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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 謀害 “恐怕元祺王府之人會心懷叵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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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與三月間, 染病百姓的數量終於沒有再繼續爆發,雖仍然有許多百姓難以幸免於難,但比之幾個月前, 數量上已是銳減。

如今京中南城太醫與郎中們時常匯聚在一起探討解藥的配方, 自從殪瘟在京中肆虐, 太醫們光試藥便試了不下百次,更不要說那些擺於桌面之上的一張張藥方, 寫了上千張都不止, 卻始終沒有一個是具有成效的。

四個多月來,吳太醫每日便只睡兩個時辰, 其餘時間都伏案在桌。

三月底的一日,常之茸照常送飯給吳太醫,膳食都只是些簡易的家常菜和饅頭, 能夠快速的充饑。

她才剛進去, 就聽見吳太醫猛地一拍案,兩眼放光,在滿桌滿地的藥集典冊中站起身來,言語間滿是激動。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只差一味藥材, 便可解了這殪瘟!”

常之茸將手中的托盤放下,聞言也心中大喜,立即擡頭道:“吳老, 可是藥方已配置成功?”

吳太醫抓著常之茸, 拿起自己方才寫下的藥方給她看, 難以按捺的興奮之情,讓他聲音都放大了許多。

“茸丫頭你快看!老夫之前寫的那些方子是陷入誤區了,總以為要從改良預防湯藥的方子找辦法, 現下才知道那無用,解殪瘟的方子要重新用藥,這幾味藥材配在一起,便有緩解殪瘟的功效,但卻無法根除,如今只差一味關鍵的藥材,京城的殪瘟,便可解除!”

常之茸眼睛也涼了起來,她又仔細看了一遍藥方,高興的擡頭道:“不愧是吳老,即便是半成品的藥方也無妨,我先拿出去讓他們大量煎藥,給患病的百姓們服下,能解一時之痛便先解一時之痛,這最後一味藥,您且告訴其餘的太醫和郎中們,讓他們幫您一起尋!”

吳太醫點下頭,便又埋首在案,激動的心情更讓他亢奮不已,立即投入,著手尋找最後一味適配的草藥。

南城內裏外忙碌的太醫和郎中們,終於有了絲時間休憩片刻,因為有了這緩解病情的藥方後,患病的百姓們身上的癥狀都有所好轉,甚至疼痛感也減輕了,絕望的百姓們頓時看到了一絲康覆的希望,誰也沒有再互相抱怨,默默期待著太醫們能夠早日醫治好他們。

且這半成品的解藥,每日都需大量熬制,只是這藥方裏的藥材頗多,又皆是價值不菲之物,一日的藥量動輒便是一兩黃金,這般耗下去,很快藥材便要不夠用了。

常之茸連月心堂內的存貨都拿了出來,依然解不了燃眉之急,她不得已,便將此事告訴了李清婉,沒想到僅僅五日,鐘溫書便從京中北城送了五輛馬車過來,常之茸站在街巷人都傻眼了。

鐘溫書從馬車上跳下,給常之茸行過禮後,直言說道:“太子妃殿下,這些都是清婉讓我親自送來的,她本想自己前來,但她如今身子有孕,我實在放心不下,便替她前來。”

說著鐘溫書便命小廝將馬車上的東西悉數卸下,竟然有二十多個箱子!

鐘溫書指著地上的箱子說:“這十幾箱都是清婉這幾日連夜命人從臨城購置的藥材,這幾箱是黃金,若是這些還不夠,太子妃殿下便隨時派人去鐘府,我們鐘府上下便是傾家蕩產,也定要讓百姓們有藥用!”

