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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他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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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寒說完, 便不再說話,而是繼續擺弄儀器。

他們做的是關於小膠質細胞生理功能研究,江北大學近來大力拓展神經生物學科,正是需要和其他院校合作的時候, 兩校聯合以期將來能將次成果運用到各種科學研究和臨床治療上去。

見江知寒不再說話, 曹天磊也沒自找不趣, 他還算比較解自己這個同學的。

只是一向沈默寡言, 性格冷清。

也不愛說話。

仿佛沒人能進得了他的心。

雖然是天聯的大公子,但也不會瞧不起別人,需要他幫忙的都會幫。

“天磊,過來幹活了。”

那邊傳來一道清清冷冷的女性嗓音。

曹天磊回過頭,朝那邊帶著口罩的女生應了一聲, 然後立馬走了。

江知寒低頭認真操作著定位儀, 偶爾記錄數據,神色認真。

白色實驗服襯的他整個人高挑清雋,戴著口罩也依舊難掩幹凈分明的五官,露在口罩外面的皮膚白皙幹凈, 下頜到頸部線條清晰流暢。

戴著手套的修長的手指握著筆,偶爾低頭記錄數據的時候,密睫纖長,靜靜斂住眼底那一點光。

遠遠看上去,有種只可遠觀之感。

一如, 高中那個時候。

馬尾女生收回目光, 專註在自己的實驗當中。

自從那天和江知寒說開之後,江知寒似乎就放棄了,沒再找過她。

嗯,她是這樣想的。

橋歸橋, 路歸路。

這很好。

中午沒課,洛歡訓練結束,在宿舍群問誰要帶飯。

楊藝瑩立刻回了消息,陳靜怡有些酸她昨天的男朋友,說她的追求者那麽有錢,還去食堂幹嘛。

洛歡還沒說話,就被孟琪琪給懟回去了。

【有病?那是對方非要請,洛歡又沒答應,你酸你也去找啊,看有沒有有錢的孤寡男給你請客。】

陳靜怡有些惱羞成怒:【我就問一句而已怎麽就酸了,算了,我不吃了!】

【嗯嗯嗯,你不吃地球照樣轉哦。】

孟琪琪這人一向說話愛陰陽怪氣。

陳靜怡氣得幹脆下了線。

洛歡知道,陳靜儀其實心不壞,就是因為她暗戀周哲,才對她有點敵意。

琪琪:【等著啊,老娘現在就下來,跟你一起吃。】

洛歡發了個“嗯”字。

在宿舍樓外等了會,孟琪琪就舉著太陽傘裹得全副武裝地出來了。

“嘖,仗著自己白就任性?”

孟琪琪伸手掐了下她的臉。

真水嫩。

洛歡無奈地看她一眼,說:“怕熱你還下來幹嘛,我吃完直接幫你們帶上去。”

孟琪琪頭腦短路了一下,很快說:“我都在床上睡了一上午了,順帶活動活動身體不行啊?”

“行啊。”洛歡點點頭,沒再問什麽。

臨近期末,食堂人不多,洛歡跟孟琪琪吃完,便去窗口給楊藝瑩打飯。

打飯途中,洛歡下意識地往身後看。

什麽也沒有。

“你看什麽呢?”

孟琪琪在身後冷不丁問。

洛歡回了下神,連忙搖搖頭說:“沒,沒什麽。”

然後就專註看著窗口。

孟琪琪在後面看著她,無聲地嘆了聲氣。

“要不給陳靜怡也打一份吧。”

“……隨便啦,反正別說跟我有關系!”

洛歡輕笑了笑,點頭。

回到寢室,陳靜怡條件反射掀開簾子,見來的是孟琪琪立刻就要縮回去。

“給你帶了飯的,要不要?”

拉下簾子的手僵了僵,半晌後,陳靜怡又爬了下來。

“喲,不是很有骨氣的嘛,有能耐不吃啊。”

孟琪琪在一旁嘲諷著。

陳靜怡忍辱負重地,從洛歡手裏拿走吃的,撐著臉開口:“又,又沒讓你帶,跟你有什麽關系?”

