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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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之前,他們還去了龍翔的墓地,洛一抱了一大束的菊花放在了他的墳前,然後緩緩的跪在了他的面前,眼淚嘩啦啦的就掉了下來,她擦拭完眼淚後,笑著說道:“龍哥,不好意思啊,我知道你最怕我在你面前哭的”她抿了抿嘴唇繼續說道:“龍哥,對不起啊,我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恐怕很久都不能來看你了,我知道你是個怕孤獨的人,不過你別擔心,我跟我們的那些弟兄說好了,會讓他們經常來看你的,給你帶些酒來陪你聊聊天,你說好不好?”

跪在她身旁的淺寧,靜靜的凝視著墓碑上的照片,忽而開口道:“你是洛一的大哥,那也就是我的大哥了。大哥,請你放心吧,以後讓我替你來照顧她,我會好好對她的”說完後洛一和他相視一笑,就一起給他作了個揖,才手牽著手離開了這裏。

第二天,他們就開始了自己的旅行,去了雲南。家裏人真的以為他們是去度假的,所以嘴裏心裏都是一百個答應,都希望洛一可以忘掉那些不開心的回憶,從此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

這一路上,他們是坐火車去的,本來路途遙遠,他們應該選擇飛機路線的,可又怕洛一的毒癮會突然發作,到時不好控制,就選擇了火車。雖然她一旦發作起來,還是那麽痛苦,可身邊有那麽溫柔體貼的男子,在照顧著自己,她又怎麽忍心不撐下去呢?

經過一天一夜的奔波,他們終於來到了美麗的雲南,下了火車以後,他們選擇在了一家安靜的旅館裏休息。為了能方便隨時照看洛一,淺寧執意只訂一間房,開始她覺得不方便死活不肯,最終以讓服務員在房裏再加一張床順利解決了。

那天夜晚,淺寧聽到洛一的床有翻來覆去的聲音,他懷疑可能是她的毒癮又犯了,就不安的走到她床邊,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洛一滿頭大汗,而且表情十分痛苦的樣子,他本想開燈的,卻被洛一給攔住了,微弱的聲音說道:“不要……不要開,我……我現在……的樣子,不好看,抱緊我好嗎?,我好難受啊”淺寧一聲不吭的抱住了她,他感覺到她的身體忽冷忽熱,還一直都在不停的顫抖,他輕輕的說:“洛一,不要怕,我們聊天好不好,這樣也許你就會好受一點”。

開始她躺在他的懷裏,雖然難受還是可以忍住,後來感覺到自己快要崩潰了,就一把推開了他,跑到了墻角邊坐著,嘴唇狠狠地咬著自己的手臂。淺寧看到她那幅樣子,心感覺快要碎掉了,連忙跑過去,一把拉開了被她自己咬的鮮血淋漓的手,雙手撫摸著她的臉龐,大聲喊道:“洛一,清醒一點,別這樣,你那麽勇敢,你一定會戰勝它的,對不對?”洛一哭著用手蒙著耳朵說:“不要,不要,嗚嗚,我好難受啊,真的好難受,嗚嗚嗚,我身體裏面有好多蟲子在咬我,你看,有好多好多啊,它們快要把我吃掉了,不行,我不能讓它們再咬我了,我要先把它們都咬死,一個個的都咬死”她看著自己的手,神神叨叨的講道,說著說道就又要去咬自己的手。卻被淺寧快速的拿來了,說:“你要咬就咬我吧”然後就把手伸進了她的嘴裏,她想都沒想,就一口咬了下去。不一會兒,血就順著她的嘴巴流了下來,雖然很痛但他連眉毛皺都沒皺一下,仍然用另一只手撫摸著她的臉頰,呆呆的看著她難受的樣子,只覺得心瞬間被挖空了一截。

半個多小時以後,她才慢慢的恢覆了神智,可剛剛太累了,就坐在地上趴到他的身上睡著了。淺寧看到她睡著時安靜的臉龐,才松了一口氣。他怕洛一坐在地上著涼了,就立刻把她抱回到了床上,他顧不上自己還在滴血的手臂,就去打了一瓶熱水,溫柔的為她擦拭著被汗水浸透的地方。擦完以後,他靜靜的端詳著她的臉頰,即使在睡夢中還是那麽不安心的皺著眉頭,他伸出手指頭慢慢的撫平了她的眉毛,笑著對她說:“加油啊,洛一,恭喜你又熬過了這一關”。說完又溫柔的牽起了她纖細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個吻。他閉上了眼睛,把臉貼進她的手,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這讓他稍微安心了一點,起碼證明了她還在他的身邊。

