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 升溫 常之茸擡起頭,紅著眼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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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濤死了。

金都城又連著下了三日的大雪。

而原本對勝利歡呼慶賀之聲一時之間悉數盡滅, 百姓們難以掩飾面上的失落之情,亦有些人自發的身披麻衣頭頂白巾。

李濤的屍體沒有被火化,即便他的身體已經被三屍毒侵染潰爛全身, 面目全非, 亦是屍首完整的將其裝進了一尊厚重的紅木棺, 供奉在主城樓內,待啟程回京之時, 能帶著他安然回到京城。

這些將士和士兵, 以及從奉天城遷回金都的百姓們,都知道在抵擋荒北騎兵的戰役當中, 三皇子李濤沒有軍銜在身,但與李溯一樣,次次首當其沖上陣前沿, 與普通士兵們共同作戰, 這一年多來他的所作所為大家有目共睹,雖與李溯相比,他始終默默跟隨其後,聽令行事, 但誰人也不曾小看過他, 如今他作為皇嗣,更是以身殉國,讓金都城的普通百姓們痛心難當。

金都城的百姓不知道李濤曾經是什麽樣的人, 亦不清楚他在京城都做過什麽, 他們只相信自己現下看到的和親身體會的, 便是李濤為了守衛金都,命喪於此,僅此一條, 他便是金都百姓們心中尊崇的三皇子。

並集資在城內為李濤修建了一處祠堂,供奉著他的牌位,這些時日裏,祠堂內的香火從未斷過。

李濤的死太過突然,讓誰都沒有想到。

不管他從前都做過哪些惡事,亦拋開他的身世而言,這次的荒北之戰,他幫襯了李溯很多,這一年的戰事和在金都城的磨練也讓他變化頗大,但世事無常,人命便是如此脆弱,讓人猝不及防。

戰後的一個月裏,金都城內便是籠罩在一片消沈黯然之中。

這期間李溯的傷勢經過調養,已恢覆了五成左右,他近來非常忙碌,城中大小事情都需要他,忙的脫不開身,百姓們只有在看到李溯時,心態才能被安穩住,神情也才有些許高興和激動。

常之茸亦回到了軍醫營中幫忙救治傷兵,她如之前一般,粗布麻衣身負藥箱。

可軍醫營內的人,包括彭太常在內,都不敢再如之前那般隨意待之了。

見面便要行禮,無論常之茸怎麽說都不肯聽,連同這些受傷的士兵亦然,常之茸不得不再三勸阻,神情都頗為無奈,眾人才應下不行禮一事,卻面上仍是過於畢恭畢敬,常之茸便只能放任之,然後投身在救治一事當中。

每日的酉時,李溯不管多忙,都來軍醫營內接常之茸,兩人一同回主城樓。

日日如此,叫軍醫營的郎中和士兵們見了,都艷羨不已。

徐郎中看著李溯與常之茸攜手離去的背影,嘖嘖搖頭:“何時我徐某人也能有這樣一段真摯的感情,也不枉白活這一回啊。”

一旁的士兵嘲笑他道:“能有婆娘肯要你便不錯了,還敢奢想這樣多。”

連彭大人都揶揄了他兩句:“便是有人要你,也絕做不到王妃這般,獨自一人奔赴千裏,從京城趕至邊境,對四殿下可謂至死不渝,敢問這世間有幾個女子能做到?”

徐郎中撇撇嘴:“行行行,我便是說說,這輩子怕都是個光棍。”

軍醫營內眾人都被他逗笑了,而此時的常之茸和李溯,自然不知道他們二人的感情,已經被大夥羨慕到如此地步,若是他們知道至今為止,這兩人都沒有圓房過,怕是不敢相信。

晚上用過膳後,常之茸替李溯更衣洗漱,為他換藥,每次看著那些數不清的大小傷勢,常之茸都覺得眼前一刺,新傷疊舊傷,哪怕養了這麽久,還是能看出皮開肉綻的痕跡。

“還疼嗎?”

李溯回過頭,看到常之茸盯著自己後背的傷口,眼中滿是憂慮,他心中一暖,赤著上身,便將常之茸攬進懷中。

“不疼,看到你在我身側,便都不疼了。”

常之茸聞言輕輕拍了他臂膀一下,不滿道:“這麽多傷勢,我在京城裏什麽都不知,你卻也從不在信中言說,害我擔心。”

李溯笑道:“我說了,你便更會擔心。”

說與不說,都是擔心。

常之茸擡手為李溯披了件外衫,依偎在他懷中,悠然嘆氣道:“如今戰事結束,我們大獲全勝,不日便要回京,可不知為何,我總是開心不起來。”

李溯沈默了片刻,輕撫她的發頂,靜靜聆聽。

“李濤之死,我心中即是矛盾,又是不忍。”常之茸垂下眼瞼,繼續開口道:“他曾經作惡多端,多次欺辱於你,他的母妃姬貴妃更是害纖月姑姑身患殘疾的罪魁禍首,如今回想起來我心頭都含著恨,對此頗為生氣,可李濤如今已是身死,他守衛了金都城,替你擋下淬毒的刀,我竟又起了不忍之心,當真厭煩自己這般柔懦寡斷,他曾經做下的錯事,應是無論如何也不值得同情的。”

李溯聞言,沒有立即接話,而是將她抱的更緊了些,撩起常之茸柔軟的發絲,別在她耳後。

“之茸心善,我懂。”

短短幾個字,讓常之茸情緒抽離,面上羞赧了一瞬,她一展愁容,搖頭淺笑道:“殿下亦是心善。”

李溯唇角勾起,沒有作答,低頭輕觸了常之茸的額頭一下。

心善,亦只對你。

常之茸趴伏在李溯的腿上,心中恢覆了一片安寧,仿若只要李溯在她身側,她便會安心,從小到大都是這般,思及此,不禁喟嘆道:“阿溯,再不是從前的阿溯了。”

李溯心頭微微一緊,手上的骨節倏然泛白,他面上鎮定道:“為何這樣說?”