孟琪琪呵了一聲。

洛歡沒說什麽,去洗手間洗漱了下,然後坐在椅子上。

打開手機的各種聊天記錄,最新一個申請消息,還靜靜的躺在列表裏。

手指懸在刪除選項上許久,最終點了刪除。

到了大三下學期,不像大一大二那麽緊張,有些人幾乎整天不在學校,如果不刻意相遇,是遇不到的。

再加上江北大學面積大,醫科學院和他們舞蹈院校的活動範圍,就隔了很遠。

洛歡本以為,只要她不刻意去見他,他們就能互不幹擾,他潛心他的研究,好好走他的路,到時候研究成功了回到A大,就再也沒有交集。

可她卻沒料到,有些事,根本避無可避。

這周周五,宿舍裏只有洛歡一個人。

孟琪琪不喜歡考研,又出去做兼職車模了,楊藝瑩趁著周末去市裏的一家影視公司裏面試,陳靜怡也不知去哪了。

洛歡將來走保研這條路,所以也沒多想其他的,一個人待在宿舍,看著書。

放在手邊的手機閃了起來。

以為是孟琪琪回來問她帶喝的,洛歡唇角抿出兩個小酒窩,正要去拿,結果是一條陌生的來電——

洛歡皺了下眉,接聽。

“你好,你是歡歡嗎?”

對面是一個陌生的男孩聲音,有些焦急。

洛歡楞了下,說:“我是,請問你是……”

“啊,是這樣,我是江知寒的同學,江知寒在他做實驗的時候暈倒了,現在在江北南環醫院這,你是江知寒在這邊認識的人吧,現在方便過來一下嗎?”

洛歡心臟一跳,隨即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問:“你們怎麽知道我的手機號碼的?”

“啊是這樣的,他手機裏只有你一個聯系方式,我們導師也出差了,我是實在沒辦法了,師姐也在給別人代課,就我一個人,也不方便,你應該認識他吧,拜托你過來看看他吧。”

只有她一個人的?

洛歡楞了住。

耳邊是男生焦急的催促聲音:“餵?在嗎?”

洛歡回過神來,睫毛垂了下來。

她聽見自己有些縹緲的聲音。

“把房間號發過來吧。”

醫院離江北大學不遠,走幾分鐘就到了。

洛歡到了住院部上了三樓,終於找到了他住的那間病房。

站在門前,有些猶豫地朝門裏面看去。

隔著百葉窗,洛歡看到江知寒正躺在裏面,一條手臂上掛著點滴。

這是洛歡第一次看見江知寒住院。

“你就是歡歡吧?”

耳邊驟然響起的聲音讓洛歡嚇了下,她扭過頭,見是一個長相有些憨厚的男生。

穿著淺藍色Polo衫,手裏端著盆水,正眼睛亮亮地看著她。

洛歡剛點了下頭,男生便松了口氣,自來熟地介紹起自己來。

“我叫曹天磊,和江知寒一個班的,他這暈倒突然快嚇死我了,你快請進快進。”

男生用身體推開門,洛歡站在門口頓了會,邁步走進來。

“也不知道怎麽了,江同學這幾天不好好吃飯休息,一有空就紮進實驗室,唯一休息的一點時間就抱著手機盯著裏面的東西發呆,你說這不是自找虐呢……”

曹天磊繼續道:“他家裏雖然有錢,但我也不知道怎麽聯系上啊,見他手機裏只有你的聯系方式,只好打給你了。”

曹天磊放下水盆,擡起頭問他:“不會耽誤你什麽事吧?”

洛歡眼睛盯著睡著的江知寒,對他搖了搖頭。

“沒事。”

曹天磊撓了撓頭,抹了把額頭的汗,問:“你是……他的妹妹嗎?”

“我知道他有個弟弟,但年紀挺小的,你是他的妹妹嗎?”

洛歡楞了一下,江知寒有弟弟了?

“不是。”

洛歡不知該怎麽消化,斟酌了下才說:“高中同學,現在在江北大學,大三。”

高中同學?

還是江北大學的?

還是唯一江知寒唯一存了聯系方式的高中同學?

他和江知寒同學幾年,就沒見過他和哪個女同學有過接觸。

就連當年校花追他都能置之不理的。

一度他們宿舍裏的人,都以為他是個gay。

可手機裏卻只存了她的聯系方式。

再聯想江知寒當初主動申請調到江北……

臥槽,這有情況啊!

萬年的鐵樹終於開花了嗎?

他竟然成了第一個目擊人!