…………

…………

…………

第二天早上,洛一一睜開眼睛。就看到淺寧睡在她的床邊,並且緊緊的抓住她的手,這不禁讓她臉瞬間變紅了,本來想把他罵醒的,但突然看到了他另一只手有一道清晰的牙痕,並且那塊肉已經被咬的血肉模糊了,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昨晚又犯了毒癮,難不成他為了她,把自己送給她咬?想到這裏,鼻子突然一酸,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進了他的手掌裏。她的手輕輕的撫上了他的手臂,溫柔且小心的觸摸著那塊地方,輕輕的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淺寧眼睛一睜開就看到洛一坐在床上哭,他心一驚,緊張的問道:“洛一,怎麽了,是不是毒癮又犯了?啊?哪裏不舒服告訴我好嗎?”她紅著眼睛看著他,突然一把抱住了他,哭著罵道:“嗚嗚,你個傻瓜,幹嘛那麽傻讓我咬啊,要是我把你咬死了怎麽辦啊?”他笑著撫摸著她的後背安慰道:“呵呵,我沒事,你的嘴唇那麽軟一點都不痛”

本來她是哭著的,聽到他的話後突然笑了起來,說:“我是用牙齒咬的,又不是用嘴唇咬的,怎麽會不疼”她端起他被咬的那只手,難受的說道:“你的肉一點都不好吃,以後不要那麽傻,再讓我咬了”

他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發,笑著說:“我沒事的,還有你現在別成天淚汪汪的看著我嘛,讓我看著挺難受的,你還是應該像以前那樣對我兇巴巴的,這樣也許我還能好受一點”。她對著他翻了一個白眼,嘟囔道:“你就賤吧”。

“好了,好不容易出來旅行,我帶你出去轉轉吧”淺寧坐在床邊看著她,眼神中帶著點調皮。

洛一聽到後有點興奮,但隨即又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的說:“算了吧,我不想出去了,萬一又發作了,你一個人在外面肯定管不了我”說完還很無奈的撇了撇嘴裏。

“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啊?呵呵”他笑著捏了捏她的耳朵,想了想繼續說:“那我們去近一點的地方好不好?你成天悶在家裏,小心悶壞了”。洛一聽完後就急忙的跑下床,向門的方向跑去,淺寧朝著她的背影疑惑的喊道:“你去哪兒啊?”洛一回眸一笑,大聲喊道:“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我們出去玩吧!”淺寧被她的回答給雷到了,無奈的笑了笑,身體嘭的一聲躺到了床上,但隨即想到怕她出去跑的不見了,就從床上起來快速的跟了出去。

他們第一站去了大理,因為洛一從小受到了‘還珠格格’的影響,她就是想看看這裏是不是真的家家有草、戶戶有花。果不其然,隨便進去一座小鎮,頓時覺得這個世界安靜了,沒有小車的喇叭聲,沒有燈紅酒綠的嘈雜聲,更沒有隨處可見的叫賣聲。路上的行人臉上都帶著幸福的笑容,在他們身上找不到上班族的急躁與匆忙。

淺寧牽著她的手穿梭在具有古樸風情的小巷子裏,但他沒有去尋找撐著油紙傘的丁香一樣的姑娘,因為在他眼裏心裏,他已經找到了他的丁香姑娘。

“寧,等我們老了,我們就來這裏好不好?”

