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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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就這麽死了!

至於找到之後要用何等態度面對他,天草沒想過,也無暇去想。禦劍漫山遍野搜尋金坎子時,他的心上仿佛壓了一塊千鈞巨石,心裏除了擔憂就是害怕,生怕自己最後找到的是一具血淋淋毫無生氣的屍體。

直到看到那人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壓在天草心裏的一塊大石頭才落了地。然而還沒等他松口氣,就見金坎子腳下溢出淡淡黑氣,像是在施用某種足以讓他形神俱滅的陣法。

那一瞬天草幾乎被駭得魂魄出竅,忙不疊出聲阻止。

也是在那時,他才恍然驚覺,原來顧汐風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然如此重要。原來這麽多年過去,他對顧汐風的感情早已經不僅僅是恨和恐懼。

此刻,低頭凝視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天草忽然發現,無論顧汐風對他態度如何,是否有意,他心裏都只望他能無傷無痛,平安順遂,一世安好。

哪怕他惡貫滿盈,哪怕他雙手血腥,哪怕他千夫所指,哪怕所有人都與他為敵。

他都只想站在他身後,用生命去守護他。

只因為他是顧汐風,是那個占據了他的心思那麽多年,讓他情不自禁地恨著、也情不自禁地……愛著的人。

天上地下,能讓蕭逸雲如此傾盡心力去恨、去愛的,也只有這麽一個人。

“汐風,”顫抖的手指撫過金坎子毫無血色的俊臉,天草牢牢抱緊了懷中的人,將他的頭貼在自己胸前,哽咽著道,“不要死,好不好?蕭逸雲都活得好好的,顧汐風怎麽能死?我還沒有找你算賬,你欠我的都沒有還,你怎麽能說死就死?!汐風,求你答應我,不要死……”

“你再不放手,我就真的被你勒死了!”淚眼朦朧間,天草聽到一個聲音,氣急敗壞、幾不可聞,聽在他耳中卻宛如驚雷炸開。

“汐風!”天草大喜過望,忙不疊地將手放松些許,低頭去看懷中人的臉,果見懷中人已經睜開了雙眼,不由喜道,“你、你醒了?”

“咳咳,”金坎子艱難地咳了兩聲,氣若游絲道:“我的肋骨快被你勒斷了……蕭逸雲,你到底是想救我,還是想謀殺我?”

天草聞言不由俊臉一紅,連忙轉過頭去悄悄擦幹眼角淚花,剛想說什麽,又想起顧汐風平素對待自己的惡劣態度來。為了不被顧汐風當成被虐了還主動貼上來的賤受,天草勉強板起臉道:“當然是要救你……別這麽看著我,我救你是因為阿箏臨死前我答應過她,要像守護她一樣守護你。男子漢大丈夫,自然要遵守承諾。”

金坎子看著他那通紅的眼角,不由笑彎了一雙桃花眼道:“你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救我的?”

天草看著那雙蘊著淺淺笑意、顯然已經洞察了一切的黑眸,只覺一陣心思被看破的羞惱,於是瞪了他一眼,死鴨子嘴硬道:“當然是真的!……唔,不止因為這個,還因為你在我身上下了蠱,如果你死了,我中的蠱毒不是沒救了?”

“如果是因為這個的話,那倒是大可不必。”難得見到蕭逸雲這麽別扭傲嬌的表現,金坎子心裏一陣好笑,當下也不揭穿,卻故意笑道:“上次在落楓閣密室我是騙你的,其實我根本沒在你身上下過蠱。你不願意管我的話,自可丟下我不用理會。”

“我救都救了,當然要救到底,否則怎麽對得起阿箏的囑托。”天草繼續嘴硬,說完低頭看看金坎子仍舊蒼白的俊臉道,“你剛醒來,還是不要說太多話的好,免得太過勞神。”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金坎子心裏歡喜,忍不住又調侃了一句,果不其然又收到紅發弈劍一枚惱羞成怒的白眼。

金坎子也不惱,自顧自在天草懷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然後開始閉目養神。

說是養神,然而此時靠在弈劍結實的胸膛上,後背感受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金坎子的心緒又怎麽可能平靜得下來。

他連做夢都沒想到,蕭逸雲竟會趕去救他。雖然心底曾經有過那麽一絲幻想,但他自己也清楚,那只不過是不切實際的奢望罷了。

畢竟他對待蕭逸雲實在說不上好,還間接害死了他喜歡的阿箏。說蕭逸雲對他恨之入骨他相信,說蕭逸雲會趕來救他,還會為他的生死憂心忡忡甚至傷心流淚,這簡直是個冷笑話,還是能凍死人的那種。