曹天磊強忍著八卦的心思,怕小姑娘害羞,就沒多八卦,連忙招呼她喝水。

洛歡很禮貌地說:“我不渴。”

曹天磊挺粗放的一人,實在不懂怎麽和女孩接觸,尤其對方還是跟他的同學江知寒有關系的。

“那,那你先坐,我給江知寒擦擦……”

曹天磊一個大男生,給另外一個男生擦身體……

洛歡咬咬唇,心裏莫名感覺有點不對勁,在他打濕毛巾正要去牽江知寒的手時忽然開口:“要不,還是我來吧。”

曹天磊:媽的,肯定有情況!

他回去得跟宿舍儷那群孫子提前結束賭約了。

因為江知寒不近女色,他們宿舍曾經私底下打過一個賭,就是江知寒在大學裏會不會找女朋友。

其他兩個人都選了不可能。

他曹天磊手臭,打賭就沒贏過,本以為這回又要輸了,沒想到柳暗花明啊!

“好好好。”

曹天磊於是立刻將毛巾交到洛歡的手上,還交代了個徹底:“正好我有點事,就拜托你照顧他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洛歡甚至都來不及叫回。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洛歡無奈回過頭,目光落在了面前躺著的人身上。

神情漸漸收斂。

快一周不見,江知寒似乎又瘦了些,閉著眼,臉色蒼白。

烏黑的碎發隨意搭在額前。

輸著液的手臂膚色很白,幾乎白的有些病態。

他這幾天很忙嗎?

洛歡望著他熟睡的臉,恍惚間想起了高中那時候。

那年過年的春節,其實後面她是沒睡的。

她在偷偷地看著他,描繪他的輪廓。

那時的他面容還很青澀,青澀而又美好。

那雙閉著的眼在睜開看她時,總有種害羞和熱烈的赤誠在裏面。

如今,他的臉部輪廓褪去了些許青澀,變得成熟了幾分。

這幾年來,她似乎是第一次這麽好好地看他。

從回憶裏抽身,洛歡起了身,輕輕擡起他沒輸液的那只手,手心擦著。

江知寒的手心很軟。

不像高中那會,因為除了學習還要幹活,手心總是有些粗繭。

而這些年,似乎是因為不用再辛苦,手心裏的繭都沒了。

洛歡忍著心緒的起伏,垂著眸輕輕擦著。

濕潤的毛巾劃過他的手指,留下來的水分又很快蒸發。

洛歡擦完了他一只手,正要放下起身,那只手卻忽然反手抓住了她。

洛歡一楞,擡起頭,撞上一雙漂亮卻又深沈的眸子。

江知寒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醒了。

“歡歡?”

洛歡心裏咯噔了下,下意識就要抽開手。

沒抽得出來。

江知寒的臉色雖然疲累,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即使還病著,但到底是個男生,手勁很大。

“歡歡,你怎麽來了。”

江知寒不知道自己有多高興,蒼白的唇張了張,手心裏的觸感那麽清晰,在提醒著他。

是真的。

洛歡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語氣挺冷淡地開口:“是你同學叫我來的。”

“你可以松開了嗎?”

江知寒不敢松開,他怕一松開,她就跑了,連這短暫的相見,都是他用自己的身體換來的。

洛歡忍住,讓自己挪開視線,只冷冷淡淡地說:“那你到底想怎麽樣?”

江知寒頓了一下,望著她說道,眼神很赤誠:“我想和你在一起。”

沒等洛歡說話,江知寒又開了口,說:“我知道你恨我,當初不告而別,我不敢奢求你原諒我,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所以我自虐,讓自己再嘗一遍你當初經受過的,這樣,你能不能稍稍解氣?”

他是不是瘋了。

這是洛歡腦海裏第一個浮起的念頭。

她當初就算再怎麽辛苦,也沒不吃不喝不睡覺,他才短短幾天就把自己折騰進了醫院。

不要命了嗎?

“你是不是瘋了?”

洛歡冷靜地看著他說。

“可能是吧。”江知寒緊緊地拉著洛歡的手,不在意地扯了下唇,盯著她說:“我知道我現在,在你心裏的樣子已經成了負值,如果我懲罰自己,你能舒服一點的話,我什麽都願意做。”

他真的離不開她。

願意把心都掏出來任她踩碎。

反正都是欠她的。

隨她怎樣都好。

只要她能消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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