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定價

關燈
多勒卯足了勁兒完成任務,他督促著自己找來的純人幫手,從早到晚輪流用模具制坯,還按照吳諾的要求,讓人新挖了一口土窯,專門用來燒制這些錢幣。

很快,第一批錢幣燒制出來了,多勒把燒好的錢幣一股腦裝進土罐中,跟那個畫了胖貓圖案的盤子,一起打包讓人給吳諾送回去。

多勒一直跟著吳諾忙錢幣的事情,他雖然還不太明白錢幣的真正價值,但很明白它們的重要性,為了防止運送途中有人因為好奇或者別的原因拿走錢幣,他還很聰明的用黏土封住土罐的罐口,用顏料輕輕在上面畫上一個大圈,有誰想要取出裏面的錢幣,就必須先砸開罐口冷凝的黏土。一旦罐口被砸開,顏料畫的圈就會變得不完整,就算再用黏土封上,也能一眼就看出不同來。

吳諾收到裝滿錢幣的特殊封口土罐後,當即就拍著土罐連聲誇多勒聰明,白大喵剛好在家,見他的小神使對另一個男人誇個不停,當時臉就垮下來了。

吳諾根本沒註意,打開其中一個陶罐,發現裏面的錢幣比上次試水燒出來的那些成色還要好,就知道多勒肯定是花了大心思。

像多勒這種工作認真負責,還善於動腦子思考的好員工,必須獎勵!

於是,白大喵最喜歡的麻辣小魚幹少了一半,他的臉色已經不再是難看能夠形容的了。

這下子,吳諾終於後知後覺發現某人不高興了,不過他有討好大喵的特殊技巧,送上畫著胖貓崽的大盤子,“送給你的,專門給你畫的。”

經過燒制後,簡筆圖畫的線條似乎變得柔和了一些,白色圓胖的貓崽也變得更可愛了。

白看了幾眼,努力按下試圖往上翹的唇角,說:“……沒我好看,很蠢。”

吳諾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抓盤子,“不好看還我!”

白直接把盤子舉過頭頂,理直氣壯道:“送個我了就是我的,再醜也是我的,不給。”白大喵也有討好小神使的特殊技巧,“謝謝你。”然後低下頭,冰藍色的眼瞳深深看進吳諾眼底,吻了吻他的嘴唇,然後輕輕咬了咬他的唇瓣,眼底盛滿了柔軟的笑意。

吳諾傻乎乎地看著他的眼睛,完全不受控制的沈溺其中,好半天回過神來,拍飛白大喵蠢蠢欲動的爪子,氣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心裏憤憤的想,這只大喵真是越來越狡猾,越來越拿他沒辦法了!

白已經越來越懂見好就收的道理,捏捏吳諾粉撲撲的臉蛋,把話題轉移到了剛送來的幾罐錢幣上,“錢幣已經做出來了,明天我先就發一些給下面的戰士,但是錢幣的定價你想好了嗎?”

吳諾的註意力成功被轉移,這個定價問題確實是個大問題,部落集會舉行在即,不光是錢幣的定價,還有部落的血鹽、鹹肉、臘肉、白地瓜幹、新式的工具武器、獸皮、巫藥、奴隸等等交易品,都需要一個大致的定價。

往年,牧原部落把持著粗鹽和鹹肉的交易,自然也就很大程度上控制了部落集會上大部分交易品的交易價格。

今年,是長河部落有史以來第一次舉辦部落集會,沒有任何可以借鑒的經驗,很多東西都只能摸索著來。

白雖然是首領,但是他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有限,更多時候,他的精力都投註到了管理訓練手下戰士、捕獵以及磨礪自己的戰鬥力上,部落的內部管理基本上都交給大巫在負責。

大巫到底年邁,要管理一個偌大的、跟以往截然不同的部落總有精力不濟力不從心的時候,他有心培養吳諾做自己的接班人,而吳諾又深得白信任,他自然就把很多事情都交給吳諾去做去管了。

現在大巫名義上照管著部落的內務,但真正主事兒的人早就已經變成吳諾了,更多時候,大巫只是從旁給吳諾一些建議和幫助。

舉辦今年的部落集會最早是白提出來的,大巫沒有任何猶豫就同意,但真正落實下來,全盤負責的卻成了吳諾。

集會的交易品準備工作、交易地點選址、參與部落的相關安排等等前期工作,吳諾還可以找熟悉部落集會的力、阿紋等獸人戰士、大巫幫他出出主意,但交易品的定價、尤其是錢幣的定價,就只能吳諾自己酌情考慮了。

偏偏這個世界的物價又非常混亂,完全不符合吳諾在現代養成的價值概念,讓他去定價1個奴隸值幾筒粗鹽、一頭蠻牛值多少麻布、多少角羊肉鳥能換一個奴隸等等,光是奴隸買賣一項,就已經足夠為難他了。

畢竟,擱現代,誰能幾包鹽就買一個大活人回去?這買賣本身就是犯罪!

