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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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屋頂的獨角蛇氣笑了,他折騰這麽久,應斯年只用一招制勝。

下一刻,他跳進院子裏擡頭看去,瓦片紛飛,整個屋頂都掀翻了。

嘖嘖,雷暴狂獅果然名不虛傳。

這老爺子的性子佷合他胃口啊,曾幾何時,他也是一言不合就把人劈得外焦裏嫩的暴脾氣。

從什麽時候改變的來著?

想到這裏,他氣急敗壞的跺腳。

應斯年,咱們來日方長!

“這戰帖,我接了。”老爺子仰天大笑三聲後,一本正色:“少城主有什麽意思,只要打贏了我,這城主之位就是你的。”

應江沅急了,老爺子為什麽要代他應戰。

雖說自己的實力不如老爺子,可他擔心老爺子會放水。

說到底,父親最看重的兒子是大哥,他很有可能借此機會把城主之位名正言順的交給大哥的孩子。

“小輩胡鬧,怎能勞煩父親出手,還是我來吧。”

老爺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做聲。

應江沅繼續勸說:“如今這城主之位在我身上,就算您打贏了,旁人難免會有微詞。”

老爺子欲言又止,擺擺手:“就按你說的辦吧。”

應江沅得償所願,浮出了笑意:“斯年若是想收回戰帖,隨時都可以,刀劍無眼,萬一傷到你,讓我該如何向你父親交代。”

“擂臺之上,生死由命,叔父不必有所顧忌,父親會理解的。”應斯年淡淡道。

“我知道,你這孩子不願與我親近,是怨我當初沒能及時趕到救下大哥大嫂。”應江沅滿臉愧疚:“我事先並不知道他們竟是帶傷上陣,以為他們可以撐得更久一些,也好借此機會多救下幾個人。”

聽到這番話,應斯年的臉上終於掀起了波瀾。

環境再惡劣,總有那麽一兩個天縱之才。

當年父母與妖王交手,本該帶人前去支援的應江沅沿途把傷患集中到一起照料,等拖拖拉拉趕到的時候,整個狩獵小隊無一生還。

開腸破肚,靈根被挖,死狀慘烈。

獨角蛇是在城裏鬧起來的,他怎會不知情。

應江沅心中暗喜,應斯年受到刺激肯定會下狠手,自己就可以“被迫”反擊,直接弄死他了。

哪知,應斯年居然笑了:“就算叔父及時趕到,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我又怎會因此埋怨叔父。”

他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都說祖父是最強城主,實際上父親更強,只是不願奪走祖父的榮光。

不管他當時是抱著怎樣的心理晚到一步,結果都不會改變。

提起長子夫婦,老爺子臉色不太好,聽到後面由陰轉晴:“你這孩子倒是想得通透。”

變相肯定了應斯年的說辭。

應江沅偽裝這麽多年的假面孔差一點破了功。

明明是他故意拖延,是他故意害死大哥夫婦的。

戰書已下,城主府前的空地上搭起了擂臺,全城一片沸騰。

各城禁止內鬥,爭奪城主之位除外,上一次搭建擂臺的時候還是在五十年前。

雷暴狂獅為得美人怒戰城主,堪稱一段佳話。

說是美人的身份尊貴,非城主配不上。

那舞動的長發,藍色的電光,雷霆萬鈞的殺傷力成了多少人的噩夢。

大家猜測,應家的城主之位至少能穩坐三代以上,怎麽也要等到這一支的血脈稀薄之後。

哪曾想,他們還玩起了內鬥,侄子挑戰叔叔。

眼下可比當初有看頭,不僅修為提升了,還有一個陣師。

無論外面怎麽熱鬧,關起大門,應宅和往日一樣寧靜。

龍菁菁在院子裏轉了一圈,總覺得少點什麽。

拐角,花盆後,凳子底下,哪裏都沒有發現喜歡悄咪咪偷窺自己的跟蹤狂。

她一路找到靈妹的小窩,看它背對著自己團成了一個大毛球。

不用跑腿就有吃不完的靈果,明明是只兔子卻過上豬一樣的生活,體型翻了一倍,都是肉。

龍菁菁蹲下身子,把手伸進窩裏戳它的小肉肉,臉上劃過一抹詫異,縮回手,五根纖細的手指上分別掛著五個小毛球。

一白兩黑,還有兩只黑白花。

小毛球的牙齒又小又軟,哪裏啃得動這株成了精的“老草”,卻有一股韌勁,四腳懸空也不肯松口,頗有乃母之風。

原來靈妹不聲不響的當母親了,她又驚又喜:“好可愛。”

“大少夫人。”一位婢女匆匆忙忙來報:“門外有個老頭,非說我們偷了他家的靈草兔,讓我們把靈草兔交出去。”

“我去看看。”龍菁菁將五個小毛球放回靈妹身邊。

沒走出幾步,個頭最小的黑毛球居然跌跌撞撞的跟上來,咬住她的褲腿。

龍菁菁俯下身,點了點它的小鼻子:“那就一起去好了。”

走到門口,發現大門緊閉,來人已經被馮叔打發走了。

攤開手掌,掌心的黑毛球睡得香甜,四腳伸開,好似這樣就能反抱住身下的“老草”。

馮庸面上一怔:“這是?”

