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楊帆的電話時，郁明陌正在學校的食堂裏吃午飯。

“楊管家……你說下午來學校接我回家……爺爺有事要和我說……哦，好的，那你在學校的大門口等我……”

電話很簡短，可掛了電話郁明陌卻有些憂心忡忡。

從小到大，郁老爺子除了每個月會定時給她一筆生活費，其他的都是不聞不問的。可以說，她其實是郁平生一手帶大的。對於郁老爺子這位爺爺，她其實是有些怕的。最近他好像突然對自己和郁平生都熱絡了一些，她總覺得不是什麽好現象。

思及此，她連忙給郁平生打了電話。可郁平生的手機，卻是關機的。她皺了皺眉，將手機收起來，開始吃飯。

哥哥現在已經不在部隊了，怎麽還是經常關機？等回了家之後，得到市區的房子裏去看看他。

……

從郁家出來，郁明陌可以說是落荒而逃，沒有耽擱片刻，直接攔了車，去了找郁平生。

坐在車裏的她，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臉色有些蒼白，思緒很混亂。

腦海中反反覆覆只有一句話：郁平生不是郁家的孩子，他已經和郁家沒有任何關系了，以後你不要再和他來往。

其實郁老爺子和她說了很多，可是她卻只記住了這一句，也只在意這一句。

哥哥怎麽可能不是郁家的孩子？不！她不相信，爺爺一定是在騙她，爺爺又想玩什麽花招？她一定要親口去問哥哥。

到了郁平生的家門口，她伸手去按門鈴。可門鈴一直在響，卻沒有人回應。她很著急，沒了耐心，於是從挎包裏拿出了郁平生給她的備用鑰匙，直接開了門。

門一打開，就有兩個酒瓶滾到了郁明陌的腳下。

“咳咳咳……”

屋裏的氣味極為的嗆人，郁明陌忍不住咳了起來。

“哥，你在嗎……哎呦……”

郁明陌摸索著去開燈，卻沒有註意到腳下，差點踩到酒瓶子跌倒了。

依舊沒有人回應她，她扶著墻站穩，開了燈，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客廳裏到處都是空酒瓶子和煙頭，窗戶緊閉，窗簾遮的嚴嚴實實的。屋裏煙霧繚繞，灰蒙蒙的，酒味，煙味交雜著，裏面的空氣也很沈悶，濃濃的窒息感撲面而來。

“咳咳咳……”

郁明陌又開始咳起來了，煙味太濃了，實在是太嗆人了。

她連忙拉開了窗簾，開了窗，陽光射進來，新鮮的空氣流暢起來，屋裏才有了生機。

她轉身正打算去臥室看看，腳下卻突然好像踢到了什麽，她低下頭，嚇了大一跳。

“哥，你怎麽睡在這裏？”

郁平生綣縮著躺在沙發和墻壁之前的那個角落裏，是屋裏視線的盲角，所以郁明陌才沒有註意到。

郁平生沒有說話，閉著眼睛躺在那裏，似乎睡著一般。

“哥，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呀！”

郁明陌蹲了一下來，雙手握住郁平生的肩膀，大力的搖著。

郁平生整個人的狀態不太對，滿臉的胡渣，頭發淩亂，身上的衣服沾了好多煙灰，臟兮兮的。他似乎極度缺少睡眠，有著很明顯的黑眼圈，臉色不太好，而且還消瘦了許多。

“哥，你是不是生病了？”郁明陌伸手就去探郁平生的額頭，想著郁老爺子說的話，看著此時這樣要死不活的郁平生，眼淚頓時劈裏啪啦的往下掉，邊哭邊說道：“哥，你哪裏不舒服？嫂子呢？嫂子知不知道？我去打電話給她……”

“不準去找她！”

郁平生突然就睜開了眼，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此時布滿了血絲，通紅通紅的，很是嚇人。

郁明陌猛得一震，被郁平生吼得嚇了一大跳，“哇”的一聲就大哭起來了。

“哥，你嚇死我了？你到底怎麽了？”

“我沒事。”

郁平生淡淡應了一聲，若是平時見到郁明陌掉眼淚，郁平生肯定是會使出全身解數去安慰她的，可這一刻，他卻沒了心情。

自身都難保了，還有什麽能力去救贖別人？

他不由的又拿起酒瓶，猛喝了兩口。

“哥，你和相思姐怎麽了？你們是不是吵架……”

“啪！”

沒等郁明陌說完，郁平生手裏的酒瓶就猛得砸在了地上。他那雙腥紅的眼睛冷冷的瞪著郁明陌，聲音冷若冰霜。

“不要提她，不要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

那是郁明陌，從未見過的郁平生，仿佛一頭狂躁的獅子，陷入了顛狂的狀態，隨時都會發狂。

她也從未見過如此頹廢，自暴自棄的郁平生。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對這個世界沒有絲毫的眷戀。

這樣的郁平生，讓她害怕。

“好，好，好！不提，我們不提。”

郁明陌爬了過去，緊緊的的抱著郁平生，哭的泣不成聲。

她有滿腹的疑問，卻不敢再問了，生怕又刺激到郁平生。

半晌之後，郁平生終於有了反應。他回抱住郁明陌，還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別哭。”

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似乎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對郁明陌說，別哭。可他自己，卻濕了眼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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