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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山居寂寞迎佳客,半夜媟狎失小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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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山村,一年到頭也難得有外來人客。獨孤銑一行剛在橋頭出現,就有玩耍的孩子跑去喊大人。適逢晚飯時分,很多村民端著粗瓷大碗,邊吃邊出來瞧熱鬧。村長手裏也是一個大碗,站在坡上看這幾個氣派的客人往哪家去,心裏直犯嘀咕。聽人說找村長,趕緊迎上來。

怕說欽差嚇著沒見過世面的山裏人,歐陽敏忠只說是縣丞派來看高轉筒車的,希望引進到別的地方去。就這樣也把村長嚇一大跳,飯碗筆直往下墜。獨孤銑伸手一抄,將碗接住,還塞回他手裏,白飯頂上幾片蘿蔔幹都沒動彈。

歐陽敏忠又溫言解釋一遍,村長總算回過神來,趕緊喝散圍觀群眾,把人往家裏領。又慌裏慌張叫住一個小夥子,讓去哪家哪家弄點葷菜送來。歐陽大人揮揮手,一直跟在他邊上的牟平從馬上卸下一堆糧食肉菜,交給村長。原來官驛驛長想得周到,突然添了好幾口人吃飯,對小山村來說,算是相當大的負擔,更怕巡方使大人吃不好,索性備足物資帶上門。

半個時辰後,晚飯吃完,趁著天還沒黑透,由村長作陪,一行人實地考察筒車。歐陽敏忠乃內行之人,一看就明白。村長又叫來兩個壯漢,踩著踏板現場演示幾下。獨孤銑主仆三個對農事興趣不大,看看便罷。倒是宋微覺得挺有意思,鉆到歐陽大人身邊學習,十分起勁。村長雖然熟知筒車制作運用,卻沒念過多少書,再加上情緒緊張,說不出幾句話。歐陽敏忠偶然發表評論,在場的居然只有宋微接得順溜。開始還懶得搭理這小白臉,奈何寂寞難耐,過不多久就把他身份忘到了腦後,覺得這小男寵比獨孤銑那莽夫倒還瞅著順眼些。

最令眾人驚嘆的,是兩架筒車配合運用的效果。山坡頂上一處田地,距山下溪流足有二十丈。村民們於半腰掘出一個小陂塘,一架筒車將溪水引至陂塘,另一架筒車再把塘中之水引至坡頂。理論上,這樣的接力運輸,可以將水送至無限高處。

歐陽敏忠望著山坡半腰的小陂塘,問村長:“那邊上開了洩水的溝渠沒有?”

村長不理解:“大人,挖塘、挖塘特地為了蓄水……”

宋微一下就想明白了:“大人的意思是,萬一陂塘水滿,豈不是往下倒灌麽?”

村長忙擺手:“沒、沒那麽多水……”

歐陽敏忠搖頭道:“像這個季節,筒車基本停用。陂塘只蓄不出,不是這個道理。明日上去看看。”

宋微點頭,好像囑咐的是他似的。又建議說若是做幾架微縮的高轉筒車放在大人府中花園假山上,飛瀑流泉,俯仰可得,想來十分有意境。

歐陽敏忠做的工部侍郎,骨子裏畢竟是個文人,一聽便覺得這主意十分高妙,當時就有幾分心癢手癢。

獨孤銑背著手站在田埂上,離他們很近。因為路面泥濘不堪,踩在草根上又濕滑易倒,老的小的誰摔下去都麻煩。對於宋微突然跟歐陽敏忠緩和了關系,覺得相當喜聞樂見。至於這小子有多聰明伶俐,那是早就見識過了的,一點也不吃驚。

晚上,貴客並沒有住村長家,而是安置在村裏最富裕的人家歇息。這家有個兒子在大城鎮做活,每年掙不少現錢,新蓋了幾間瓦房,就在兩架接力筒車附近。臥室全部讓出來,男主人在堂屋打地鋪,女主人帶著孩子去別家借宿。

山村燈油金貴,洗漱收拾完就都睡了。宋微才躺下,又摸索著起來。

獨孤銑拍他一下:“還折騰什麽呢?”祿山之爪歪打正著,拍在屁股上。

宋微對他此類舉動已經免疫,回了一句:“找水喝,晚飯吃太鹹。”

獨孤銑道:“誰叫你盯著那盤醬瓜絲吃個沒完?人家看不過去,把剩下半壇子都送你了。”黑暗中看不見表情,語氣卻帶著明顯的笑意。

宋微摸到盛水的陶罐,咕咚咕咚狂飲一通,爬回去睡覺。結果躺了沒多久,又爬起來。獨孤銑一貫喜歡把他圈在裏邊睡,宋微要起床,非得從他身上爬過去不可。

“啪!”順手給了屁股一巴掌,“又怎麽了?”

“撒尿!”

“叫你別灌那麽多水。”聽見他趿拉著鞋子去拔門閂,獨孤銑道:“屋裏不是有夜壺?”

宋微頭也不回:“你在這待著,我尿不出來。”說著就拉開門走出去。

另一頭正房住了歐陽敏忠和他的長隨,偏房住了牟平秦顯。獨孤銑與他住在這一頭的偏房,獨立進出,左拐是堂屋,右拐是廚房,從廚房有門通往後院茅廁。

宋微輕手輕腳拉開廚房後門,才發現下起了雨,不大,然而密密蒙蒙,帶來濃重的濕意。飛快地撒了泡尿,摸到院中解下嗯昂的韁繩。幾匹馬輕微騷動,被他拍拍摸摸安撫一番,靜下去了。宋微腋下夾了一大把草料,將毛驢牽到院墻外,拴在樹下。想了想,怕半夜打雷,又改了主意,將它稍微牽遠些,韁繩繞在菜地籬笆上,草料放在它低頭就能夠著的位置。

然後湊到耳朵邊,悄聲道:“乖乖在這兒等著,啊。咱們半夜出發。下雨好,下雨了,那幾頭比你高的家夥也不一定跑得比你快。”

摸回屋裏,廚房後門就那麽敞著。山村安寧,原本就沒有鎖,不過是從門內撐一截樹幹。回到房間,假裝插門閂,實際只虛掩上。

獨孤銑問:“怎麽去那麽久?”語聲中已經有了睡意。

“下雨了,地上滑,差點摔一跤。腳上踩了泥,在廚房水缸舀水洗腳來著。”

獨孤銑調侃他成了本能反應,順口就道:“不會是摔糞坑裏去了吧?”

