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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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電梯裏出來,雷洛一眼就看到了叼著一支煙,正在走廊裏來回溜達的雷鐘。他不禁啞然失笑:“你在幹嘛?”

雷鐘懶懶的掃了他一眼,眉梢眼角頗有幾分無何奈何的神色,卻懶得解釋。

雷洛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一手撫著下巴,目光在緊閉的大門和他腳上的拖鞋之間來回瞟了幾眼,笑嘻嘻的問:“該不是被打出來的吧?”

雷鐘斜了他一眼:“該滾哪兒就滾哪兒去!”

雷洛在門邊懶懶的一靠:“說吧,幹什麽了?說說看,有什麽忙是兄弟幫得上的?”

雷鐘揉了糅額角,頗有些頭痛的嘟噥:“簡直就莫名其妙……”

雷洛大笑:“恐怕不是你說的這麽簡單吧?”一邊說一邊開了自己的門,扭頭笑道:“我就不請你進來坐了。你還是繼續扮可憐比較容易賺到同情……”話未說完,腳底下一前一後鉆出兩只貓來,圍著他喵喵叫了幾聲,湊過去蹭他的腿。

雷洛又笑:“讓大小姐和二小姐去叫門,大概比較容易成功吧……”

雷鐘卻伸手往門前一攔,毫不客氣的說:“貓不許進去!”

雷洛俯身抱起了兩只貓,“這不是你買回來的嗎?喜新厭舊了?”

雷鐘扔掉了煙頭,簡潔的說:“臟!”

“瞎說!”雷洛不滿的反駁:“它們可是天天洗澡的……”

“洗澡有什麽用?”雷鐘看看他懷裏貓,皺著眉後退了兩步:“這兩只死貓居然把沒吃完的魚藏到我枕頭下面。”

雷洛大笑:“原來它們這麽信任你啊,我都開始嫉妒了。”

兄弟倆正在門口鬥嘴,就聽電梯叮的一聲輕響,停在了十二樓。裏面的人低著頭走了出來,三個人一打照面,彼此都是一楞。原來是安哲。

安哲遲疑看著站在走廊裏的兩個男人和兩只貓,雷鐘則不太自然的笑了笑:“找安心?”

安哲點了點頭:“你們這是……”

雷洛斜了雷鐘一眼,伸手敲了敲門:“沙利!有客人來了!”

雷鐘貌似平靜,一雙眼睛卻也不由自主的斜向了自己家的大門。

門無聲的打開,露出了安心氣鼓鼓的一張臉。目光依次掃過站在門前的三個帥哥,最後落在了安哲的臉上:“你來幹嘛?”不等他回答,就將門拉開一條縫:“你們倆先進來——安哲禁止入內!”

雷鐘卻將手攔在了雷洛的面前,補充了一句:“安哲與貓禁止入內!”

雷洛斜了他一眼,在發現面前的男人態度極為堅決之後,妥協的將懷裏的貓放回了自己家。而安哲,則帶著一點哭笑不得的神色,很無奈的註視著安心。

安心不理他,目光恨恨的只是瞪著雷鐘。雷鐘笑嘻嘻的湊過去親了親她的臉,討好似的說:“你看我多配合你,一點也不怕得罪人。你就原諒我吧——其實我也沒犯什麽錯誤啊。”

安心再瞪他一眼,咬著牙說:“沒那麽容易完。等我慢慢的跟你算!”

雷洛擠了進來,好奇的反問:“安哲又怎麽了?怎麽和貓一個待遇?”

安心瞪著安哲,陰森森的哼了一聲:“叛徒!對待叛徒要象嚴冬一樣殘酷無情!雷峰叔叔說的。”

雷洛納悶:“雷峰叔叔是這麽說的麽?”轉頭去看安哲,安哲則帶著一臉的苦笑正在和雷鐘交換一個只有彼此才明白的眼神。

“要不這樣,”雷洛想了想:“先進來,都堵在門口說不定一會兒鄰居該撥打110了。既然他是叛徒,那我們就在客廳開一個批判會,讓他深刻認識自己的錯誤!然後……我們幫助他改正錯誤!雷峰叔叔好象也說過要給犯錯誤的人改過自新的機會。”

安心白了他一眼。旁邊的雷鐘卻笑了起來,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將安哲放了進來。

安心哼了一聲:“還好意思來?!還好意思空手來?!”