難道真偷了人家的靈草兔?

她眉眼飛揚:“靈妹的寶寶,一共有五只呢。”

馮庸這才笑起來:“這是好事,得給靈妹補補。”

“嗯。”她低著頭,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裏琢磨著該怎樣獎勵靈妹,沒有看到馮庸眼中的覆雜。

當夜,應斯年踏著月光歸來。

龍菁菁迫不及待的把好消息分享給他,拉著他的大手來到後院,卻發現兔窩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

連忙喚來馮叔馮嬸詢問,得知並非是他們所為,心上一沈,這是被人連窩端了。

“兔崽子的肉比較嫩。”獨角蛇大晚上戴著黑紗帷帽蹲在樹上,像個鬼魅。

應斯年一眼看過去,他立馬補充道:“不是我吃的。”

再看龍菁菁,已經紅了眼眶,靈妹和五個小毛球被吃了嗎。

要完。

正準備逃離此地,就聽馮庸道:“猜得沒錯的話是四長老所為。”

他解釋了一下,搬到這裏以後,靈妹經常跑出去玩,偶爾與一只黑毛靈草兔結伴,兩小只玩夠了會自己回家,他就沒幹涉。

靈妹懷孕後便不再出門,四長老突然造訪,說他是黑毛靈草兔的主人,想要把靈妹連同寶寶一起買下湊成一對。

馮庸當然不肯,靈妹早已成為這個家的一員。

四長老今日又跑了一趟,說黑毛靈草兔不見了,懷疑是被靈妹拐走了。

現在回想起來,對方很可能是為了確認靈妹是否已經生產。

“我們現在就去把靈妹和寶寶們找回來。”龍菁菁擔心去晚了它們會被一鍋燉了。

如今外圍遍地都是靈草,靈草兔的作用也只是用來吃了,靈妹又被他們養得很好,稱得起大補之物。

城內閉關隱居的都在這一片區域,四長老也不例外,但宅邸之間都隔著一段距離,夫妻二人乘著雲哥找到他的住處,還未進門,就聞到肉香。

龍菁菁一聲令下,雲哥加快腳步,一躍而起,直接從院墻跳進去。

看到眼前的景象,她的眼睛慢慢睜大。

院中一片狼藉,血斑蟒嘴巴裏含著一只沙地灰狐,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灰白的長發甩得像掃把一樣淩亂,兩只爪子對著蛇臉猛抓。

看到二人後,顯出一張蒼老的人臉,極力呼喊:“救我!”

應斯年在空中踏著雲哥的背直接跳上血斑蟒的頭頂,對準它的左睛一拳砸下去,它吃痛的張開嘴巴。

龍菁菁伺機甩出藤鞭纏住周昌渝的手腕,用力一拉,後者借助她的力道順利脫離蛇口。

然而周昌渝看到自己身上的血漬面色驟變:“我中毒了,我會死!”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城裏怎麽會有修為這麽高的妖蛇。

“你鍋裏燉的是什麽?”龍菁菁指著倒扣在地上的大鐵鍋問他。

“什麽?”周昌渝沒想到這時候會有人關註他鍋裏燉的肉,都沒反應過來。

龍菁菁又鄭重其事的重覆了一遍。

“肉啊。”總算把腦回路接上了。

“那你就毒死好了。”龍菁菁狠瞪了他一眼,起身加入戰局。

夫妻兩人對血斑蟒都不陌生,在黑石城外的石林看著它大搖大擺的離開,在臥龍山的時候被它逃了。

而這一次,它插翅難飛。

龍菁菁張開十指,甩出十根藤條纏住它的脖頸,用力拉緊,鎖住它的活動範圍。

應斯年向一把長刀註入暗靈力,握著刀柄在它背上跑起來,所過之處,厚厚的鱗甲連同下面的皮肉一起劃開。

在接下來的一柱香時間,周昌渝張大嘴巴,看著他們合力解決了差點把自己這個護城長老一口吞下的妖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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