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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 魑魅 李溯猩紅的血眸,帶著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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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之茸在地窖內躲了一整夜, 即便身處地窖當中,耳邊依然能聽到外面的戰火聲,兵刃冷硬的聲響, 馬蹄聲, 嘶吼聲, 箭雨聲。

地窖內的郎中和傷兵們,無人能夠心中安穩, 雖隱蔽的地窖遭受不到戰火, 但黑暗之中,每個人都睜著一雙無助和略帶驚慌的眼睛, 因為每一場戰役都是危險的,也都是不知道第二日還能否看到金都城上大元的旗幟。

沒有人說話,地窖內寂靜無聲, 只有耳邊的戰火聲, 和自己的呼吸聲。

常之茸這一晚的心慌,便沒停下過,她迫切的想知道前方戰場上到底戰況如何,可她清楚自己不能出去, 只能坐立不安的等待。

彭大人坐在斜對側, 臉色沈重,他率先打破了沈默:“這一年多來,金都城第一次遇到今日這般嚴重情形。”

眾人聞言, 氣氛更加沈重, 無人答話。

彭大人繼續說道:“若是今夜過後, 金都城失守,便按照預先的準備,立即撤退到奉天城。”

常之茸心中一片涼, 如墜冰窖,不敢想象金都城被攻占的後果。

而坐在她身側的一名傷兵,忽然抱著斷臂憤聲道:“金都城不會失守!我信四殿下!”

彭大人和一眾郎中們頓了頓,地窖內許多人都擡起了頭。

另一名傷兵眼中亦冒著光,言語激動道:“那些荒北騎兵不是我兵的對手,今夜只是一時疏忽,遭了偷襲,四殿下定會守住金都城!”

兩人都這般說,地窖內的傷兵們便紛紛附和起來,甚至有些傷兵直言恨道自己負傷不能上戰場而抱頭悲戚。

那微胖的徐郎中,臉上沾滿了黑灰,他面容故作放松,帶著笑意道:“彭大人,莫漲他人氣勢滅自己威風,我也信四殿下,今夜定當無事。”

小小的地窖裏,眾人由一開始的沈默,一瞬變得互相激勵起來,緊繃的神情也因著言語的激動而松緩了許多。

聽著耳畔間大家對李溯的信任,讓常之茸的心慌削減了一些,是啊,她也應該相信李溯,上一世在此耗費了兩年時間,金都城都沒有失守,雖歷史已被改變諸多,但這一次也必定不會如此輕易的被人奪取城池。

她要做的,應是靜候李溯取勝的消息。

金都城外。

硝煙還在持續,李溯所帶領的一隊精兵,最後只餘五人與他一起脫離了重重包圍。

連那荒北將領都不知為何,這李溯在有幾個黑衣人前來護駕時,忽的像是變了一個人,原本體力不支的他,瞬間暴戾而起,擊殺了數人,那雙漆黑的眸子也染上了血色,遠遠看去,如同一只穿梭在人群中的夜魅,噬人骨血。

荒北將領頓時發覺不對,他反手拿起弓箭,搭箭在弦,弦勁拉滿,瞄準遠處李溯的頭顱。

粗壯的手臂崩起青筋,松開的那一刻,箭羽破空飛出。

那無窮的勁道,甚至帶出一抹淩厲的風刃。

蘇廣等人在看到箭矢飛來時,面上驚慌,卻已來不及上前抵擋。

李溯回首間,右手迅疾而起,擡劍擋在面前,那箭矢停在眉間一公分的位置,被冰冷的劍身擋下。

嗡的一聲震響,劍身斷裂。

繼而露出的,是一雙猩紅的雙眸,眸中盡是死氣,血霧彌漫。

荒北將領被這雙血眸震懾了片刻,心頭一緊,毛骨悚然。

他放下弓箭,穩定住心神,臉色沈下,此時已失去了最佳擊殺李溯的機會,前方大元的旗幟已近,李濤帶著兵力前來,見人便殺。

而此時,李溯卻轉身掉頭,扔掉斷劍,從地上隨手撿起一把屠刀,孤身一人,逆著數萬大軍,直奔荒北將領而來!

蘇廣震驚,轉身大喊道:“殿下,不可!”

一旁的李濤也瞳孔一震,吼道:“你瘋了不成!?”

連荒北將領見狀都驚訝不已,看著李溯踏屍前來,嘴角一勾,笑的肆意張揚:“原來還有人想自己前來送死。”

李溯殺掉一名荒北騎兵,將他拖拽下馬,自己翻身而上,騎在馬上便大開殺戒,所到之處皆是人間地獄,手段極其兇殘,那些荒北騎兵通通屍首異處,仿佛這惡鬼殺人只斷其頭顱。

那雙眼眸越發的血紅,執刀的手揮動的越發迅疾。

見到這一幕,坐於馬上的荒北將領有絲慌了。

這人是魔鬼嗎?

他便沒見過被圍剿了如此之久,體內還能爆發出如此滔天殺意的人,仿佛殺人是他的天性所在,不費吹灰之力,亦仿佛殺人才是他的扭曲興味。

斷掉的頭顱堆積在地,滿滿一層,看的人心頭震顫。

上萬大軍,竟不敵這一人?