可是在這個世界,在這個時代,奴隸買賣本來就再正常不過的生意,人命就是賤得不值幾筒粗鹽、不如牲畜。

過去十多年在現代文明社會裏養成的人命無價的價值觀,吳諾很難一夕徹底扭轉。

所以,定價的時候,他總是下意識把血鹽的價格定得過低,把奴隸的價格訂的過高。

被大巫和白否決了好幾次提議,三人又召集了一些熟悉部落集會的獸人戰士,大家反覆商議過後,才弄出一個大方向上統一的定價——

一頭成年蠻牛,可換25筒血鹽;

一個青壯年奴隸,可換10筒血鹽;奴隸崽子和老奴隸,價錢折半;一只成年角羊,可換5筒血鹽;

一只成年肉鳥,可換1筒血鹽;

……

為了讓部落產出的白地瓜幹賣出個好價錢,吳諾特地讓矮人們根據現代的天平,用木頭做了一些大小不同規格的天平秤出來,最大的可以稱蠻牛,最小的能夠稱肉鳥,以一斤活畜一斤白地瓜幹的價格進行售賣。

活畜在寒冬季到來之前都不能殺,沒有經過馴養,把它們關在一起成天不光打架還會掉肉,以往只要條件允許,他們更願意用活畜去換牧原部落的臭鹹肉。白地瓜幹雖然是素食,比不上肉食大夥合胃口,但是它易於儲存,曬幹的片塊加水煮了以後比等重的鮮地瓜更能填飽肚子,並不會遜色肉食太多,吳諾開出的這個價格,並不離譜。

而部落光是上一茬收的白地瓜,曬幹以後,就已經把部落大大小小的地窖全部塞滿了,過不了多久,新鮮的白地瓜又得收了,必須把地窖給騰出來。白地瓜幹本就不易保存,與其放在部落等發黴,不如趁機多銷一些出去,這事兒操作好了,不光能弄到大量的活畜,還可以替部落刷名聲,沒準還能吸收一些願意歸附的部落。

經過大家反覆的商討,以物易物的定價,基本上算是定下來了,吳諾偏給折騰了一個錢幣出來。在現代,他習慣的是一斤肉多少元,一斤水果多少錢,一包鹽一塊還是兩塊,等等量化的定價,而現在,各種條件顯然都無法滿足這種細致的量化標準。

吳諾抓了一把錢幣,撓撓腦袋,很不負責任的說:“……要不,就一筒血鹽一元錢。”鹽是這個時代的人們,使用得最廣泛的等值交換物,吳諾想來想去,除了把錢幣的價值跟血鹽綁定到一塊,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偌大的長河部落,除了見多識廣的大巫,和天生政治嗅覺敏銳的白,以及對交易非常感興趣的力,其他人包括已經退位的前首領金瞳,至今都還沒有意識到錢幣能夠帶來的好處。

他們已經習慣了固有的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他們很難想象,用黏土燒成的錢幣去交易別人的東西是什麽滋味,也很難想象自己會把家裏的牲畜、食物換成毫無用處的錢幣。

所以,錢幣的推廣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白唯一能夠下手的途徑,也就是把這些錢幣以獎勵的形式發給手下表現優異的士兵將領,讓他們首先體會到以錢易物的方便後,再由他們慢慢向部落其他人推廣,進而向周邊的部落推廣。

到那時,錢幣就不再只是簡化交易的手段,更將成為他手中一件重要工具。

細細思索,越想,白眼底的光芒越盛,“一筒血鹽一元錢,好,就照你說的辦。時間不早了,我們早點睡覺吧!”說完,白一秒斂去眼中的野心勃勃,眼底漸漸溢出蠢蠢欲動的欲望。

吳諾看了眼外面高懸在森林上空的太陽,沒見過比白大喵更能睜眼說瞎話的了!餵餵,不打算吃晚飯了嗎……

吳小諾已經來不及掙紮,就被白大喵以絕對的體能優勢撲倒,拆骨吃肉……

部落集會將近,必須趁這之前,多弄一些鹹肉、臘肉出來,部落第一次舉行集會,無論是哪一個方面都絕對不能比牧原部落差!

手下的戰士們肯賣力,白出手也大方,經常獎勵手下士兵一些錢幣。

白給他們講了,這些錢幣可以拿去部落專門的地方找人兌換血鹽,也能兌換牲畜、布、稻米、小麥等等。

毫無疑問,布、稻米、小麥這些都是吳諾個人貢獻出來的,部落第一家可以用錢幣兌換這些東西的‘商鋪’,也是他一手創建並找人經營的。

任何一本史書都不會記載這家微不足道的小商鋪,但是被歷史湮滅的時光會永遠銘記這個舉足輕重的拐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