“是不是,你嗅嗅不就知道了?”宋微說著,不再往裏爬,猛地掀開薄被,整個跌趴在他身上。

一股帶著植物清香的濕潤水氣撲鼻而來,緊接著觸摸到細膩而微涼的肉體。衤果露在外的那部分皮膚,已然在被子裏睡得滾熱,被貼得一個激靈,像是陡然喝下去一杯兌了冰的美酒,叫人又清醒又糊塗。

獨孤銑頓時睡意全無,察覺身上搗亂的小壞蛋要往裏逃,雙臂扣緊,一個翻身將他壓在下面。

欲望毫無征兆地劇烈燃燒,兩個人都莫名其妙地激動,身體就像糾纏的藤樹般擰在一起。

獨孤銑要往入口沖刺的時候,宋微急促而低啞地喚道:“別、別進去,沒法洗……”感覺對方果然強行半途停止,放下心來,喘了兩口氣,聲音更加低軟,“這是別人家裏,不好。而且今天騎了一天馬,又酸又疼……”

獨孤銑故意挺了挺腰:“那怎麽辦?”

宋微舔舔嘴唇,又咽了口唾沫。獨孤銑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清晰地感覺出他的情緒,進而想象出那張臉上羞窘又放蕩的表情。從身到心,都因為期待而熱起來。

宋微慢慢貼著他往下滑,最後把頭埋下去。

恍若漆黑的夜空劃過流星,獨孤銑腦中陡然亮得絢爛灼目。那不僅僅是劇烈的肉體快感,還有著無上的精神愉悅。那感覺過於痛快又過於覆雜,夾帶著征服欲、虛榮心、憐惜意、歡喜情,甚或還有保護欲、肆虐心、感激意、依戀情,如洪流沖刷,奔湧直下。

他困惑於這極致的快樂,不能理解其緣由在哪裏。這快樂強烈卻短暫,沒等他想明白,已然告一段落,控制著他狠狠扣住宋微的後腦勺,五指在順滑如緞的發絲間蹂躪,低吼著發洩在那溫暖柔軟的仙境裏。

他抱著懷裏的軀體,兩重呼吸漸漸交融,突然意識到,這是第一次,不必強迫。

所謂兩情相悅,原來如此。

他忽然把宋微拉上來,一邊親,一邊伸手下去,將自己重新硬起來的東西跟他的小家夥箍在一起。

宋微嫌他沒輕沒重,低聲抱怨著接手。臨到噴發邊緣,頂端卻被堵住。

那混蛋壞笑著在耳邊道:“不是說我在這待著,出不來麽?”

宋微怒了:“滾!那能一樣麽?”

獨孤銑連他的手指一齊包住,冷不防松開頂端,手掌輕輕一捏。宋微眼前白光閃過,急喘著癱倒在他肩膀上。

過一會兒,宋微從旁邊抓過一件裏衣,胡亂擦凈兩人身上的黏液。擦完了,摸兩下,幸災樂禍道:“是你的。”

獨孤銑渾不在意,光溜溜搭上被子:“先扔一邊,晚上不穿了。”

宋微把自己的裏衣穿上:“我可不像某些人那麽不要臉。”順便躺在了床鋪外側。

獨孤銑爽得還沒從雲霧裏徹底飄下來,完全沒註意,很快就美滋滋地睡著了。

半夜,雨越下越大。宋微聽著外面密集的嘀嗒聲,略微猶豫,還是起了身。身邊的人果然有所察覺,動了動,咕嚕著問:“幹什麽呢?”

“撒尿,睡前水喝多了。”

“下雨,別出去了,夜壺裏撒吧。”

宋微嗯一聲,心想這雨下得可真及時,天然配音。

等了片刻,發現獨孤銑伸手在床上摸人,一只手搭在他腰上,一只手把自己枕頭被子打個卷塞進懷裏,然後慢慢抽身,躡手躡腳走到門邊,背對床鋪站著。又等了片刻,聽見身後呼吸漸漸深沈,一點點拉開房門,側身出去。

才穿過院子,衣裳就淋濕了。找到嗯昂,這家夥被澆得無精打采,加餐的草料倒是吃了個幹凈。一人一驢小心翼翼下了坡,蹚過溪上石橋,流水已經完全沒過橋面,好在水勢還不急,也沒有深到看不見石橋的位置。

過了橋,又是一段上坡的路。宋微擡頭望一眼天空,底子並沒有黑透,看得見墨雲滾滾,緩緩逼近,心想莫非這雨還得來場猛的?幸虧這一片山都不高,也沒有過於高大的樹,不怕雷電襲擊。只要穿過前方山道,就是相對平坦的農田,即使下大雨,也不至於走不了。中途另有一條岔路可以上官道,根本不必再經過官驛。

此時此刻,就算獨孤小侯爺發現自己跑了,也是沒法追的。

任由冷雨打在身上,宋微只覺說不出的痛快。

爬上驢背,拍拍驢腦袋:“嗯昂,咱倆動作得快點,別讓老天爺澆太狠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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