常之茸看著鐘溫書面色鄭重,神情間都不再如從前那般輕浮,與李清婉成婚後,他的變化當真是頗大,此番話亦讓常之茸大為感動,鐘府在京中確是數一數二的富商,但也只有他們,肯真金白銀的做出貢獻,其餘的富商誰也沒有站出來。

當然,這之中定是不乏李清婉的授意。

常之茸為著這二十個箱子,也鞠躬敬道:“此番,當真多謝鐘府鼎力相助,亦要替我轉言告知清婉,讓她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待她生產時,京中的殪瘟定已破解,屆時我會親自去為她接生。”

聞得此言,鐘溫書爽朗的笑了起來:“好,我定會告知清婉。”

京中南城的藥材告急就此解除,甚至這十幾箱的草藥,便能夠撐好幾個月。

而此時的元祺王府內,已是持續了兩個多月的低氣壓,一是因為景帝不讓李淇進宮避難,二是因為他懷著身孕的寵妾連人帶胎都過世了。

李淇一想到那有可能是自己的第一個兒子,便愈發的陰郁,甚至對楊菡冷戰了兩月,他始終認定是楊菡動手將那妾室連同他的孩子一同暗害了。

而此事也確實是楊菡所為,但她自然是不能認下的,討好撒嬌的對李淇兩個月,才將二人的關系緩和了一些。

戌時用晚膳時,楊菡自己僅吃了幾口,便專心致志的為李淇布菜,挑的全是他愛吃的,李淇沒拒絕,她便賣力討好。

一頓飯後,李淇手執茶盞,終於還是問出口道:“鶯姬是不是你將她害死的?”

鶯姬便是那妾室,她原是南營城的一個舞姬。

楊菡身子一頓,面上委屈的不行,眼睛裏含著淚珠,嬌聲說道:“殿下,鶯姬之死當真與菡兒無關,我知道殿下心中疼惜她,她亦懷了殿下的子嗣,我雖心中吃醋,但始終都對鶯姬照顧有加,什麽好的貴重的都送去她那一份,如今她不甚感染殪瘟身亡,殿下怎能將此事怪罪到菡兒身上。”

李淇放下茶盞,臉色陰沈,一言不發。

楊菡忙抹了眼淚,與李淇正色的說道:“菡兒當真不在意什麽妾室,只一心為了幫殿下謀得皇位,早一個多月前,便將殪瘟之血送到了母妃那,只待母妃能夠狠下心來,做下此事,往後殿下的皇位便能夠穩妥大半。”

李淇聞言,思緒也已從鶯姬之事上緩過神,不論鶯姬的死於楊菡有沒有關系,人都已故,多說無益,他頂多嘆息還未見到那未出生的胎兒。但現下最緊要的都不是這些,而是皇位之爭。

李淇終於出言道:“為何只是穩妥大半?若母妃成功,便逼迫父皇下一道聖旨罷了,本殿定然是名正言順的繼承皇位。”

楊菡卻有些擔憂道:“有太子在,就怕此事中間會出了差錯,若是能將太子一並去除,殿下便是十成把握坐穩那把龍椅。”

她這話,李淇自然也是知道,可他煩便煩在,手中有著能夠致命的殪瘟之血,可卻始終近不了李溯的身。

“他手下的蘇廣和那批影衛,皆非善類。”李淇面色陰霾。

楊菡同樣蹙眉,如今想要暗害李溯,確實難,雖然他們手中還有不少死士,可若是出動了死士,成功弄死他還好,若是沒死,這便是以下犯上之罪,一著不慎,吃虧的反而是元祺王府,到時便再無翻身之日。

思及此,楊菡想了許久,忽的眼前一亮,擡頭說道:“殿下,不妨我們便從他身側的人下手,那常之茸身在南城不好動手,但據我所知,他女兒李思知並未留在東宮,而是在京中的元延王府內,若是有了李思知做人質,他定不敢輕舉妄動。”

李淇臉色緩和了一絲,覺得這個法子甚好,他暗沈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勁,思慮了片刻後,出言說道:“此法雖好,但只可成功不能失敗,便待母妃在宮中下手後,我們再做行動,要讓那李溯來不及救駕。”



四月初時,李溯派影衛告訴了常之茸,這兩個多月來,每月都會有一個元祺王府的小丫鬟前去南城堆積屍體的地方,且她鬼鬼祟祟,在屍體處停留一盞茶的功夫,便急匆匆的離去。

而除了這個丫鬟,便再沒有人敢去堆積屍體的地方徘徊。

常之茸得了消息後立即蹙眉,想必李溯也應當知道,此事定是與元祺王府有關了,且多半便是楊菡所為。

當日酉時,常之茸跑去街巷與李溯會面,招呼都來不及打,便焦急的說道:“殿下,若是近日得空,須趕快進宮。”

李溯輕撫她的後背,為她順著氣,皺眉問道:“為何要入宮?”

