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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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發青年熱切的目光,金坎子心裏嘆了口氣。

既然已經決定今晚就抹去他的記憶,那麽,在這之前,能對他好點兒就盡量對他好點兒吧。畢竟這可能是他們倆在一起的最後一個晚上了。

“你把琴拿過來,小心別磕壞了。”

蕭逸雲聞言知他是同意了,連忙歡欣鼓舞地跑到屋裏,將房間裏的古琴和琴架一起搬了出來。

金坎子隨手把書信放到一邊,雙手放到琴弦上撥了兩下試了試音,然後就彈起了那首他曾經給蕭逸雲和秦箏彈過很多次的莫忘今朝。

他當然不止會這一首曲子,只是,和蕭逸雲在一起時,他只想彈奏這首琴曲。也只有在他身邊彈琴高歌時,他才會暫時放下他的宏圖大業、世俗煩惱,靜靜地懷念一下那些彌足珍貴的少年時光。

蕭逸雲不錯眼珠地看著面前美貌的銀發道長斂息垂目靜坐樹下,素白的雙手輕撥琴弦,長長的睫羽垂下來,在那張絕美的臉上投下兩片小小的陰影,整個人顯得那般恬靜美好,只覺一股說不出的熟悉溫馨浮上心頭,仿佛這一幕以前曾在哪裏見過很多次一般。

蕭逸雲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還未來得及品味這種怪異的熟悉感,就聽到一串清悅的音符在耳邊響起,清泉般潺潺流過心底,沁人心脾。

蕭逸雲不由怔住了。

就是這個琴音!

那種微妙的熟悉感,那仿佛響在心底,令他情不自禁地和琴曲生出共鳴的感覺……

這絕對是他以前跳舞時伴奏的琴曲!

入魔般怔怔地聽著那首似曾相似的琴音,蕭逸雲終於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失憶以前和這個金坎子道長絕對是認識的,而且很有可能關系還不錯。

難怪他心裏總是情不自禁地想要親近金坎子,即使被他欺負成那樣,也從來對金坎子生不出絲毫惡感。

不過他剛開始為啥要故意欺負自己呢?

這個問題蕭逸雲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金坎子對他其實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麽糟糕。

下午他曾問過身邊的小太虛弟子,得知那張被自己胡亂塗鴉的畫實際價值連城,是金坎子的心愛之物。

——能換好幾座城的寶貝啊,就被他這麽給毀了。

如果換成是自己,有人毀了他這麽貴重的寶貝,他肯定會和那個人拼命的,然而金坎子卻連象征性地懲罰他都沒有,就那樣把這件事給輕輕揭過了。

這麽一看的話,金坎子其實對他還蠻好的?

可是如果金坎子真對他好,為啥剛見他時卻一副氣得不得了的樣子,還一個勁兒變著法兒的整他?!

蕭逸雲就這個問題糾結了一會兒,怎麽也想不明白。等他糾結完才發現琴聲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了,金坎子已經把琴和琴架收拾到了房間裏,然後抱著一堆書信走到他面前,吩咐道:“跟我去書房。”

到了書房,金坎子指揮著蕭逸雲研磨,然後開始動筆給那些太虛弟子寫回信,寫完再用仙鶴一一送走。

等他做完這些時已經到了晚飯時間,於是金坎子帶著一個勁兒喊手腕酸的蕭逸雲隨便吃了個便飯,就準備沐浴就寢了。

由於蕭逸雲被勒令不得離開金坎子視線,沐浴兩個人也是一起進行的。

……(此處略有刪節)

“我到哪裏睡?”

“自然是和我一起。”

蕭逸雲聞言一慌,第一反應就是拒絕:“還是不要吧,我睡相特別不好,半夜喜歡亂踢,我怕影響到你。”

“沒關系,反正我們已經一起睡過很多次,我早就習慣了。”

蕭逸雲怔怔地看著一臉淡定的銀發道長,正覺得他這句話信息量有點大,就看到金坎子濕淋淋地從木桶裏站了起來,胯部以上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他面前。

紅發青年俊臉一紅,連忙下意識地轉開臉,一雙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偷偷往金坎子的方向瞟。

……

紅發青年俊臉驀地一紅,慌忙轉過目光,吶吶著無言以對。

金坎子也就不再捉弄他,伸手拉住他的手道:“去睡吧。”

“我、我還是睡外面吧?”蕭逸雲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道。

“怎麽,難道怕我吃了你不成?!”