常之茸笑了笑,自顧自的說道:“從前未嫁於你時,我們一同長大,便一直將你當做幼弟般照看,許是從前爹娘的教導,我便怕你吃虧,怕你受人欺負,現下細細想來,卻是你庇護我更多,如今更是今非昔比,阿溯已是有勇有謀文武雙全,於戰場上殺伐果斷的一員大將了。那日在地窖見到你,變化之大,讓我險些不敢認你。”

李溯身子都有些僵了,他問道:“之茸,是不喜歡我這般嗎?”

常之茸擡起頭來,端著明艷的笑臉,認真的看著李溯:“喜歡,很喜歡。”

李溯頓時怔住,方才的緊張全部消散如煙,瞳孔微縮。

常之茸擡起手,細細描繪著眼前人英挺的容貌。

“阿溯如此厲害,打下勝仗,保衛邊境,讓百姓們擁護愛戴,往後回京再也沒有人敢小看於你,因為我的阿溯用實力證明了自己,亦成了人人稱讚的英雄,我心中高興,自然也喜歡這樣的你。”

李溯心尖微顫,他握住常之茸的手,勾唇道:“這個喜歡,與我所想的,是同一個意思嗎?”

常之茸一楞,轉瞬臉色便通紅了,她張了張嘴,好似說是也不對,不是也不對。

李溯一雙深黑的眸子緊緊看著常之茸,大有一副她若不答,便會一直等下去的架勢。

常之茸此番不得已,終於還是羞澀的點了點頭。

李溯唇角的笑意越發濃了,那輕微的一點頭,讓他心中一直壓抑的情感爆發而出,胸腔內充斥著滿是澎湃的愛意。

他右手攬著身前人的腰枝,低垂下頭,吻住了那抹殷紅的唇瓣。

常之茸被動的接受著,這次的吻與從前淺嘗即止的觸碰不大一樣,是兇猛而又激烈的,好似是猛獸掠食一般,撬開了常之茸的唇,席卷著她口中的柔嫩,讓人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

常之茸只能兩手緊緊抱著他的脖頸,不讓自己癱軟在地。

一吻畢,兩人都抑制不住的喘息。

李溯的眸色有了些許變化,一絲血色閃過,他克制著自己,低聲問道:“可以嗎?”

常之茸腦中一片空白,眼神迷離,甚至未聽清李溯說的話,便下意識的點點頭。

下一刻,她便被人打橫抱起,常之茸一聲輕呼,還未回過神來,人已經在床榻之上。

屋內的燭火熄滅,這一夜,註定繾綣綿長。



翌日,常之茸午時才悠悠轉醒。

睜開眼時,床榻上只有她一人,常之茸欲要坐起身來,只擡起上半身一瞬,便又重重落回床榻上,她倒吸一口涼氣。

身上是前所未有的酸痛,誇張到動都動彈不得,酸澀不堪。

此時房門從外被人推開,常之茸微微側頭,竟是李溯端著一盆清水進來了。

常之茸忍著酸痛皺眉再度擡起上半身,撐在床榻間問他:“殿下沒有去城內巡視嗎?”

話音剛落,常之茸自己便發覺出不對了,喉嚨中微微嘶啞的聲音與平時大不相同,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嫵媚,無不昭示著昨夜都發生了什麽,惹得常之茸瞬間臉色便紅了。

李溯拿著布巾,忙走上前扶住她的身子,替她擦拭著臉和手,唇角勾起道:“晚些再去。”

說著他俯身到常之茸耳邊道:“昨夜辛苦之茸了。”

聞言常之茸羞憤難當,想到夜裏竟任他胡作非為了兩個時辰,直至卯時自己才得以睡下,不禁氣道:“你、你不正經,以後不許再這般鬧我。”

李溯笑了笑,應下:“好,往後我會快一些。”

常之茸臉上又紅成一片,她是又氣又無奈,待李溯為她梳洗過後,下榻又成了問題。

常之茸在李溯的攙扶之下,勉強站了起來,雙腿還在微微打顫,常之茸羞愧不已,也不知是氣的還是身上疼的,眼圈都有些紅了。

李溯急忙抱著她,低頭道歉:“對不起之茸,是我昨夜沒有控制住自己。”

常之茸擡起頭,紅著眼睛看他。

李溯吻著她的眼角,頻頻致歉,並發誓道:“往後我定不會如此魯莽,若再傷到你,便一輩子不再碰你。”

常之茸眼淚圍著眼圈轉:“不可,你不碰我,是想去碰別的人嗎?”

李溯哭笑不得,他連連否認自己絕無二心。

常之茸一抹眼淚,撇嘴道:“若再有下次,便和福田一樣,那裏別要了。”

李溯身子一頓,好似現下已經體會到了閹割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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