常之茸面色憂慮,心焦道:“恐怕元祺王府之人會心懷叵測,對皇上下手。”

李溯眉頭緊皺:“你的意思是,瑜貴妃許會將殪瘟之血用在景帝身上?”

常之茸想到上一世蹊蹺的情形,便點頭說道:“若是他們當真敢暗中逼宮,皇上出了事,下一個遭殃的便是殿下了,如今殪瘟的解藥還未研制出,皇上不能在此時出事。”

李溯聞言,便知曉了事情的嚴重性,景帝若是感染殪瘟人之將死,瑜貴妃定會將他拿捏的死死的,不會讓他好過,景帝本就是個貪生怕死之輩,屆時恐怕瑜貴妃提出什麽要求,景帝興許都會答應。

“明日辰時,我便進宮。”

李溯沈下聲,常之茸聞言放心了些許,但還是忍不住再三告誡道:“你自己亦要小心,平日的膳食多加註意,莫要讓生人近身,王府內亦然。”

李溯將她的憂心之處一一應下。

而這日戌時,日頭剛落,景平宮內,瑜貴妃正盛裝出席,陪著景帝用膳。

皇宮便好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外界的殪瘟隔離開來,宮內依舊是一片安逸平和,景帝的生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今日得知瑜貴妃親自為他做了一桌美食,景帝自然賞臉前來用膳。

自從他登基之後,瑜貴妃便再未下過廚,今日不知怎麽了,竟來了興致。

看著一桌的好酒好菜,景帝吃的津津有味,還滿意的誇讚道:“瑜貴妃的廚藝,於二十年前,絲毫未變,仍是如此讓人食欲大開,往後這宮中的禦廚,怕是都要向你討教了。”

瑜貴妃聞言,自然也心情愉悅,她雖許久沒有進過禦膳房那等烏煙瘴氣之地,可這手藝依舊是在的,從前於王府內,剛剛嫁給景帝時,她便時常親自動手做膳,每次景帝都能吃的盆幹碗凈意猶未盡,只是後來景帝登基,後宮的嬪妃亦多了,肯為他下廚的便不止瑜貴妃一人,而瑜貴妃亦失了寵,自那以後,她便十分厭惡此等行徑,亦再也沒有進過禦膳房。

而今日,她實在是於景帝有所求,遂才放下身段,進了一次禦膳房。

“皇上慢些吃,若是不夠,臣妾明日再為殿下做一桌便是。”瑜貴妃笑著為景帝斟茶一杯。

景帝放下筷箸,握著瑜貴妃的手,側目間,越看貴妃越覺得她竟和初嫁自己時一樣,眼含愛慕,柔情款款,濃妝淡抹,雖不及姬貴妃妖艷,卻也是風韻猶存。

立時一頓飯便忘了前幾個月是誰在乾元殿哭鬧不止,因此禁足,現下好一番握著瑜貴妃的手撫摸搓揉。

“朕的愛妃待朕如此矢志不渝,朕怎舍得你再次進出禦膳房那等下人之地,朕應當好好疼惜你才是,這些年,讓愛妃受累了。”

景帝笑語晏晏,溫柔似水,瑜貴妃的面容羞紅,嬌嗔的看著景帝,這麽多年來,難得有了番小女兒姿態。

她心中回想到自己這十幾年在宮中沈沈浮浮,始終沒有出頭,如今好不容易做了貴妃,思及當年種種,心情亦是難以平靜,她確是在宮中受了不少苦。

從初時對景帝的濃濃愛意,到後來失寵的失落,又因愛而不得焦心數年,直至誕下李淇,瑜貴妃才徹底的想開,不再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愛意而糾纏,將一切的重心都放在了六皇子身上,現如今,她已是對景帝沒了什麽情愫可言,但想起過往,仍不禁唏噓,眼前之人,畢竟是令她情竇初開也許下過海誓山盟的男人啊。

