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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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公公,這是...這並非是宮女可以穿的衣服啊。”

寧月撫摸上冰冷華貴的錦緞,倒吸一口氣,“這衣服上用銀線繡了百吉紋樣,又有兩個如意頭,這可是受了封的國夫人才可以穿的。”詫異地側頭看向喜常來,“公公是不是拿錯了?”

喜常來其實也沒有搞懂孟宗青的意思,但是他耳朵沒有聽錯,確實要拿出來這套衣服,讓寧月換上,“咱家伺候國舅爺這麽多年了,這事兒的的確確是從國舅爺嘴裏說出來的。”

他把衣服往屋裏一放,見寧月還是不動勁,勸道:“別嘀咕啦,既然是國舅爺吩咐的,你照做就是了。可千萬別讓國舅爺在外頭等急了,不然,咱家不好回話呀。”

門慢慢關上,寧月皺著眉撫摸上這件華服,隱約聞見上頭一陣陣甘松之香,大概這件衣服一直同孟宗青的那些衣服放在一起,這才染上了他香囊的味道吧。

可是,他到底在賣什麽關子呢?

寧月想不通,卻又不好違逆,只得拿著衣服到屏風後頭換上,又細細將外衫罩好,不得不說,這件衣服和自己很是合適,仿佛是量身定做的一樣。

國夫人的服飾為了與王公貴族相配,一般都很是莊嚴肅穆,這件藕色的衣服倒是沒有那麽老氣,寧月穿起來,更顯得嫵媚成熟。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卻突然發現自己的發髻仍舊是宮女的款式,兩者搭配起來很是奇怪。寧月思索片刻,將一頭秀發散了下來,用幾只簪子和素釵挽成一個單螺髻,耳邊的碎發散落在耳邊,給她更添了幾分純真。

寧月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陌生,她從前不是沒穿過好衣服,只是今天這件實在是意義非凡,它不僅僅是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身份,更是代表著這是孟宗青的......

後兩個字還沒想出來,寧月趕緊搖了搖頭恢覆心神,她可不想做孟宗青的夫人,更何況,他也看不上自己。今天這般,不過是他又想著什麽計劃吧。

寧月深呼一口氣,將那和衣服一起送來的禁步系在腰間。

這禁步是一條淺色的繩子,上頭拴著各種環佩玉牌,唯有有地位的女子才會佩戴這樣的東西,為的就是要走路穩重緩慢。若是走的淩亂,玉佩就會叮叮當當亂響一通,旁人聽了大概就該笑話了。

她倒是沒有佩戴過這樣的東西,系緊之後試著走了兩步,那玉佩果然泠泠撞擊起來。

寧月皺了下眉頭,看來要走的再慢一些,這樣才不會出醜。

準備好一切,她打開了門。

“喜公公,我...我換好了。”

寧月見喜常來還在外頭,喚了一聲,“是不是這樣很奇怪啊。”

喜常來聞聲回頭,直接楞住了。

只見一個端雅清貴的女子雙手隱袖於胸前,雲髻高聳,環佩纏腰,她只是半垂著眼,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我還是還回自己的衣服吧。”見喜常來不說話,寧月以為這樣顯得自己很傻氣,正要轉身回去。

“哎喲,寧月姑娘,你這是說什麽話呢。”喜常來趕緊叫住他,含著幾分討好的笑意,“咱家看著你穿這衣服比穿那宮女裝襯眼多了。趕緊跟咱家去國舅爺跟前回話吧!”連他都看得呆住了,那國舅爺看了,還不更是喜歡?

喜常來趕忙殷切地甩開拂塵引著她,朝正堂走去。他尋思著,保不準以後,這就是束英閣的正主兒了呢!現在可得先把馬屁拍起來呀。

寧月極其註意佩環的聲響,從自己的臥房到正堂一路上走的小心翼翼,不經意地擡眼看見喜常來比平時笑的更熱情,心裏莫名奇妙地發毛起來,腳底下一歪,腰間淩亂地叮當一聲,她立刻微微臉紅起來,讓她未施粉黛的臉上添了幾分雲霞,更添柔美。

孟宗青正在堂中喝茶,他喝的是寧月做的那種冰梅茶。自從在皇後那喝過一次之後,他令整個束英閣都按照寧月那個方子來做茶,並且決定僅在以後每年的夏季來用。

於婠喝的是太平猴魁,因為她知道孟宗青最愛太平猴魁。可是此時,她見孟宗青手中那盞茶上泛著玫色,不禁蹙眉含著笑問道:“王爺喝的是什麽茶?似乎從來沒有見過。”

孟宗青沈了沈眼皮,不去看她,道:“剛才那丫頭做的新茶。”

“王爺一向挑剔,從來最愛太平猴魁,如今怎麽,變了......”於婠蓋上茶蓋勉強擠出一絲優雅的笑意。

“人總是會變的。沒有遇到前,都不知道哪個最好;如果遇到了,喝著合心意,也便喝了。沒有什麽最愛不最愛的。”孟宗青淡淡說道,“你去看皇後娘娘了?”

