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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怨昏招偏對癥,難敵俗欲本貪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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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顯絮絮叨叨說了一大串,宋微就跟沒聽見似的,端坐不動,垂頭不語,叫人壓根猜不出他心裏在想什麽。嗯昂居然也沒有不耐煩,任憑主人跟一尊泥菩薩似的壓在背上,輕輕刨著蹄子,低頭啃青磚縫裏長出來的小草。秦侍衛把侯爺教的說辭翻來覆去倒騰三遍,口水都幹了,再編不出合適的理由,閉上嘴,愁眉苦臉陪在一旁。

長寧坊屬於高級住宅區,到了獨孤府附近街道,更是寬闊平整、幽靜氣派,沒多少閑人往來。偶有路過,瞧見道中央兩個人大氣不吭一聲,頂多好奇地打量幾眼,便不再理會。也不知傻楞楞待了多久,前方肩輿步幛緩緩而來,幾個仆人騎馬開道,似是誰家女眷出行。宋微不再發呆,叫嗯昂讓到路邊。秦顯松了口氣,也跟著走到邊上。等那一大群人過去,正要開口再勸,一道白花花的影子突然迎面砸來。下意識接住,卻是個不大的白瓷雙耳酒瓶。

“這是波斯酒肆新到的西域葡萄酒,送給你家侯爺餞行。我就不過去了。”宋微說罷,催動毛驢,沿著來路往回走。

“宋、宋公子!”秦顯喊一聲,張著嘴望著他的背影,不知如何是好。心想早說了要牟平來幹這費腦子的活兒,偏生侯爺堅持認為自己在宋公子面前更得信任,而且老實人撒謊不易戳穿。這下好了,也不知哪裏把人得罪了,功敗垂成。

他正在回府報信和追上去阻攔兩個念頭間猶豫,身後響起熟悉的馬蹄聲。片刻之間,就見自家侯爺從身邊越過,眨眼便追上了前邊的毛驢。

獨孤銑騎著淩雲,一人一馬橫在宋微面前:“我擔心你反悔。果然——你反悔了。”

兩人之前並未約定地點,關於不進獨孤府這一點,只宜心照不宣。宋微被獨孤銑抓了現行,措手不及兼惱怒煩躁,索性拿出無賴嘴臉:“對!我反悔了。你想怎麽樣?”

獨孤銑與他沈默對視,眼神中滿是壓抑的情愫。宋微恍惚間甚至覺得似乎看見了憤恨與痛苦。他側了側頭,不再看面前的人,轉而看路邊的樹。

“我想怎麽樣?小隱,你以為我會怎麽樣?我還能怎麽樣?”獨孤銑說罷,調轉馬頭,“我明天就走了,下次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來。小隱,就算你真的要反悔,也陪我喝完這最後一頓酒。喝完這一頓,只須你一句話,我再不到你跟前來礙眼。地方你挑,帶路吧。”

宋微不看樹了,擡頭望天。

秦顯所說的那些托辭,雖然明顯是借口,卻也十分合乎情理。憲侯獨孤銑,如今已然在西都公開亮了相,跟他出去,就要有被人撞見繼而後患無窮的心理準備。所以,最好也最無情的辦法,就是從此徹底翻臉不認人。

宋微對著老天,在腦子裏把那過程演一遍,過了把幹癮,然後悻悻道:“算了。去你家吧。”

話音未落,腰上一緊,眼前一黑,整個人被他硬生生從毛驢背上拽到馬背上,橫扣在懷裏。緊接著便聽得蹄聲急促,身體顛簸起伏,竟是獨孤銑陡然催馬疾馳。宋微被他牢牢箍住,姿勢別扭又難受,剛掙紮一下,勒住自己的力道條件反射般增強,腰身痛得就像要折斷一般。

“你放開……你他娘……想弄死老子是不是……”

獨孤銑沒有答話,只把手臂松開一點,馬的速度卻更快了。

秦顯與嗯昂眼見兩位主子揚長而去,望塵莫及,在後邊遠遠呆站著。半晌,還是嗯昂先反應過來,刨著蹄子仰頭叫一聲,撒開四條腿追上去。秦侍衛恍然大悟,趕緊跟上。

宋微解除了腰上的桎梏,先狠狠吸了幾口氣。馬上想起這是在光天化日大道當中,老規矩,別叫人看清自己的臉就行。一低頭把腦袋埋進寬闊的胸膛,要多乖有多乖。

獨孤銑被他這動作激得歡欣鼓舞,熱血沸騰。幾乎是立竿見影地,下邊就蠢蠢欲動著站起來搖旗吶喊了。三個月沒碰,曾經熟悉無比的觸感忽然變得耳目一新,一面勾起記憶裏最深沈饑渴的欲望,一面又引發對未來最不可思議的期待,只恨路太長,馬太慢,懷裏這人太可愛。

他昏頭昏腦地想:小別勝新婚,果然有道理。

宋微聽著他心跳得比馬蹄聲還響,隔了衣服熱氣跟蒸鍋似的往外冒,然後發現自己的身體也不受控制地被帶入到了同樣的頻率和溫度。

事關本能,無可救藥。

早知如此,亦有當初。

他一面放松手腳,閉上眼睛,一面在心裏笑著咒了句:“真他娘活該。”