這些荒北騎兵心頭都怕了起來,大元這個皇子好似並非人類,是一個徹徹底底,以殺戮為樂趣的惡鬼。

“都怕什麽!你們萬人騎兵還怕一個乳臭未幹的黃毛小兒!簡直丟我荒北騎兵的顏面!都給我上,給老子殺了他!”

荒北將領一聲命下,所有騎兵皆重新振作起來,聞言都沖了上去,便不信李溯一人能夠將這上萬大軍都殺光。

距離那將領還有六百米,李溯倏然起身,站在馬上,輕功起,飛身踩在眼前數不盡的騎兵身上,刀刃朝下,所過之處,刀刀捅穿這些騎兵的頭蓋骨。

遠處荒北的弓箭手立即搭起箭雨,射向空中如同靶子一般的李溯。

李溯避開密集而下的箭矢,即便身中箭羽依然沒有停下腳步,踏著這些荒北騎兵的頭顱,一舉便行至到那將領面前。

荒北將領見狀亦不慌,擡刀便向李溯面門砍去,兩人激烈交手。

一擊虎口便被震裂,這將領瞳孔緊縮,不敢置信,然而下一瞬,眼前已經又是一刀揮來。

兩人交手間,蘇廣和李濤不得不朝著李溯的方向奔來,為他遮擋不斷落下的箭雨,饒是如此,李溯依然背腹是傷。

但此時荒北將領已經滿頭大汗,面上的絡腮胡都粘連在一起,那雙原本炯炯有神的眼裏滿是乏力和震驚,因為他發現一個自己都不敢承認的事情,他竟打不過這大元皇子!

眼前之人明顯已是強弩之末,荒北將領原以為自己可輕易將其擊殺,可一番交手下來,反而是自己落了下風,若是這人全盛時期與他對峙,他必擋不下其十招。

這一事實令荒北將領心中羞憤不已,一聲大喝,提刀奮力擊向李溯胸口。

然而刀刃還未碰到其人,脖頸間已是一片涼意。

他只覺得耳旁的聲音都沒有了,只餘眼前那雙暴戾恣睢的血眸。

李溯手起刀落,電光石火之間,便砍下了眼前人的頭顱。

他背脊挺直,站於馬背之上,提起手中流著汩汩鮮血死不瞑目的頭,看著眼前數萬大軍,冷聲喝道:“荒北將領之首,已取。”

話落,李溯嘴角滲血而下,四周原本還在激戰的雙方士兵,都停下了手上的兵器。

片刻後,大元士兵爆發出一聲大吼,頓時所有士兵跪倒在地,朝著李溯的方向,如拜神明。

“四殿下必勝!大元必勝!”

吶喊之聲此起彼伏。

而荒北騎兵們,全部面目愕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將領,如此不堪的便輸給了元朝的皇子,甚至讓人當眾取下首級,屈辱而亡,眾人面面相覷,將領已死,如狼群沒有了頭狼一般,騎兵們紛紛扔下手中的刀劍,已是繳械投降。

誰也沒想到,一夕之間的變換無常,更想不到,李溯能夠憑借一己之力,浴血奮戰,取下荒北將領的首級。

所有大元士兵在場歡呼,高喊心中澎湃之情。

眾人松懈之際,一個不起眼的身影不斷朝著馬背上的李溯靠近,他混跡在已被降服的荒北騎兵當中,逐步逼近,於李溯背後忽然抽出一柄尖銳的匕首,向他刺去!

所有人都沒想到,會在此時有人膽敢刺殺李溯,馬背之上,李溯回身時已躲閃不及。

一個身影卻快人一步的擋在李溯面前,李濤左手握住了匕首鋒利的一端,右手舉刀,怒吼一聲,殺了這荒北之人。

左手掌骨具斷,李濤白著臉,拖著受傷的左手,朝李溯得意一笑:“老四,你可欠下本殿一回。”

李溯頷首,他翻身下馬,對蘇廣道:“清理戰場,將這個掛在城樓之上。”

說著便將那顆頭顱給了蘇廣,然後自己轉身給了青影一個眼神,一旁的青影正查探方才那行刺之人,回首看到李溯的一雙血眸後,寒毛都倒立而起,立即跟了上去。

此時天色已近拂曉,遠處的空中泛起了魚肚白。

這場原本應持續兩年的戰役,在一年零三個月的時間內提前結束。

金都城內西南角的地窖中,眾人只知道外面的兵刃聲沒有了,卻不知曉戰況到底如何,遂無人敢踏步出去。

半個時辰後,辰時的第一縷陽光照射而來,地窖外也響起了幾個紛雜的腳步聲。

郎中和傷兵們全部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地窖的樓梯處。

有人打開了地窖的門,腳步聲順著石梯而下,然後一道眾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緩步走了下來。

李溯一身黑衣被鮮血浸濕,他身上刀傷劍傷無數,還有數個箭矢斷裂在背,似是一個剛從血水裏撈出來的人,渾身散發著強烈的血腥之氣,即便身負重傷,卻依然步履穩重,巍然如松。

他的出現,讓地窖內的人都怔住了。

常之茸見到來人,瞳孔倏然放大,瞬間於人群裏站起身來。

李溯猩紅的血眸,帶著一絲笑意:“之茸,我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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