“皇上若是喜歡臣妾做的膳食,臣妾便不覺累,願意如尋常百姓夫婦那般,親手為皇上做一輩子的飯菜。”瑜貴妃深情道:“臣妾只有一事所求,求皇上讓六皇子入宮避難,待京中殪瘟過後,再讓他出宮便是。”

前一句,景帝還笑的合不攏嘴,後一句,勾起的唇角便瞬間扯平,面露不滿之色,他出言道:“愛妃若是執意提及此事,朕只能稍後便回乾元宮,在此待不得片刻。”

見景帝面色不悅,瑜貴妃忙一改嘴臉,笑著說道:“皇上莫惱,是臣妾說錯話了,往後再不提此事,再不提。”

說著瑜貴妃便拿起酒盞,自罰一杯,景帝這才面色升溫。

而瑜貴妃心中方才存留的那抹溫情,此時已然稀碎,她心中出奇的平靜下來,看著眼前之人,再憶不起曾經的剎那芳華,琴瑟之好的點點滴滴,只餘下一抹自嘲,一抹恨意,一抹蒼涼。

晚間,景帝見瑜貴妃當真沒再提那些要求,自然與她一陣歡-好,讓他沒想到這上了年紀的女人,床第間亦是別有一番滋味,將他服侍的極為妥帖。

事後,瑜貴妃還親自披著衣衫下榻,為景帝倒茶水潤喉,

景帝靠坐在床榻之上,看著瑜貴妃半是赤-裸的身子,頓時又起了一陣邪火,只盯著那身子看了,絲毫沒瞧見瑜貴妃背著身,手中握著一個潔白的小瓷瓶,從裏面倒出一滴暗紅色的液體,混合進茶水當中,片刻便與淡黃色的茶水融為一體,茶水的顏色深了一絲。

瑜貴妃笑著將茶盞遞到了景帝的手中,景帝不疑有他,當即便喝下了,只是入口後,他才皺了皺眉,覺得味道有些古怪的苦澀。

瑜貴妃心中緊張,她立即接過空空如也的茶盞,佯裝擔憂道:“皇上,可是茶水涼了?臣妾這就叫人再去端一壺熱茶來。”

此時景帝口中的怪味已退,他搖搖頭,拉著瑜貴妃的手,一個用力就將人帶入懷中,有些急色道:“朕看愛妃還有力氣下榻,朕應再努力一番才是。”

瑜貴妃在他懷中嬌笑,心中的緊張頓時松懈下來,二人又是一陣翻雲覆雨。

翌日,李溯以有要事相報入了宮,景帝接見他時,精神飽滿,紅光滿面。

見他如此,李溯便將宮外的情形一一上報給了景帝,最終提及了一句道:“為了父皇的安危著想,往後膳食都應仔細查探,後宮最好也待殪瘟過後再去,父皇千萬保重龍體安康。”

景帝見太子如此關心自己的安危,甚是欣慰道:“無妨,朕昨日才從景平宮用過膳,膳食皆是瑜貴妃親手烹飪,安全的緊,太子便莫要久留宮中了,待宮外殪瘟形勢落定後,再行入宮。”

李溯聞言頓時蹙眉:“父皇時常去景平宮用膳?”

景帝微楞:“只有昨日。”

李溯再次問道:“可有味道不對的食物?今日父皇身子有何不妥之處嗎?”

景帝聽了這話,頓時不高興了,眉頭皺起,面色沈下,他出言說道:“太子這是何意,你所言難道瑜貴妃會害朕不成?”

經歷了一夜的顛鸞倒鳳,此時景帝心中還念著瑜貴妃的好呢,今日都已翻了瑜貴妃的牌子,還想要宿在景平宮幾日,遂今晨一聽聞李溯說的話,景帝自然不樂意了,而且皇宮防衛做的如此密不漏風,連殪瘟最嚴重的之時宮內都安然無恙,幾個月過去了,現下他更不信會有殪瘟傳入宮中。

李溯站在殿下,沈默不語。

景帝有絲不耐,朝著他揮揮手道:“沒事你便退下罷,不要隨意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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