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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忘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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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樂庭從罐子中捏了一點白色的粉末放到鼻子下嗅了嗅,並沒有什麽其他古怪的味道,他把蓋子蓋了回去,轉身打量著屋子的其他地方。

這間屋子裏除了這張供桌再沒有什麽其他顯眼的東西了,喬樂庭掀開門簾去了裏間。裏面放了滿滿一屋子的雜物,貼著西墻下面放了兩袋大米,對面則放了一個櫥櫃,櫥櫃裏碗筷擺放整齊,多年前的剩菜黏在了盤子的底部,成了黑糊糊的一片。櫥櫃一打開,一股子腐爛又油膩的味道便竄進了喬樂庭的鼻子中,他大致將櫥櫃掃了一眼就趕緊給櫃子的門合上了。

這個忘鄉村真是越來越奇怪了,人沒有也就算了,可竟然連只老鼠都沒有,這些米面可以保存十幾年而不被蟲子蚊蠅汙染,這個忘鄉村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炕上有幾床被子疊在一起,摞得足有半米高,喬樂庭直接跳上了炕,炕裏面放了一箱子的書和木頭雕刻成的小玩具,那些玩具大都是蟲子的形狀,有的蟲子的後背上畫著神秘的圖騰,喬樂庭把那些書翻了一遍,結果發現是半箱子的中學教材全解。

謔,小同學們還挺努力的。

靠著窗臺邊上放了半麻袋的白面,幸運的是這袋白面因為常年受著日光的照射,並沒有發黴,喬樂庭直接將這袋面抗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說起來有點淒慘,他本來都打算今天中午扒樹皮吃了。

東邊的這兩個屋子都已經搜查完畢了,喬樂庭扛著半袋面來到了西面的屋子。西邊的兩間屋子應該是主人日常起居的,西墻下面有一張圓形的木桌,圓桌的下面有個三塊長木板釘成的蓋子,應該是地窖的入口。

貼著北墻的櫃子上放了一臺電視機,電視的插頭還插在插座上,櫃子東邊的兩張黑色皮沙發上落滿了灰塵,中間放了個果盤,可裏面的水果早就腐爛得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喬樂庭將這兩間屋子裏的櫃子都翻了一遍,最後在一個紅櫃子的最裏面翻出了一個上了鎖的檀木盒子。

盒子大概和一本小學語文書差不多大,喬樂庭直接拿起榔頭把盒子上的銅鎖敲了下來,裏面用紅色的絨布包裹了一本黑色封皮的書,喬樂庭翻了兩頁,這是一本畫冊,畫冊有二十多頁,封皮嶄新,沒有任何的卷邊,好像剛剛開封一般,但是紙質微微的泛黃,已經有些年代了,可以看出主人對它的愛護。

喬樂庭拿著抹布將沙發擦幹凈,一屁股坐在上面,翻看起這本畫冊來。畫冊大概說了這樣的一個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冥界大門開啟,無數的亡魂從冥界中逃出為禍人間,一時間人間變成了煉獄,遍地屍骸,白骨成山。

後來隱居在山上的大師出山了,他與冥界之主立下約定,要在半個月之內將人界的這些亡魂全部送回冥界,但是半月之後卻仍剩下了十三個亡魂留在人間。這時冥界大門已經閉死,要想重新打開只能再等上三百年,不得已大師將這些亡魂驅趕到了四周環山的忘鄉村,大師給了他們一種黑色的蟲子,吃下這個蟲子他們就能獲得人身,擁有在人間生活的資格,而等到人身消失的時候,自然會有冥界的人從另外的一個地方來接他們回到冥界。

這本書看起來像是印出來的,可是作者出版社什麽的一個沒寫就算了,連個正經的名字都沒有,喬樂庭搖了搖頭,非法出版物害死人啊,他把畫冊重新放回了檀木盒子中,扛著面袋子走出了村長的家。

喬樂庭把面帶回了自己住的地方,便又去剩下幾戶沒去過的人家查看了一番,從一本小學生日記中,他終於弄明白了忘鄉村的村民們與黑色蟲子的關系。

這種蟲子名叫冥蛄,忘鄉村裏的人從出生的那天起長輩就會為從千千萬萬只冥蛄中挑選出一只與他最相配的一只,用孩子母親的母乳與孩子的血精心餵養三月,等到他百日的時候長輩會餵他吃下這只蟲子,據說這樣就能保證這個人無病無痛無難無災地活到九十九。

這種方法好像跟苗疆的蠱蟲有點相似,但姬鉞還沒跟他講到這方面的知識,所以喬樂庭暫時了解的也不多。

從這些房子裏的擺設來判斷,忘鄉村的村民並不是移居到了別處,而是在某一天發生了什麽使他們全部消失了,而且是沒有任何準備的,突然間爆發的。

喬樂庭猜測這件事多半與那些黑色蟲子有關,不過他現在最主要的還是要找到鏡子中那人的屍體,還有出忘鄉村的路。

忘鄉村肯定有通向外界的路的,不然那些電視機、方便面、果汁、教材全解什麽的也不可能是他們自己造出來的。昨天傍晚的時候他也曾看到過一條可能通往外界的山路,喬樂庭拿著從村長家沒收的面粉給自己蒸了兩個饅頭,填飽了肚子後就踏上了那條看起來就不是很行的山路。

