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認她發的時候刻意沒有深刻去想, 因為她一旦深思熟慮起來，是絕對說不出口了。

果然，那邊“對方正在輸入”了許久。

洛歡臉頰燒熱起來，很想撤回。

手指剛點在剛才那句話上, 對面便跳出來了一句話。

【好, 過來吧, 我這邊有多餘的床。】

洛歡瞪大了眼睛。

【要不要拿什麽東西, 我來接你。】

江知寒接著又發來一句。

洛歡輕吸口氣，嚇得趕緊打字：【別別別，就幾件東西，我自己可以處理，你別下來。】

這層樓還住著領隊老師以及其他學生, 萬一出門被看到, 她就怎麽都解釋不了了。

江知寒於是嗯了一聲，又叮囑了幾句。

很正經的樣子。

洛歡收起手機，下床去收拾東西。

直到她穿好衣服在門口換鞋了，孟琪琪才發現她要出去的樣子。

“這麽大晚上的去哪啊？”

洛歡看了她一眼, 語氣涼涼的說：“太吵了，我去別處睡。”

孟琪琪噎了下，笑著揶揄她：“是去樓上找某人吧？”

“你管得著？”

洛歡懶得掀眼皮，嗆了一句就拉開門走了。

砰——

“……”

孟琪琪忍不住翻翻白眼：“丫的有男朋友了不起啊，我也有了好不好。”

洛歡提著包進了電梯, 然後按了上一層的電梯。

頭頂的數字開始往上走。

深吸了口氣。

按照江知寒給的房間號, 洛歡在其中一個門口停下。

剛準備伸手敲門，門便從裏面被人打開。

洛歡楞了楞。

江知寒穿著件簡單的白T恤，下身是條灰色棉質短褲，許是已經洗過了澡, 頭發有些濕潤，皮膚顯得更白了。

他一手握著門把，朝著洛歡笑了笑，眼眸幹凈而清澈，好似星河點點。

“進來吧。”

洛歡移開視線，故作鎮定地點點頭，背著包走了進來。

相比較他們住的標準間，樓上的他的單人套房就顯得大多了。

各種設備也都高級的多。

畢竟她們是學校的經費，能兩人住一間已經很不錯了。

一面是辦公區域，另一面是臥室。

臥室裏擺著兩張大床。

空間足夠。

其中一張有些褶皺，想是他睡的位置。

洛歡盯著另一張床，臉頰莫名地熱了熱。

“你，要洗澡嗎？我這裏洗澡的用品都有。”

江知寒在她身後問道。

洛歡肩背繃了繃，回頭看他一眼，盡量語氣自然地說：“我洗過了，就是借你的床用一用。”

說完便扭過頭，掩飾性地走上前，拍了拍面前的床：“這個床是我的嗎？”

江知寒望了眼，輕嗯了聲，隨即又問她：“你渴不渴，想不想喝什麽，或者餓不餓，我叫人送吃的過來。”

他怎麽老擔心她會餓……

洛歡忍住唇角的微翹，坐在床邊說：“我不餓，有水嗎？”

“你等等。”江知寒反應過來，點頭，去外面倒了杯水，還拿了幾盤新鮮的水果過來。

像是剛點不久。

“謝謝。”洛歡接過，低頭喝了幾口。

喝完後，見江知寒依舊站在她面前，眸子閃了閃：“你不睡覺嗎？”

少女肌膚嫩白，卷翹的睫毛垂落，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

江知寒薄唇微動，開口道：“嗯，還些事情要處理。”

洛歡眼睛撇向一邊：“那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那你……早點睡。”

“嗯。”

等餘光裏，江知寒的雙腿離開，消失後，洛歡有些繃緊的神經才緩緩放松下去。

空氣裏浮動著熟悉的雪松香氣，淡淡的，還有似有若無的水汽。

洛歡擡起眸看了周圍一圈。

擺設很整齊，沒有太多的私人用品。

電視櫃上放著幾本書。

洛歡忍不住走上前翻了翻。

發現是幾本幼兒圖畫書，全英文的。

“……”