安哲嘆了口氣:“要死也要讓我死個明白啊。安心,到底怎麽了?”

“怎麽了?”安心惡狠狠的瞪著他:“裝什麽糊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來?”

安哲正要辯解,忽然看到安心身邊的雷鐘沖他使了個眼色,連忙改口說:“我是……無聊嘛,我是想……想請你們出去玩。”

“出去玩?”安心冷笑兩聲,眼珠轉了兩轉:“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出去玩,我們就去斧頭幫。雷洛你可別忘了,結帳的時候要把酒錢多翻幾倍——他可是有錢人。”

雷洛在廚房裏爽快的答應了一聲。

安哲搖搖頭,無奈的望向雷鐘。而雷鐘則笑微微的看著安心,眼裏帶著一貫的縱容。

雷洛從鍋裏盛了一塊排骨遞給了安心:“嘗嘗看。”

安心小心翼翼的用兩根指頭夾了起來,懷疑的問他:“這樣就可以吃了?”

雷洛瞟了一眼客廳裏守在電視機前面相對無言的兩個男人,壓低了聲音問安心:“到底怎麽了?先是把阿鐘打出去,又不讓安哲進門?”

安心斜了他一眼:“先聽哪一個?”

“先說說阿鐘吧,”雷洛笑瞇瞇的看著她:“他犯什麽錯誤了?”

安心哼了一聲:“一共陪我逛過兩次街,兩次都碰見了老情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雷洛哦了一聲,“就為這個?”

安心不滿的瞪著他:“什麽這個那個?這還不夠討厭啊?你以為被不認識的女人用目光淩遲是很爽的事情嗎?”

雷洛又哦了一聲,若有所思的揉了揉自己的下巴,神態頗有些不解:“你不是應該很得意嗎?你可是勝利者啊?”

“得意?”安心再瞪他一眼:“再說這麽不著調的話,你也和貓一個待遇!”

雷洛嘆了口氣:“好吧,讓他自求多福吧——吃醋的女人本來就不可理喻。那麽安哲呢?”

安心啃排骨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恨恨的說:“一會兒排骨擺到我們這邊,不給他吃!”

“好!”雷洛回答得極幹脆,又壓低了聲音問她:“到底為什麽啊?還給人家扣了一個叛徒的大帽子?”

安心咬著自己的指頭,似乎全然忘了排骨是拿在她的左手裏:“這個家夥,我一直以為是我們這方面的人,誰知道他是個雙面間諜!”

“又升級了?”雷洛好笑的看著她啃自己的指頭,反問她:“間諜啊?”他的語氣裏透著很好玩的味道,引得安心又白了他一眼:“你看你什麽態度?難道他不象嗎?”

雷洛撫了撫自己的下巴:“論姿色,倒是差不多吧。”

安心鄙夷的看著他:“你到底想什麽呢?”

雷洛好笑的反問:“那你到底說什麽呢?”

安心卻又沈默了下去,眉目之間倒是浮起了一絲認真的傷感。雷洛不敢再追問,小心翼翼的岔開了話題:“沙利,你一直在啃自己的指頭。你不知道這樣的一個動作很打擊我作為廚師的自信——難道我做的燒排骨還不如你的指頭好吃嗎?”