喬樂庭早就料到這條路不會好走,畢竟這麽多年沒人踏足過了,但是攔在路中央的樹長得比他都高了就有點過分了吧,這長的也太快了些,是用營養快線餵大的嗎。

喬樂庭拿著中午剛磨好的鐮刀一路上“披荊斬棘”,期間還被腳下的樹枝和石塊絆倒了好幾次,許多嶙峋的怪石插在山間,遠遠看去像是龍的鱗片。山間的空氣比村子裏要新鮮許多,周圍的樹木種類繁多,喬樂庭也就只認識個比較基礎的楊柳榆槐,樹木的長勢很好,地上的枯葉落了一層又一層,走在上面發出沙拉沙拉的聲響。

眼下已經是早春了,這該是萬物覆蘇的時候,而奇怪的是山間沒有任何活動的生物,連一只蟲子都沒有,只有樹梢帶了嫩黃的枝芽表明著這座山是活著的,並不是毫無生命。

喬樂庭爬了快有四個小時,終於是來到了這座山的山頂,可下山的路卻是根本沒有的。

眼前是一處斷崖,喬樂庭低頭看去,下面雲霧繚繞,深不見底,斷崖的邊上有一繩梯,他蹲下身,將繩梯往上拉了拉,卻發現繩梯早已經在風吹日曬下斷成了兩截,根本用不了了。

要他做一個繩梯下來是不可能的,喬樂庭一邊下山往回走,一邊思索著如果他找到了鏡中男人的屍體,給他扔到山下面,算不算是完成任務了。

回去的路要比來的時候好走許多,但是他來時已經花費了太長的時間,所以到了山腳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要回到村子裏就還要穿過一片長長的槐樹林。

喬樂庭站在山腳,對面的山頂上掛著一輪明亮的圓月,銀色的月輝灑落下來,不遠處的村莊一片死寂。他提著鐮刀走進了這片槐樹林中,眼前這片槐樹林裏面是否可能藏著那個男人的屍體,

風水中說,槐是木中鬼,有些園林設計師喜歡在小區和庭院中栽種槐樹,取自槐蔭子孫的意思,但其實這在風水上是行不通的,槐樹多應該被栽種在廟口或者是村口,以引著客死異鄉的人魂歸故裏。

槐樹乃是五鬼木之一,從前的人上吊也多喜歡選擇槐樹,眼前的這片槐樹林少說也得有一百年了,裏面不知又吊死了多少的亡魂。

月光透過頭頂上繁盛的樹枝灑了進來,在地上留下斑駁的影子,四周一片寂靜,只有踩著腳下的枯葉留在了一串串沙沙的聲響。

喬樂庭提著刀刃雪白的鐮刀像是沒有感情的殺手,他在這裏走了許久,可是這片槐樹林似乎沒有盡頭一般,村莊就在他的前方,但他走不出去。

他的身後忽然刮起了一陣涼風,一個白色的鬼影從他的身側飛快地躥了過去,喬樂庭轉身看去,卻什麽也沒發現。

他從口袋裏掏出了兩張符紙,警惕地環顧著四周,低低的喘息聲從四面八方傳過來,他看見無數的白色鬼影正在從各個方向向他移動過來。

陰風陣陣,鬼影幢幢,他將手中的符紙直接飛了出去,符紙變成一團烈火撲到鬼影上,鬼影馬上消失,但是不等他擡腿,又一批鬼影出現在了原來的位置。

喬樂庭覺得自己可能是遇見鬼打墻了,雖然這個鬼打墻好像跟姬鉞說的有點不太一樣,雙手的食指與中指並在一起,右手豎著在前,左手橫放在胸前,他大喊了一聲:“破——”

眼前景象並沒有任何的改變,喬樂庭歪了歪腦袋,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正在這時身後好像有人叫著自己的名字,他轉過頭去。

一張放大的血色鬼臉猛地出現在面前,喬樂庭沒有多想直接撩起手裏的鐮刀向著鬼臉重重劈了過去,然而他只劈到了一片虛無,眼前的鬼臉又迅速地消失了。

緊接著他的耳邊響起了無數個聲音喚著他的名字,喬樂庭扔下手裏的鐮刀換了榔頭,在上面摸了一半血招呼出了榔頭的終極形態,他拿著這把長劍大殺四方。

鬼影碰到他的劍尖便迅速消失,喬樂庭竟然靠著這麽一通胡亂的打發沖出的槐樹林,他放下手裏的長劍彎著腰重重地喘息著,再一擡頭卻發現姬鉞正站在自己的不遠處。

“爸爸?”喬樂庭詫異地看著姬鉞,問道,“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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