難道那天給她講完故事後，江知寒又買了幾本書？

洛歡心情有些覆雜地放下書，回到了床邊。

門的隔音極好，洛歡不知道江知寒在幹什麽，扭頭看了看，就掀開被子上了床。

床鋪綿軟，仿佛陷進了棉花裏。

而另外一邊。

江知寒坐在外面的辦公桌上處理幾份實驗報告，停在鍵盤上修長手指頓了頓，擡眸看向對面。

盡管門關著，他卻仿佛能夠想象到，裏面女孩拱起的一團。

空氣中仿佛都能聞見淺淺的暖香。

以往無數個重覆又清冷的黑夜，仿佛也有了溫度。

心上變得暖了起來。

江知寒半垂下眼簾，眉眼融化了一抹柔和。

他扭頭看了眼時間。

已經快十二點了。

這會她應該應該睡著了吧。

江知寒提交完最後一份報告，關了電腦捏捏眉心，起身朝臥室方向走去。

江知寒輕輕推開門，臥室裏光線昏暗，只有床頭的龕孔靜靜發出的微弱暖光。

女孩背對著他靜靜躺在床上。

柔和的光線籠罩著她的身形，黑發散落在身後，皮膚極為柔白。

江知寒靜靜看了很久，才走到另一邊，掀開被子。

上一回這樣看著她是多久了？

高二吧。

如今洛歡睡著的模樣，竟和幾年前的沒有太大的區別。

一切仿佛昨日重現。

還好她還沒有走得太遠……

洛歡其實並沒有睡著。

從江知寒進來的那一刻就醒了。

燈關著，其他感官就被放大，洛歡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對面默默又明顯的視線。

他……為什麽不睡覺啊……

這樣一直看著別人會讓別人很有壓力的……

可能他真的以為她已經睡著了，才會這麽肆無忌憚吧。

但洛歡沒有睡著，就不可能一直保持這種姿勢，連呼吸太明顯都不行，長時間下來真的受不住。

於是，洛歡終於忍不住，裝作被吵醒似的，皺了皺眉，睜開了眼。

兩人猝不及防地對視了上。

江知寒神情微緊。

洛歡眨著眼睛，迷迷糊糊的聲音響了起來：“幾點了？”

她沒清醒。

江知寒心下放松了一點，柔聲回：“零點了，睡吧。”

洛歡哦了一聲，動了動身體，被子下睡僵了的身體趁機活動了下。

江知寒依舊看著她。

洛歡雙目回看著他，問道：“江知寒，你看我幹什麽？”

江知寒回過神，臉上露出些許不自在，正要轉回身時，聽見身旁的少女輕輕的呢喃聲——

“江知寒，我們有四年未見了吧？”

江知寒一楞，轉頭看向她，輕輕點點頭，又嗯了一聲。

洛歡輕輕擡起視線，對上他的眼，問：“這四年裏，你一個人睡得好嗎？”

江知寒楞了楞，眼眶泛紅，半晌之後，他的嗓音有點發緊：“不好，一點都不好。”

他太想她了。

可最初的那幾年，每天都想去找她，可他連自己都快管不好了，又怎麽能去找她。

洛歡坐了起來，抱著被子扭頭看他。

“真的？”

“嗯。”

洛歡低頭沈默了會，掀開被子，抱著枕頭走過來，躺在了他的床上。

江知寒身體有些繃緊，整個人都楞住了。

洛歡仰起腦袋，烏黑的大眼睛裏倒映著星光，問：“那這樣呢？”

江知寒忽然伸手抱緊了她，將人攬入懷中，用實際行動回答了她。

洛歡的臉頰貼在他的懷裏，終於感受到那種久違的，熟悉的溫暖。

就只有他。

“不會了。”

江知寒抱緊了她，仿佛在對待珍寶，又生怕她消失了般，嗓音有點發幹。

洛歡小幅度地抿抿唇，問：“那這幾年裏，你有過其他女朋友嗎？”

“沒有。”江知寒立即回答。

他忘不了她。

“真的嗎？”

江知寒輕輕點頭：“嗯。”

洛歡自他懷中擡起眼，說：“我也沒有。”

“這幾年裏我試過，想忘記你，可我發現出現在我身邊的人，大都和你有這樣或那樣的相似點，可他們都不是你。”

江知寒靜靜聽著。

“明明是你先丟下我的，可我卻還是忘不了你，我承認我很沒出息，如果你再不出現，我可能真的要孤獨終老了。”

洛歡擡起紅紅的眼睛，語氣帶著控訴：“江知寒，你真的很過分，可我還是忘不了你。”

再沒有什麽，比這樣的話更深情了。

女孩烏潤的眸子紅通通的，就那麽略帶幽怨的看著他，讓他一顆心都快化了。

只想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送給她。

洛歡的眼睛越來越紅，就像是知道對方會毫無條件的哄你，所以，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撒嬌，讓他哄哄你。

江知寒伸手替她擦淚。

可越擦越多，仿佛擰開開關的水流一樣，怎麽都幹不了。

江知寒忽然低下頭，托住她的後腦吻了上來。

洛歡猝不及防地嗚咽了聲。

江知寒並不時強迫，而是輕輕吻著她唇角，帶著安撫性的，洛歡的抽噎聲漸漸忘記，睜大眼睛看著他。

微涼的唇帶著些許溫熱的觸感，慢慢蒸騰著她心裏的委屈。

江知寒重新擡眸，壓低的聲線裏摻了點低低的誘惑：“別哭了，好不好，乖。”

他的睫毛又長又密，眼睫下的眸子此刻深邃的厲害，專註地低眸看著她，仿佛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

他幹凈的氣息噴灑在了她臉上。

洛歡在他的眸子裏，看出自己的倒影。

臉頰不自覺的燒熱。

她感受到江知寒的呼吸有些粗重起來。

江知寒忽然低頭，又吻上了她。

這回是試探性的，濕柔又真實，洛歡怔楞了一瞬，擡起手摟住他的肩膀。

像是得到了鼓勵，江知寒的吻重了幾分。

洛歡在這方面的經驗並不多，僅有的幾次也幾乎在這麽久的時間裏忘了，但她一點也不陌生。

似乎身體就早已經熟悉了他的氣息。

在他試探她的唇邊時，洛歡眨眨眼，有些羞澀地輕輕啟了唇。

江知寒漆黑的眸子望著她，輕輕一笑，雙臂緊緊抱著她，長驅直入。

兩人的體溫漸漸升高。

洛歡被吻得渾身發軟，心裏迷迷糊糊地想著，他這吻技怎麽忽然變得這麽好了，是跟人學還是怎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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