“好”

洛一只是隨便一說,但他卻回答的無比認真,仿佛在他心裏,只要是她說的或做的,一切都好。

他們牽著彼此的手,一直往前走啊走啊,誰都沒有再說話,因為舍不得打破這份寧靜,有時偏過頭去朝著對方微微一笑,就已經足夠了解彼此心裏所想所思。

走累了,他會停下來,為她找一處幹凈的地方坐下。渴了、餓了,他會不遠千裏為她去找喝的、吃的。看到她大汗淋漓,他會擔心她著涼,為她把汗擦幹。他們彼此都認為,以後乃至以後的以後,他們都會這樣幸福的生活下去……

回到旅館,已是傍晚。他們坐在陽臺裏的秋千上慢慢的搖晃著,依偎著彼此看夕陽西下,畫面和諧的仿佛就像一對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老夫妻。

等夕陽完全落下去後,洛一突然神情變得有點緊張,從他旁邊站了起來,眼神閃爍,吞吞吐吐的說道:“我……我,有點累了,我先去洗個澡,你在這裏……慢慢看吧”。說完就要跑,淺寧咻的一下站了起來,對著他的背影喊道:“你給我站住,我知道你想幹什麽!”他快速的走到她的身邊,用手擡起她埋的很低的頭說:“這種方法你已經騙過我了,我不會在上當了,洛一,我們不是說好了一起面對的嗎?那你為什麽要逃?”

她狠狠地甩開他的手,帶著哭腔說:“我不要,一旦它開始咬我,我就會發狂,就連要傷害你,我都不知道,上次是咬得你血肉模糊,那麽下次呢?我會不會清醒之後,發現是一具冰冷的屍體躺在我身邊呢?我不要這樣子,如果真的這樣,我會瘋掉的,所以我必須趁我清醒的時候,把我自己給關起來,我就算是死也不願傷害你,你懂嗎?”

他一把把她給抱得緊緊的,輕輕的說:“為你死,我心甘情願,就怕你連讓我替你去死的機會都不給我”他把頭埋在她的頭發裏,無助的說道:“不要推開我,好嗎?”洛一在他懷裏開始大聲痛哭起來:“你為什麽要這麽傻?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好的讓我舍不得把你推的遠遠的,嗚嗚嗚……”

“那就不要把我推開”

洛一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越來越大,她開始抱著頭大喊大叫起來。只覺得那些蟲子越來越密集,一個個的都伸出了長長的牙齒在咬自己,她開始瘋狂的用手指甲撓自己的胳膊和脖子,一撓就五條血痕,指甲裏還殘有她的皮肉。淺寧想去制止她這樣殘忍的傷害自己,卻被她一把給推開了,哭著吼道:“不要碰我”然後就轉身跑到了墻角邊坐著去了。

淺寧知道每當她感到害怕和孤獨時,就會找個角落坐著,他害怕地上潮濕,就提前在房間裏的每個角落都鋪上了一層軟軟的墊子。雖然地上變得溫暖了,可他的心怎麽越變越涼了呢?

他看到她的瞳孔變得越來越小,突然感覺到自己原來離她那麽的遙遠,看到她那麽恐懼,自己竟然手足無措,一點都幫不上她的忙,為什麽不讓這麽痛苦讓他來承受?看到她痛不欲生的樣子,原本自己真的比死還難受。

幾個小時以後,她漸漸的恢覆了神智,但仍然還是保持著那個雙手抱著自己腿的那個姿勢,突然她發現自己好喜歡這樣,還記得十歲那年把小奕拋下樓的那個夜晚,她也是這樣無助的抱著自己,原來這就是命啊,一輩子都逃脫不了的命。

她緩緩的擡起頭,滿臉淚痕的看向坐在地上,把身體靠在床邊,一言不語的看著她的淺寧,帶著哀求的說道:“寧,我放棄了,我實在受不了這種痛苦了,要麽你帶我去見你媽吧,就算死在她手裏我也心甘情願,要麽你親手殺了我吧!”她把頭放在腿上,哭著說:“嗚嗚……我以為我可以為你承受這份痛苦,但現在我真的生不如死,嗚嗚嗚……”

洛一看到他用一種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自己,但仍舊是保持著沈默,這讓她感到一陣陣的心痛。突然他站了起來,沒有再看她,而是淡淡的轉過身,摔門而去。看到他冷漠的背影,一種撕心裂肺的感覺油然而生,她掩面而泣,嘴唇顫抖的吐出:“他不要我了……”

