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關燈
究竟是真的存在,還是只是自己的錯覺。

這令蕭逸雲有些不安,所以他臨睡前特地把房前屋後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外人的蹤跡後才回房休息。

沒想到他還是因此失眠了。

蕭逸雲不由暗笑自己太過疑神疑鬼,不過是一縷連他自己都無法確信是否存在的檀香味而已,根本不能證明金坎子來了,他實在不該這麽緊張兮兮的。

更何況,金坎子的眼線遍布天下,自己的行蹤想必早已在他掌控之中,他若想來,自己既擋不住也躲不了,縱然緊張也毫無用處。

然而,盡管道理他都明白,但是此刻他的心還是亂了。

實在是那個人、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對他已經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影響。

(此處略有刪節)

其實蕭逸雲很想忘記那些往事,忘記對顧汐風的恨意,平平靜靜地過自己的生活。可惜他做不到,那個人對他的影響實在太過深遠,以至於令他在嗅到一股不確定是否存在、更不確定是否是顧汐風身上的香味時便方寸大亂以致失眠。

蕭逸雲翻了個身,開始照著小時候師父教的辦法,在心裏數綿羊。

不過好像成效不大。

又過了一會兒,似乎有一股香氣沿著窗縫飄了進來。

蕭逸雲的大腦開始昏沈,上下眼皮開始打架,終於記不清自己數了幾只羊了。

又過了片刻,他便陷入了香甜的睡夢中。

窗戶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響聲,然後便被推開了一扇,一個白衣若雪的挺拔身影悄無聲息地飄了進來。皎潔的月光映著那人如畫眉目,不是金坎子又是哪個?

金坎子緩步走到床前,低頭看著紅發青年熟悉的俊臉。

時過一年,蕭逸雲似乎還是以前那個蕭逸雲,完全沒有改變。

修長好看的手指撫上紅發青年的臉頰,極其溫柔地撫摸著,手的主人的眼神卻並不溫柔,而是流露著烈焰般狂熱的獨占欲,令人觀之心驚。

好在蕭逸雲仍舊在沈睡,若是他醒著,看到金坎子這樣的眼神,一定會嚇個半死,然後用最快的速度能逃多遠逃多遠。

金坎子在蕭逸雲身邊坐下,一雙桃花眼瞬也不瞬地盯著睡得人事不省的紅發青年,腦中不斷地盤算著是否要將白日的打算付諸實施。

盡管他已經放蕭逸雲和阿箏一起遠走隱居,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會放任蕭逸雲和別人攪在一起。

蕭逸雲是屬於他的,也只能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他可以主動放棄,但是其他任何人休想從他手裏把人搶走,即使這個人是阿箏也不例外。

想要獨占眼前之人的念頭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金坎子在警告了阿箏之後也無法徹底放心離開,遂又在深夜悄悄折回潛入蕭逸雲房中。

屏住呼吸,金坎子自袖中摸出了一張明黃色的符咒。

只要默念咒訣啟動符咒,蕭逸雲就會忘記所有的往事,他的記憶會徹底恢覆成一張白紙。以後他便再也記不起他曾經喜歡過一個叫阿箏的姑娘,也記不起他曾經恨過一個叫顧汐風的人。

——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多麽完美。

只是,那之後呢?

他要如何安排明顯已經時日無多的阿箏,又如何安排記憶一片空白、有可能連如何生存都忘記的蕭逸雲?

把他們都帶在自己身邊肯定是不行的,他身處十大門派和幽都軍的沖突中心,十大門派隨時有可能集結人手攻上雲麓仙居舊址,屆時他根本無法保障他們的安全。

更何況,雖然他很想讓蕭逸雲徹底忘記阿箏,卻一點兒也不想讓他忘記他和自己的過往。

盡管那些過往只會帶給蕭逸雲屈辱的感覺,只會讓他更恨自己。

可是,他仍舊希望那人能記得自己。

哪怕僅僅是恨。

也不知過了多久,金坎子忽然暗嘆一聲,默默地收起了符紙。

——也罷,且等一兩年,待阿箏去了再做計較。

倘若到那時蕭逸雲對阿箏仍舊念念不忘,再來抹去他的記憶也為時未晚。

當初阿箏自斷筋脈時,金坎子便知她身體受損過重,最多不過還能再有兩三年壽數。

今日再見到阿箏,金坎子見她看似行動如常,實則氣虛體弱、面帶死氣,不過是靠著他送的冰心堂極品藥物和雲麓仙居的內功心法強撐著才未倒下,便知自己當初判斷無誤。

心中下了決斷,金坎子便不再停留,起身仍舊由窗戶掠出,然後返身將窗戶仔細關好,這才召喚出夢霖清葫騎上,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 14 章

10

【系統提示】:您的好友雛鳥草已上線

“什麽?”金坎子的聲音仍舊維持著往日的冷靜,放下茶杯的手卻似有些微微發抖,“你說阿箏……去了?”

