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15」鐘愛(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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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芮芮住的是四人宿舍,專案組組長讓他們中午再去是有原因的:大學的課程比較零散,很多學生上午有課下午沒課,或者上午沒課下午有課,為了減少對正常教學秩序的影響,所以警方都避免在學生上課的時候進行談話。

不過一些學生巴不得全校戒嚴,這樣就不用上課了。

兩個人按照邢隊給他們的紙條,上面寫著宿舍樓號和宿舍號,找到了死者生前的宿舍。整棟樓都是女生宿舍樓,如果不是出示了證件,宿管都不願意放他們上去。

宿管警惕性很高,也許是出了命案的原因,她的臉色顯得不太好:“既然是警察,那你們問完就下來。”

“我們不是警察,我們是律師……死者的父母委托了我們來調查的。”高正林解釋道。

看上去起碼有五十歲的女宿管一聽他們不是警察,差點就把他們轟走了,又聽他說是律師,臉色才緩了緩。鄭江順勢問起了她對馬芮芮的印象。

“我們宿舍有門禁的,晚上十一點半以後就關門了。如果那個女學生回來了,肯定有樓下值班的保安註意到,晚歸要記名的。”宿管這麽說,意味著就是沒有看到馬芮芮回來。

“現在律師還兼職偵探嗎?”她嘟噥著,讓他們上去了。

鄭江眼睛咕嚕嚕地轉了幾圈,忍笑道:“我們只是光明正大地濫用職權而已。”

高正林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說:“這裏連個電梯也沒有。”雖然樓也不是很高,才八樓,冬天還好,夏天真的爬著爬著人就熱死了。

幾個下樓的女生多看了他們幾眼,有些好奇他們怎麽突破宿管的阻攔上來的,特別是多看了幾眼高正林,畢竟他較鄭江身材更為高大,女孩子對身高比較高的男孩子都會比較註意。她們一消失在轉角,鄭江就狠狠擰了一把高正林的腰,高正林忍痛哄著他:“別人的眼睛長在別人臉上,我管不住啊寶貝。”

“你以後帶個頭紗出門算了。”鄭江氣呼呼地說。

高正林馬上拒絕:“我又不是伊斯蘭婦女,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中午的陽光非常溫暖,有不少人把衣服被子拿出來曬,甚至還有內衣褲。因為這棟樓只有女生,所以女生們也不是很在意。如果是異性戀的話,兩個人還會瞄上幾眼,小聲地討論顏色花樣,可是兩個基佬卻能做到目不斜視。

至於高正林,他暫時還沒有覺醒什麽,不然他會想給鄭江買一套女性情趣內衣給他穿穿。

“是這裏了。”鄭江站在一個宿舍門前,敲了敲門。

不一會兒,裏面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誰啊?”

高正林和鄭江對視一眼,對門裏喊道:“我是馬芮芮的家屬請來的律師,有點事想問一下你們,方便打擾一下嗎?”

裏面的腳步聲亂做一團:“啊啊啊是男人啊!”

鄭江和高正林:“……”好奇怪的感覺。

門總算開了,但是裏面只有兩個人。兩個女孩子把他們帶進宿舍裏,還搬來了凳子給他們坐。

“這個是芮芮的位子……”一個女孩子指著一個桌子說,“她的爸爸媽媽還沒有來收拾東西,我們也不敢亂碰,但是警察來找過了。”

高正林見她們沒坐,他也不好坐下,他看了一下馬芮芮的桌子,挺整齊的,桌面的擺設都是可愛的公仔。“警察有發現什麽嗎?”高正林問。

女孩子搖搖頭:“發現了什麽也不會跟我們說啊。”

另一個女孩子說:“不好意思,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個宿舍的宿舍長,我叫施頌英。”

“你好。”鄭江覺得和女孩子握手好像不太恰當,於是跟她點了點頭,“這位是高律師,我是他的助理。”

“我叫周夢雪,我是芮芮的老鄉。”

高正林環視了一下宿舍,整體還算是整潔的,想到宿舍裏只有周夢雪和施頌英,就問道:“你們不是四人寢嗎,還有一個呢?”

施頌英說:“彥羽回家去了,她每個周末都要回家,今天星期五了嘛,下午和晚上沒有課。”

鄭江調侃道:“這麽戀家啊?”女孩子們被他逗得笑了起來。

高正林說:“沒關系,我們有些問題想要問問你們。”

施頌英說:“警察都問過我們了,不過我不介意再回答一次。”

周夢雪說:“我也是,你們問吧。”

高正林說:“宿舍裏誰對馬芮芮的了解最多?”

施頌英想了想,說:“應該是夢雪吧。”

周夢雪受寵若驚的樣子說:“你覺得我和她很親密嗎?”

施頌英點了點頭:“是啊,你經常和她在一起,經常一起出去玩啊,都不叫上其他人。”

鄭江說:“大學了還搞小團體嗎?”

周夢雪皺著眉,說:“這算是小團體嗎?只不過我和她是老鄉而已吧,‘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高正林說:“馬芮芮有男朋友嗎?”

施頌英很快就回答了:“有!有有有。她男朋友長得很高,比我男朋友還高,瘦高瘦高的。”

周夢雪搖搖頭,打斷了她的話:“不是,她男朋友長得比她高不是很多,挺胖的。”

鄭江疑惑了:“到底長什麽樣啊?”

施頌英驚訝地問周夢雪:“她又換男朋友了?”

周夢雪說:“什麽叫‘又換’……好吧,雖然是又換了。”

高正林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麽,寫完後擡起頭問道:“那你們覺得會不會是她男朋友殺了她?”