外面天已經黑的很透徹了,屋裏漸漸的變得漆黑一片,本來就安靜的地方,現在變得更加冷清,只有一些青蛙時不時的叫幾聲。

洛一不知道已經蹲在墻角有多久了,她只知道眼睛哭的又幹又澀,直到再也流不出來了,可是自從他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她心裏越來越恐慌,要是他真的不要她了,那她以後還怎麽活下去啊?她輕輕的說道:“不行,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她慢慢的站起來,可由於蹲了太久,腿已經僵硬了,她狠狠地捶打著,直到它恢覆了一點知覺,可以直立行走了,她才向前跑去。

她剛打開門想要走出去時,就差一點被絆了一跤,低下頭來去看時,被嚇了一跳。她看到淺寧一臉頹廢的坐在地上,手裏叼著一根煙,周圍還被扔了許多煙頭,她捂著嘴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以前他從不抽煙的,可現在竟然會一下子抽那麽多,可以看出他有多麽的傷心。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麽叫一個人兩條心,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原來她早已不屬於她自己一個人的了。如果連她自己都放棄了,那讓他以後怎麽辦?

淺寧看到她以後,熄滅了手中的煙頭,慢慢的從床上站了起來,眼神中濃郁著傷痛。當兩人四目相望的那一刻,感覺時間在那一刻驟然停止了,他突然上前一把緊緊的抱住她,把頭埋進她的頭發裏。洛一感覺有滾燙的液體,流進她的身體裏面,最後流進了她的心裏,她心裏的那座冰山被融化成了溫暖的河流……

她輕輕的對他說:“寧,以後我再也不會說出讓你生氣的話了,我要為你而好好的活著”他仍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的閉上了眼睛,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過了一會兒,他把她牽進了房裏,讓她坐在床上,自己則是蹲在了她的面前,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了一盒藥膏,輕柔的擦拭著那些被她撓破了的傷口,並且怕她會因藥膏,而使傷口蜇著疼,還溫柔的對著她的手吹風,動作極其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

洛一伸出一只手輕輕的撫摸著他漸漸消瘦的臉頰,笑著說道:“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他擡起頭來,靜靜的看著她,淡淡的說道:“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了,我也不會拋棄你,除非哪一天我死了”洛一聽到他的話後,緊張的捂住了他的嘴,臉上露出嬌嗔的表情:“胡說,我不允許你說這樣的話,你要是死了,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聽到了沒有?”他笑著握住了她捂著他嘴巴的那只手,起身做到了她旁邊,調侃道:“怎麽,我活著的時候,你這麽努力的折磨著我,我死了,你都不願意放過我啊?那我豈不是比生不如死還要生不如死啊”。

“哈……,你說什麽呢?我哪有你說的那麽壞啊,其實你仔細想想我還是有許多優點了啊,比如說我雖然算不上大家閨秀,但起碼也算是個小家碧玉吧,雖然我算不上溫文爾雅,但起碼也能勉強算上個賢良淑德吧,還有我雖然談不上善良,但至少沒有幹過傷天害理的事吧……”她絮絮叨叨的講了許多,等她反應過來以後,發現他竟然趴在她的肩膀上呼呼大睡了起來。心想:肯定累壞了吧。她慢慢的把他的身體平躺著放在了床上,還為他脫掉了鞋子,蓋上了被子。她靜靜的坐在床上看著他熟睡的臉龐,手情不自禁的撫了上去,她閉上了眼睛,用心去感受著他的一切,先撫摸著眉毛,然後是筆挺的鼻梁,卷而翹的睫毛,再是性感的嘴唇。

她笑著睜開了眼睛,一只手指著他的心口,另一只手摸著自己的心口說,“現在我已經把你牢牢的放在我心裏了,你休想從我心裏面‘挪出去’,還有就是我把我心裏面那把鎖的鑰匙交給你嘍,你一定要好好保管知道嗎?,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夠把我們分開了”她看著那麽純凈的他,突然想把這一刻永久的保存下來,想著想著,就跑下床快速的從旁邊的桌子上拿了兩部手機,一部是自己的,一部是他的,她躺在他的懷裏做了一張鬼臉,然後分別拍在了手機裏面,做了桌面上的圖片,她滿意的收起了手機,然後繼續躺在他的懷裏睡了起來,沒過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那一晚,是她睡的最安心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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