“回稟師兄,秦箏姑娘已於三天前過世。”信沈一面小心翼翼地回話,一面觀察著金坎子的臉色,卻無法從那張平靜的俊臉上看出任何端倪。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金坎子屏退了信沈,確定房間內外均無他人後,方才慢慢闔上雙目,那張美得天怒人怨的俊臉上開始露出了深切的悲傷之色。

約莫半月之前,他收到信沈派去監視蕭逸雲的太虛弟子的仙鶴傳訊,說阿箏忽然一病不起。當時他正率一眾玉璣子門人和氣勢洶洶大勢進攻、企圖重奪雲麓仙居舊址的十大門派弟子戰得如火如荼,完全脫不開身,只好遣人送去最好的極品丹藥,想著總能助阿箏再撐上一陣子,等這邊局勢稍緩,他再過去見阿箏最後一面。

沒想到不過才過了十幾天,他就得到了阿箏已然香消玉殞的噩耗。

盡管因為蕭逸雲的關系,金坎子對秦箏心有芥蒂,但她畢竟是除了玉璣子以外,他在這個世上唯一視為親人的存在,也是他在整個大荒唯一能稱得上知己的人,驟然得知她逝世的消息,金坎子心中怎能不悲傷哀慟?

不過他因幼時經歷所致,情緒早已變得極度深沈內斂,心腸也比旁人更硬幾分,即使是心中難過已極,也僅用了片刻功夫便收起了悲傷的情緒,重新恢覆了往日的冷靜自若,心思迅速轉到了蕭逸雲的身上。

阿箏過世,最傷心的肯定還是蕭逸雲。那個死心眼的傻小子,這麽多年來一顆心只放在她身上,如今阿箏突然過世,這打擊對於他定然十分的沈重。

想到蕭逸雲會因為阿箏過世而悲痛欲絕,甚至有可能想不開做出傻事,金坎子感到有些心疼的同時,更多的卻是極度的惱怒和不爽。

即使萬分不願意承認,他也意識到自己此刻是在吃醋,而且是在吃一個已經死去的親人的醋。

強壓下心頭那股酸溜溜的醋意,金坎子決定盡快趕去平遙鎮去看看蕭逸雲的情況。

好在那些十大門派弟子已於昨日被自己率人擊退,且元氣大傷,估計短時間內不會糾結人馬卷土重來,他正好可以脫開身。

迅速處理完手上的事務,金坎子讓仙鶴喚來信沈,將駐地的指揮大權臨時交到他手中,然後便駕著夢霖清葫朝著平遙鎮方向趕去。

平遙鎮西郊不遠處便是一片連綿的山脈,山脈下有一大片郁郁蔥蔥的樹林。

此刻,一個身穿弈劍正陽弟子服的紅發青年正如泥塑木雕般坐在密林中,英俊的臉龐上一片木然。紅發青年的手中握著一瓶平遙鎮特產的燒刀子酒,面前則是一座今日剛立起的新墳。

墳墓的主人是數日前去世的秦箏,墓前的青年自然是蕭逸雲。

蕭逸雲仰起頭猛灌了一大口烈酒,繼而便被嗆得連連咳嗽,連眼淚都流了下來。

猝不及防之下,阿箏就這麽突然地走了。他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和他相識十數年、又相濡以沫度過近兩年時光的摯友離開了塵世。

從此,他在這世上再沒什麽牽掛了。

蕭逸雲站起身來,將酒壺中的大半瓶烈酒倒在了秦箏的墳前,低聲道:“阿箏,你今生過得如此艱難坎坷,來世一定會平安喜樂,無憂無慮。明年的今日,我再來這裏陪你喝酒。”

說完,他召喚出佩劍飛身躍上,然後調轉劍頭朝著平遙鎮飛去。

剛禦劍飛出約莫十數裏,忽聽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叫道:“蕭逸雲。”

那聲音清朗中略帶磁性,本是十分悅耳動聽,蕭逸雲聞聲卻驟然變色,匆忙調轉長劍回身,正好看到一個容貌十分昳麗的白衣銀發道士正騎著夢霖清葫,浮在半空中笑吟吟地看著他。

蕭逸雲腳下一個踉蹌,險些一頭從劍上栽下去,連忙穩住身形戒備道:“顧汐風,你來做什麽?”

回答他的,是一張閃著金光的符紙。

蕭逸雲不虞金坎子一言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