所以,在看到蕭逸雲禦劍而來,並以保護者的姿態將他護在身後時,金坎子心中的震驚遠遠大於喜悅。甚至,在昏過去前的最後一瞬間,他心中還在懷疑眼前的紅發弈劍到底是真實存在,還是自己重傷到神識恍惚出現的幻覺。

直到片刻前,他被某人用難以忍受的力道給勒醒,聽他在耳邊用帶著哽咽的聲音求自己不要死,金坎子才敢真正確定,自己昏迷前所見並非幻覺,那個傻瓜真的不顧兩人身份對立跑來救他,還因為他傷重垂死而難過得哭出聲來。

那一瞬間,強烈的歡喜瞬間盈滿了金坎子的心臟。蕭逸雲肯為他這麽做到底到底意味著什麽,他簡直比蕭逸雲自己都清楚。聯想起自己那條被蕭逸雲珍而重之收起來的發帶,金坎子越發肯定了自己的推斷。

本以為自己對蕭逸雲的心思只是一廂情願,那人斷不會喜歡露出陰冷狠毒的真面目的自己,所以才刻意將人推離自己身邊,拼命想將那點心思扼殺在萌芽狀態;卻萬萬不曾想到,原來那人對自己竟也懷著同樣的心思。

連做夢都不敢奢望過的東西,就這麽輕輕易易地、猝不提防被他攥滿了掌心。

閉目斜靠在身後的紅發弈劍懷中,金坎子猶自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沈浸在夢境中尚未蘇醒。然而,身後人那熟悉的觸感和溫度卻都是那麽的真實,真實得讓他情不自禁自心底生出一股酸脹而柔軟的滿足感來。伸手環抱住天草的腰,那一瞬金坎子心中掠過一個念頭:能得此人真心相待,即便真死在此時此地,自己這輩子也算值了。

不過這個念頭只在腦中閃現了短短片刻,就被迅速冷靜下來恢覆理智的金坎子拋到了九霄雲外。自追隨師父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立誓拋棄所有會讓自己軟弱的情感,陪師父一起征服天下。

自始至終金坎子都很清醒,清楚地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雖然偶爾也會有意亂神迷的時刻,但他總是能及時自那些會讓自己變得軟弱的情緒中迅速抽離,讓自己重新變成那個冷靜強大、沒有弱點的金坎子。這次自然也不會例外。

休憩片刻,感覺精神略好了些,金坎子睜開雙眼環視了一下周遭環境,然後問天草:“我們此刻身在何處?”

“西陵城郊的一間破廟裏。”天草答道。

“不行,這裏還是太危險。”金坎子俊眉微蹙,道:“這裏距離皇城太近,時常會有王朝軍和十大門派弟子巡邏,保不齊會被他們發現。我們須得找個遠離西陵、更加隱蔽的所在藏身。”

“你說得很對。”天草點頭表示讚成,“可是以你現在的傷勢根本受不得風,我就是想禦劍抱著你走都不行,我們怎麽換更隱蔽的藏身之處?”

“蕭逸雲,平時看你挺機靈的,沒想到關鍵時刻竟然笨成這樣。”金坎子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我不能受風,你就不能設法雇輛馬車嗎?”

第 28 章

29

蕭逸雲得了金坎子提點,頓覺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朗,當即安頓好金坎子,跑出去雇了輛馬車回來,還順帶把剩下的錢全都買了神農秘藥給金坎子服用。

這時候金坎子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不過畢竟五內受損,所受內傷極重,就算磕再多的靈丹妙藥,一時半活兒也不可能覆原。這一點天草也很清楚,不過他還是把買來的神農秘藥全塞給金坎子,催促他趕快服下。他實在看不得金坎子受傷,看著那張蒼白的俊臉他心裏就難受,只望他越快痊愈越好。

金坎子看了看那些藥的數量,又看了看眼前一臉熱切的紅發青年,問道:“你身上還有錢嗎?”

“沒了,”天草搖搖頭,“全給你買藥了。”

金坎子嘆了口氣:“蕭逸雲,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你,人除了吃藥以外,還是要吃飯的。”

天草一怔,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自己好像也有些餓了,遂攤手道:“抱歉,我給忘了。要不我再跑趟城裏的錢莊,取些銀兩出來?”

“不必冒險。”金坎子從懷裏摸出個錦囊,“我這裏還有些碎銀,尚可支撐一段時日。”

天草將金坎子抱進馬車車廂,在鋪了一層厚墊子的座位上安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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