“不是,”蕭逸雲搖搖頭,一張俊臉羞窘交加、漲得通紅,囁嚅道,“我、我後面還疼得很,肯定還腫著,你不能……”

“你以為我想對你做什麽?”金坎子一臉純潔地看著紅發青年,恨鐵不成鋼道,“蕭逸雲,你的思想太邪惡了。我只是想和你抵足而眠、順便跟你講講你失憶以前的事,並沒想和你做別的。”

“……”蕭逸雲看著對面一臉正直的金道長,忍不住開始在內心反省自己的思想是不是真的太骯臟了。

第 23 章

23

事實證明,金坎子果然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說了不會對蕭逸雲做其他的事,果然就真的只和他躺在一起,除了伸出一只手摟住了蕭逸雲的腰以外,並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於是,蕭逸雲漸漸放下了內心的警惕,開始放松了下來,認真地聽金坎子講那些過去的事情。

不過他越聽越覺得不對了,金坎子講的自己小時候的那些事到底都是些什麽鬼?

自己小時候真的有那麽熊,搞得門派裏雞飛狗跳,以致姥姥不疼舅舅不愛,師兄弟們都繞著他走,就連去太虛觀做個客都會因為拔光了人家仙鶴的毛而被強制遣返?!

這些到底是真事兒,還是金坎子隨口杜撰出來黑他的?

蕭逸雲皺著眉拼命回憶,卻什麽也想不起來,最後腦中開始一片混沌,睡意漸漸湧上,他便帶著這樣的疑惑沈入了夢鄉。

感覺到感覺到身邊人呼吸漸漸深沈,銀發道長知道他確實是睡著了,遂抱著懷中人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頭湧起的綺思,也跟著閉上了雙眼,然而心中卻並無絲毫睡意。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他和蕭逸雲相擁而眠的最後一個夜晚。

今夜之後,懷中人便會再度失去所有記憶,懵懵懂懂浪跡江湖,或許再也想不起他們之間這些往事糾葛;而自己,也會繼續追隨著師父的腳步,為了心中的神明和自己的理想征戰大荒,從此和身邊人分道揚鑣,或許再也無緣相見。

想到這裏,金坎子心中開始升起一縷悵惘之情。

雖然結局已定,但至少現在,請讓我保留一些美好的回憶吧。

將懷中人又抱緊了些,兩人的距離近到呼吸相聞,發絲糾纏。靜靜地感受著蕭逸雲熟悉的氣息,金坎子嘆了口氣,決定珍惜這最後一刻寶貴時光,縱容自己暫時沈溺在這些軟弱的情緒中。

反正,也只有今夜了。

一個時辰後。

保持和蕭逸雲交頸而眠的姿勢一動不動、似乎早已陷入沈睡的銀發道長忽然睜開了雙眼,漆黑的雙眸中一片清明。

此時夜色正濃,金坎子借著窗外照進來的月光,深深地用目光描摹著眼前紅發青年俊朗的五官。

片刻後,他湊過去,小心翼翼地親了一下蕭逸雲的唇瓣。

待到唇分,銀發道長擡起手,指尖已然夾著一張明黃色符紙。

強壓下心底湧起的不舍之情,金坎子凝神念起咒訣,符紙上頓時亮起耀眼白光,將床上的紅發青年籠罩其中。

片刻後,白光逐漸消散。

心知符咒已然起效,金坎子起身整理衣物,然後掐訣召喚出仙鶴,令其去傳訊於信沈,讓他速到書房內候命。

不過多時,信沈領命走出書房,回頭看了一眼屋內,只見金坎子頎長的剪影映在窗紙上,莫名有一絲蕭索的意味。心內不禁暗道:蕭逸雲這小子在金坎子師兄心目中的地位果然非同一般,其他得知最強亡魂秘密的人都被師兄毫不留情地滅口,唯有這個蕭逸雲,金坎子師兄只是施法抹去了他的記憶,令自己把他送至平遙鎮郊外;此外還要從紅煙閣裏把他遺失的劍找來,趁他未醒之前掛到他身上;並且還要派人暗中護他周全,直到確定他有能力獨自闖蕩江湖,不會被那些阿貓阿狗坑蒙拐賣為止。

金坎子師兄何曾對一個人如此上心過?!

沒想到迷倒西陵城無數少女、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西陵第一美男子,竟然在一個紅毛小子這裏翻了船,當真是令人唏噓不已。

信沈在心裏暗嘆了一聲冤孽,然後決定這次一定要把師兄交代的事情辦好,絕對不能出一絲一毫的差池。

越少陵是個奉師命下山歷練的弈劍聽雨閣新生代弟子。

不知是不是運氣使然,剛下山不過數月,初出茅廬的他便已因為救下婉靈公主、揭破大奸臣吳忠賢的陰謀而闖下了不大不小的名頭。

自北溟回來後,他路過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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