於婠趕緊點頭,“臣女掛念皇後娘娘安好,一直想去瞧。今天終於有了機會,拜見皇後娘娘。”她之所以這麽急著想去坤寧宮,無非是想在皇後面前刷些好感,因為她知道,孟宗青同皇後最要好,如果博得了皇後的好感,那孟宗青也不會對自己太過冷漠。

“那你怎麽沒多坐會,來這兒做什麽?”

於婠被問得尷尬,微微一笑,“臣女聽聞王爺許久都沒有回府了,有些擔心,特意想來請安。”

“你剛剛說,等以後成了國舅夫人,這是何意?”孟宗青冷不丁地看向她,審視起來,“是皇後同意的?”

孟宗青面對女子的時候,除非是毫無感情地責問或是審視,才會直直地看過去,除此之外,他皆不入眼簾,為的就是不想惹麻煩。

此時他盯著於婠,眼中幾分冷然,“還是,你自己散出去的傳聞?”

這問題太過直接,將於婠一個姑娘家的薄面說的通紅,她被問得慌了神,忙垂首嬌弱道:“王爺恕罪。臣女...臣女實在是無心。只是父親和皇後常提起您...的親事......”

孟宗青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不錯,定國公是和我說過幾次,但是,”他漫不經心道,“本王說了,本王無意娶親,叫他不要再想了。若是皇後那兒也說起來,本王也會再去和皇後強調。”

於婠聽得暗自咬了咬牙,只得說一句“多謝國舅爺。”

與此同時,喜公公笑呵呵地走過來,低聲道,“國舅爺,來了。”他像是要搬出來自家女兒炫耀似的,又補充一句,“您趕緊瞧瞧!”

孟宗青點點頭。

“進來吧!”喜公公朝門外喊了一聲。

他放下茶杯,側頭看過去。

片刻,一抹藕色雲煙似的身影緩緩踏門而入,一步一穩,連呼吸都難以察覺,那腰間的環佩由著身體端雅的前進,時不時輕輕撞擊出幾聲清脆的玉鳴,很是清貴。

他不知不覺地起身,看著寧月一步步走來,走向自己。

孟宗青有些凝神了,他眼中是一張如玉似的臉龐,烏黑的螺髻盤旋在頭頂,更顯得她的脖子白皙修長,那一身國夫人的朝服剛好順著她小巧的肩頭垂落,兩片雲袖遮住她的手掌,露出一段蔥白的手指端在胸前。

這還是那個低微的小宮女嗎?

在那一刻,孟宗青心中失神,也徹底沈淪下去。他默念了幾遍她的名字,寧月......寧、月。

原來,是“朝聞游子唱離歌,昨夜微霜初渡河。”,是“鴻雁不堪愁裏聽,雲山況是客中過。”,是深秋寒霜中的一輪寧月,是他心中孤寂許久之後,期盼的窗前一縷月光。

孟宗青不經意地動了動喉頭,任由自己的理智紛飛雲散,天地之間只剩下他和寧月似的。他的眼中看著她的樣子,目不轉睛,不顧其他。

直到喜常來覺得孟宗青實在是看的太久了,小聲叫了幾聲,“國舅爺,國舅爺...於家千金也在吶......”

於婠目瞪口呆地看著寧月一身打扮,一個小小宮人,怎可穿上國夫人的朝服!她又看了看孟宗青的樣子,不禁失落地頹下身子,若不是孟宗青允許,這宮人又怎敢私自穿上!

真是個狐媚...於婠面色難堪極了,這國夫人的衣服竟然讓一個宮女穿,孟宗青這是擺明了眼裏放不下她。可是,見孟宗青的樣子,像是真被那個寧月迷住了似的,已經盯著她看了半天。於婠胸口氣的微微起伏,可不好發作,只得故意裝作沈穩的樣子,含著一絲笑意,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王爺,時候不早了。臣女也該同父親回去了。改日再來給您請安。”於婠起身遙遙一拜,默然退了出去。

她自然看出來,如果再留下去怕是難以應對,更何況這個寧月著實不是善類。她與孟宗青早早相識,孟宗青冷漠的性子她很是了解。可這個寧月,短短的時間裏,竟然讓孟宗青變了個人似的,先是一下子從一個熨衣局宮女住進了王爺的束英閣,又讓從來不用宮女的他竟然也有了貼身侍女,如今,孟宗青居然還許她換上這身服飾......

她一次又一次地讓這位拒人千裏的國舅爺三番五次地改變自己的規矩。

這不是狐媚子,是什麽?

寧月。於婠心裏死死記住了這個名字。今日在束英閣的這番羞辱,來日她於婠定不會讓這個小宮女好過。

外人都走了,孟宗青還站在那。

此時,寧月微微擡眼看了下孟宗青,見他直直地望著自己,於是迅速垂下長睫,有些不好意思,蚊子叫似的叫了一聲“王爺”。

作者有話要說:  溫馨提示:玩家【99愛寧月】您好,您的老丈人還在西北道下線中,請勿過度充值。(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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