兩個人都慌忙搖了搖頭,表示不敢確定。

“那你們報失蹤是在一個星期前,法醫鑒定她已經死了兩個星期了,你們怎麽這麽遲報失蹤?”高正林問道。

施頌英說:“平時芮芮也和彥羽差不多,彥羽周末是回家,她家在本地嘛,可是芮芮就會跟她男朋友出去玩。有時候是她去她男朋友在的城市,有時候是她男朋友過來找她。”

“異地戀嗎?”鄭江若有所思。

高正林問:“那就算兩個星期前失蹤的話,馬芮芮是什麽時候不回來的?”

“周日的時候我們還有聯系,周一有早課,芮芮就沒回來了。”周夢雪說,“不過我們覺得她可能是翹課了,畢竟大學生翹課很正常。”

周夢雪嘆了口氣,繼續說:“我們也沒覺得奇怪啊,只是星期一她不來上課,星期二也沒來,電話也打不通。我們還開玩笑說,難道她在和她男朋友過二人世界嗎?那個星期老師特別愛點名,每次我們都報請假,都是請一天的,請假次數一天一天這樣很少見,有些老師就反映給班主任了。”

“班主任去打芮芮的電話,關機了,他就找我。”施頌英說,“我說我也聯系不上她,還以為她去找男朋友了。班主任很著急,就讓我們打她男朋友的電話問問,然後他就去打芮芮家裏的電話。我剛剛說的話,你們也知道了,我根本都不清楚芮芮的男朋友是誰,所以這件事交給了夢雪。”

周夢雪尷尬地笑了笑:“她是很多事跟我講,但我也不是那麽清楚啊。我打電話給了她男朋友,他男朋友問我說是不是自己哪裏又做錯了什麽,芮芮不接他的電話。”

“我想大事不妙,芮芮不接我們的電話,她男朋友的電話也不接。然後班主任又跟我們聯系說,芮芮沒有回家。我思前想後,跟班主任商量了一下,決定報警了。”施頌英悲傷地說,“我們對報警不抱什麽希望,每天都有人失蹤,可是失蹤的人實在太難找了。不過也晚了,找到芮芮的時候,她已經……”

說著說著,她就哭了起來,周夢雪被她一感染,也跟著哭了起來。

兩個糙老爺們不太會安慰人,高正林在身後的桌子上扯了兩張紙巾給她們,鄭江也手忙腳亂地試圖安慰她們。等她們情緒平覆了一些,鄭江猜測道:“那她可能是在周日失蹤的。她周末去了哪裏?”

周夢雪說:“和她男朋友出去玩。”

“在這個城市還是另一個?”高正林問。

周夢雪想了想,說:“這裏。不過他們具體去了哪,我就不清楚了。翻一下朋友圈,她可能拍了照。”說完她就拿出手機開始翻找著。

高正林的手機響了,一看是陌生號碼,但他還是接了:“餵?”

“是我,高律師啊,死者的男友和前男友我們都傳喚過來了。”高正林做了個唇形,告訴鄭江那是邢隊。

“我覺得這個‘傳喚’好像有點難聽……不過這也是細節啦,我們方便過去嗎?”高正林問道。

“隨時歡迎啊,你們還沒有吃過飯吧?吃了飯再來吧!”邢隊樂呵呵地說。

電話掛斷後,鄭江問她們:“那馬芮芮和其他人的人際關系怎樣?”

施頌英說:“還好吧,她挺開朗的。”

周夢雪問:“你懷疑是有人對她不滿嗎?大學的話,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都比較淡薄,除了社團、同鄉會還有宿舍,就連班裏的人可能來往都沒那麽密切。”

“嗯……今天我們就先問道這裏,如果想起了什麽,請打我的電話。”高正林把自己的名片拿給她們,就要告辭。

“好的,慢走。”施頌英和周夢雪揮揮手。

兩個人姍姍來遲地去M大食堂吃飯,明明已經過了飯點了,還是有營業。食堂的工作人員說因為M大的開放性,所以外面的人也可以來食堂付現金吃飯。

鄭江覺得味道還不錯,而且還挺便宜的,高正林覺得吃不太飽。兩個人吃飽休息了一下,開始交流對馬芮芮兩個室友的看法。

“周夢雪是馬芮芮的好友,也是老鄉,兩個人經常在一起,就像小團體一樣。宿舍的其他兩個人被她們無意識地排外了。”鄭江說。

高正林讚同地說:“是的,那個施頌英對於自己宿舍的人她不是特別關心,很多事情她不清楚,明明是宿舍長,卻對自己的室友關心不夠。”

“還有一個人,她們好像叫她‘彥羽’,因為周末所以回家了。”鄭江想起了她的名字,“她們兩個的描述中,很少提到彥羽這個人,在我開玩笑地說她‘戀家’的時候,她們的表情明顯帶著點嘲諷。”

高正林分析道:“兩個人搞小團體,宿舍長對室友關心不夠,還明顯對剩下的那個人沒那麽友好態度,看來彥羽是徹底被她們忽略了。”

“而且宿舍有人死了,彥羽還是照常周末回家,好像不受影響。”鄭江註意到這一點,“顯然馬芮芮的死對她影響不大。”

“你沒見到人還不能這樣推斷。”高正林勸道,“我們等會去問問馬芮芮的兩個男友。”

“一個是現男友,一個是前男友。”鄭江搖搖頭,“現在的女孩子真是濫情。”

高正林很想說“其實你也差不了哪裏去”,但是他知道自己如果這麽說,鄭江非得打死他,只好吞回肚子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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