一聲,也猶豫著脫下自己的嫁衣,只穿著一身貼身的白衣,老老實實地鉆進了被窩。

“啊!”

”又怎麽了?”

“好暖……”

寧月一直睡的是冷被窩,剛才將腳伸進去的時候,卻發現整個被籠裏暖烘烘的,心裏明白了過來,臉一紅,沒再說什麽。

孟宗青習慣性地掀開被子平躺下來,側頭看了一眼寧月,見她臉色又不對勁,低聲問道,“你臉紅個什麽!”

寧月沈默一陣,在被窩裏露出個腦袋,小聲道,“被子真暖…王爺府上…是有暖床的丫鬟麽……”

孟宗青一聽,差點沒上去壓住這個胡思亂想的小姑娘。

強行忍了忍,他一骨碌翻身背對著她,氣哼哼道,“你一個小姑娘,腦子裏怎麽都是些烏七八糟的東西?你娘沒好好教你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麽。”

正心裏不爽快,突然只聽身後細聲喃道,“我娘去的早……自然是沒人教。”

孟宗青心裏咯噔一聲,剛閉上的眼又睜開了,唇微微一動,本想安慰幾句,卻脫口而出一句溫柔,“真是個野丫頭。”

他頓了會兒,耐著性子講道,“到了冬天,慶王府的被子裏都會提前放上熱水囊暖著,以後,你不用睡冷被子了。” 他皺了皺眉,像是怕她誤會似的,繼續解釋一句,“本王不用侍女丫鬟,都是小子,幹活兒利索事少,自然更沒有什麽暖床的。當然了,現在你來了,從宮裏跟過來的丫鬟留在你身邊自個兒用……不過,不用她們來服侍我……”

話音落下去一會兒,後頭兒卻沒音兒了。

“你懂了嗎?”

“……”

“餵。”

“………”

“寧月。”

孟宗青翻過身子,擡眼就見那頭兒的寧月早就在他的絮絮叨叨中睡著了,眉眼沈沈,睡的很香。她規規矩矩側臥著,保持著宮裏的養成的習慣,不敢放松開來。

“倒是睡得挺規矩。”孟宗青半撐著打量了會兒她,自言自語道,“還是睡著了好,睡著了更老實。”

說著忍不住擡手捏了下她的臉,見她依舊沒有反應,也終於不亂咬人了,孟宗青得意地輕輕一笑,又躺了下來背對著她閉目睡去。

孟宗青以為自己能度過一個安寧的夜,可惜話說得太早了。

寧月很久沒睡過這麽軟的床了,枕在綿軟的枕頭上,腳底下暖烘烘的熱氣籠在被子裏,像個小窩似的,讓她很安心地沈沈睡著。

自從入宮以來,自己腦中不曾片刻放松過,每天都在謀算著計劃。此時此刻也不知怎麽,睡在這片床榻上竟然覺得很是放心,就算孟宗青在外頭擋著,可還是沒有半點兒緊張不安。

起初,她還像做宮女時候那般側臥如弓,可到了後半夜,許是睡的太舒服了,小時候那種自在的睡眠習慣又蹦了出來。

一開始只是來回翻了個身,後來,幹脆胳膊腿兒橫七豎八地伸展開來,又把橫在自己和孟宗青之間的被子卷兒給踹跑了。

“唉……”

孟宗青瞪著眼睛第十一次嘆氣,又第十一次回頭望了眼放飛自我的寧月,不禁擡手推了一把她軟軟的肩頭。“醒醒!寧月!”

還算有點反應,見那頭只是輕輕抿了下嘴,循聲而來,竟纏上他的手臂,身子依附上去,當成抱枕似的摟在懷裏。

孟宗青身子一僵,只覺得小臂之上觸及一片柔軟,吞了下喉嚨,沈目抽出手臂,“胡鬧。”

掃了一眼被她踢開的被子,孟宗青皺著眉頭提她蓋好,強忍住心神又將後背沖著她,也不知道是在警告她還是勸誡自己,“你聽好了,再撲過來,別怪本王沒提醒過你。”

寧月下意識地將額頭抵住孟宗青寬廣的後背,呼吸一陣陣吹在柔軟的面料,吹到他後背上。

孟宗青也沒推開她,靜了一會兒,總算沒再鬧騰了,哼了一聲抱臂而眠。

後半夜裏,孟宗青發覺身前癢癢的,像是有小爪子撓似的,格外鬧心,也抓的他有些燥熱似的。

他皺著眉頭迷迷糊糊睜開眼又閉上,煩心中又換了個姿勢,一低頭,卻突然發現,自己前胸上覆蓋著兩只柔軟的小手,正按在不該按的位置上,小貓踩奶似的一按一按的……

孟宗青驟然間臉色黑了下來,“寧月!你手往哪兒摸呢!”

“嗯……” 寧月蒙瞪著從夢中睜了眼又合上,回了周公那兒,幹幹脆脆地翻了個身子,留個小後腦勺給孟宗青,嘴裏喃喃道,“你可別過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從前,寧月以為孟宗青是個高冷孤傲之人,事事謹慎小心,盡量少說話。

後來,寧月坐在太師椅太師椅上掏著耳朵,皺著眉挺孟宗青碎碎念,說的全是關於自己的小事,“你好嘮叨啊……” 吹了吹小手指頭,“以為您多高貴呢。”

孟宗青:“關心你,還嫌嘮叨…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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