晚飯的時候,安心一直沈默著。倒是三個男人打得火熱,每人還喝了兩罐啤酒。安心看著三個男人面帶笑容的推杯換盞,忽然想到安哲也是一個沒有什麽朋友的人,他愛跑到這裏來,也許並不全是為了看她吧。這樣一想,對他的滿腹怨氣不知不覺就減少了一半。卻仍然不願意跟他說話,只是埋頭吃飯。

雷洛看著雷鐘不停的給安心夾排骨,忍不住笑了起來:“盤子就放在她的跟前,還用你給她夾?安心你看他多殷勤啊,這就是心虛的表現,一會兒可別輕易饒過他。”

雷鐘卻一本正經的回答他:“安心小時候沒有肉吃,現在要補回來啊。”

雷洛哧的一笑,神態之間卻是明顯的不信。而坐在他對面的安哲聽了,則明顯的一怔。似陷入了某種回憶裏,忽然沈默了下來。

安心已經心軟了,卻仍然擺出惡狠狠的樣子瞪著雷鐘:“聽見沒有?連雷洛都看出來你是心虛呢!別以為夾幾塊排骨我就饒了你。”

雷鐘眼裏滿是淺淺的笑,顯然沒有把她的威脅放在眼裏。只是伸手撥了撥她的頭發:“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跟我算帳啊。”

安哲擡起頭,靜靜的望著安心:“原來你是為了這個?”看她扭過臉故意不理他,他微微一嘆:“我沒有故意騙你的意思。沒有肉吃的日子,我是和你一起過來的,我怎麽會……”

安心迅速打斷了他的話:“吃飯!”

安哲反而放下了筷子:“安心你是我妹妹,我當然是希望你什麽都好。我並沒有要存心騙你,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做一根針,把你想要的東西慢慢的修補起來。”

安心低著頭悶悶的說:“誰要你瞎操心?!”

安哲不語。旁邊楞了半天的雷洛至此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好心辦了壞事啊。既然如此,那今天的酒錢我就不翻倍了。”

安心嗤的一笑:“你還真會見風使舵!”

雷洛笑嘻嘻的回答:“我也算是個生意人,和氣生財啊。”

那一晚,安心喝的酒應該並不多。因為雷鐘不但不許她喝烈酒,對於不烈的酒還采取了限量供應。到了最後曲終人散的時候,她也不過只有四五分的酒意。但是不知怎麽,後來每每回憶起那晚的情景,她總覺得自己醉得很厲害。以至於有關那一晚的所有印象,都在記憶的深處碎裂成了一禎一禎獨立的畫面。

她記得他們坐在深色的轉椅上,一起看著雷洛用漂亮的草莓和檸檬裝飾調好的酒。那酒的顏色是艷麗的翠綠,裏面浮動著絲絲裊裊的玫瑰紫。雷洛笑著說:“就叫……我心深處吧。”兩個不解風情的男人嘩然大笑:“誰的心會是綠色的呢……倒象是天空……”於是安心說:“那就叫妖精的天空吧……”大家又笑,只有雷洛認真的點頭,“恩,有創意……”

她還記得燈光幽暗下來的時候,雷洛在一個隱約的光圈裏跳舞,身邊圍攏著一群時髦的男女,那樣激情四射的群舞,讓看到的人都會情不自禁的跟著出汗……

她還記得自己伏在雷鐘的肩頭跟著晃,雷鐘俯下身來吻她,卻在她張開嘴唇的一瞬間將一粒櫻桃渡到了她的嘴裏。這讓她忽然就想起了曾經在某本武俠小說裏看到過的,癡情的女主借著接吻的機會把神奇藥丸渡進男主的嘴裏,救了他一命的狗血情節……自己立刻就被嗆到,伏在他的身上咳了個不亦樂乎……

雷鐘抱著她從車庫裏出來的時候,夜已經深了。滿天都是閃閃發光的小星星。那麽亮,那麽近,仿佛伸手就可以夠得到。夜風裏帶著一點暑熱的氣息,卻又混雜了不知名的花草香,在他們的周圍幽幽浮動……

這樣的夜,讓人只覺得美好。

“真的是……美好的感覺……”安心不禁長長一嘆,喃喃的問自己:“怎麽能這麽美好呢?是因為……我醉了吧?”

他帶著一點好笑的神氣俯視著她,“不會是因為酒,那就是因為我吧?”

“也許吧,”她的手環在他的脖子上,明明沒有醉,眼裏卻偏偏流動著幾分柔軟的迷離:“也許就是因為你,才會……這麽美好吧。”

雷鐘的眼裏浮起了濃濃的笑,卻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更緊的抱進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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