原本就沒剩多遠距離,再加上獨孤銑這般風馳電掣,實際不過幾瞬工夫,就進了府門。

去年獨孤銑離開西都出發南下前,動用雷霆手段,把靠不住的仆婢遣送的遣送,發賣的發賣,偌大個獨孤府,幾乎成了一座空宅。正好京城侯府有老家人願意回西都頤養天年,便被憲侯派回來,帶著老婆和兒子主持舊宅事務。那場大火本只燒毀後院庫房,卻趁此機會將宅院全部修整一番,陸續費時近一年,恰趕在小侯爺承爵回老宅祭祖前完工。中間因為有獨孤銑親自關照,很多地方都是照著他的意願弄的,比之過去,面貌大不相同。

宋微怕被人看到臉,因此錯過了欣賞侯府新面貌的機會。六月盛夏,這麽一通貼著捂著折騰,兩個人都憋出一身汗。

“先洗澡,再吃飯,好不好?嗯?”獨孤銑口裏問著,行動間已經抱著人進了浴房。浴房當中是個極大的浴池,水一直保持著適宜的溫度。由於屋子設計得高敞,位置又比較陰涼,四面軒窗,南風穿堂而過,故而絲毫不讓人覺得悶熱。

宋微聽他遣走了仆婢,才擡起頭來。還來不及看清周遭景象,後腦勺便被一只大巴掌強行托著往前湊,然後唇上輕輕一痛,大面積的濡濕溫軟裹挾上來,強烈的酥麻快感自唇舌向全身傳遞,再也無法自主。一時好似從腳到頭陷入沼澤泥淖,越掙紮越下沈,終至氣衰力竭漸漸沒頂,五感閉塞七竅不通,只剩下最原始最混沌的黑。一時又好似血肉精魂都被吸進八卦丹爐,越炙熱越清明,三昧真火源源不斷,密密包裹細細烘烤,只看見最純粹最灼烈的光。

浴池一側鋪了幾顆光滑而碩大的石頭,供人倚靠。獨孤銑坐在上邊,池水剛及腰腹。他剝了宋微的衣裳,把人橫放在膝蓋上。因為借了水的浮力,彼此都很輕松,獨孤銑甚至兩只手都騰了出來,一面在他胸前摩挲搓撚,一面在後邊探索開拓,同時低頭含住挺立的玉筍,一口一口慢慢品嘗。

覺得宋微熬不住了,他就停下來,直起身,靜靜地看一會兒。看他蒙著金光珠彩一般的黑發漂浮在水面,隨著清波四散蕩漾。看他被欲望和熱氣蒸得白裏透紅的臉頰,如同最上等的胭脂釉下彩瓷器。看他皺著眉呻口今,張著嘴喘息,成串的水珠從急速起伏的胸膛滾落。看他急切難耐,終於忍不住伸手撫慰自己。每當這時候,獨孤銑便會立刻捉住他雙腕反剪到背後,繼續拿口舌溫柔伺候。

如此反覆幾次,宋微炸毛了。他被整得渾身筋骨癱軟,水中更是無處著力,憋足了一口氣,蹬腿踹人,結果也只濺起幾朵水花。想要罵人,話還沒出口,已然化作喉間一串嗚咽。偏偏獨孤銑握住要害,大拇指堵住通道,俯身親他的臉和耳朵:“小隱,你應我一聲。”

“嗯……”宋微胡亂哼哼,也不知是點頭還是搖頭。

獨孤銑手上微微施力,痛感和快感冷不防同時擴大,宋微的眼淚立刻逼了出來,轉瞬消失在水裏。

獨孤銑轉而親他的眼睛:“妙妙。”

一腳踩中宋微的天雷。

“唔唔……”他拼命搖頭抗議,不料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側頭便嗆了口水:“咳!咳咳……”涕泗橫飛,面紅耳赤,好不狼狽。

獨孤銑一把將他抱起來,面對面跨坐在自己身上,輕輕拍他後背。聲音裏包含惡魔蠱惑般的力量:“別急。這就讓你舒服。我保證,世上再沒有比這更舒服的事。”

掐著他的腰提起來,再托著臀一點點往下放。依舊反剪了雙手壓在後背,低頭張弛有度地親吮啃咬他秀氣的喉結。直等到宋微身體不由自主一陣陣打顫,嘶啞著嗓音哭罵哀求:“獨……獨孤銑,你個混蛋……老子,老子……非閹了你不可……”才猛地挺動腰身,激烈而專一的鉆研重點。他不肯宋微自己去碰前面,甚至刻意拉開一點距離,讓可憐的小東西直挺挺孤零零立在中間,獨個兒默默流淚。

宋微空白一片的腦子回了點神。

他知道他在圖謀什麽,可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很快,就連這點微弱的神智也維持不住了。

再次領略那頭皮都要炸開一般的快感,宋微在心中冷冷地想:“真他娘活該。”

過一會兒,又想:“也真他娘的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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