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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他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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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幾天洛銘一直陪杜清劭同進同出,在冰場上一絲不茍地指導舞蹈動作,下場後又化身乖巧的小金毛,給他擦汗遞水,訓練結束後送他去醫院做理療,再接回家吃藥睡覺,完全適應了男朋友這個角色。

雖然兩人還沒有正式同床,隔著一堵墻,洛銘都會覺得心裏平靜許多。而且每天陪他左右,晚上入睡時身上還會沾一點他的特殊氣味。一個多月以來,他做噩夢和吃安眠藥的頻率都降低了很多,似乎很快就能步入正常人的生活。

同樣,杜清劭也覺得這是他職業生涯中度過的最美好的一段時間。沒有整天瞎管教自己的教練,也遠離了一直勸自己退役的媽媽,取而代之的是個亦師亦友,會批評他照顧他的全能男友,誰不心動呢。

唯一遺憾的是離開了兩位照顧自己許久的隊醫老父親。杜清劭對他倆還挺有好感,時不時會打電話找他們聊會兒天。

手腕的扭傷恢覆得不錯,沒有影響訓練進度。完成了編舞學習後洛銘又帶他去定制了新賽季的比賽服。

其餘時間杜清劭都在冰場上苦練跳躍和滑行,經過四十多天的努力,終於慢慢糾正了之前的錯誤,三周半跳成功率提升到87.6%,基本上可以做到穩定輸出。

隨著藥物治療的推進,他的心跳也穩定了很多。以前訓練時動不動就跳到一百八,弄得監測儀不停震動,只能被迫停下來休息。現在運動心率減緩了不少,他也明顯感覺到訓練時因為缺氧導致的頭暈、肌肉酸痛癥狀緩解了不少。

吃完一個療程的藥,洛銘帶他回醫院覆查,影像給出的反饋如出一轍。之前損傷的那部分心肌細胞在藥物誘導下開始分化再生,逐漸補上了原本的窟窿。

這樣一來,之前比賽時的很多限制——比如體力不足、擔心他缺氧暈厥甚至猝死都一點點被解開了。

杜清劭想,這賽季在後半段多放幾個高難度的連跳應該也沒人敢攔著了。下一步就是要提升滑行速度和跳躍高度,爭取用高難度的進入動作,拿更好的執行分。

迪朗看兩人如膠似漆,之前的離間計完全沒有作用,每天都暗自生悶氣。

“嚕米,你究竟什麽時候才能把文特森帶來?我知道錯了,你把找來我就跟他當面道歉!”他只能放低身段求人,“我已經23歲了,身上到處都是傷,他今年再不肯來陪我可能就沒有明年了。”

“我已經把你最近的訓練成果都發給他了。”洛銘耐心地勸他,“他上周說月底會回來,但至於見不見你,還要取決於訓練態度。”

“我現在態度可端正了!”迪朗又急又委屈,“不信你問Eastern boy。”

杜清劭在邊上聽他們用法語聊天,聽到自己的外號,一知半解地接話:“論認真你肯定比不過我。就你的訓練效率要是傳出去,估計曾今被你打敗的對手會哭得懷疑人生。”

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靠天賦吃飯的人,比如迪朗。甚至有時候連杜清劭也會懷疑,這種從頭到腳都是大少爺脾氣的運動員怎麽可能連續拿兩屆歐錦賽冠軍。

“餵!”他急了,“你要是見到文特森千萬不能這麽說。我又不像你一樣要上床打樁,我是……躺在下面那個,體力肯定沒你好。”

???杜清劭趕緊把洛銘拉開,捂著他的耳朵說:“非禮勿聽。”

自家媳婦怎麽亂聽別人產的黃段子。

兩人走到外面,杜清劭才問洛銘:“沒看出他居然這麽不正經。”

“不然你覺得兄長為什麽和他分手?”洛銘把手機揣進兜裏,無奈嘆氣。

“所以他們到底是怎麽分的?”杜清劭好奇地朝他眨了眨眼。

洛銘想大家畢竟認識了很久,杜清劭這邊好事頻出,心情很不錯,竟然真的開口講了段八卦滿足他。

他們兩個家族的孩子基本同歲,從小一起長大。文特森其實很喜歡迪朗,等他在冰壇闖出一番天地後,特地在其名下的博彩公司裏加入了花滑彩票,將這部分收入以迪朗的名義註冊了慈善基金。

當然,作為一個傳統而穩重的男人,他很少明面上吐露心聲。去年迪朗捧著一堆獎杯找他邀功時,他因為忙於公司事物回絕了邀請。迪朗故意氣他,找了堆狐朋狗友在外面喝酒,結果後來酒後亂性,稀裏糊塗和別人上了床。

文特森氣得半死,刪光了他的所有聯系方式,以管理公司為由長期待在馬德裏不回來。這就導致迪朗不得不纏著洛銘,甚至用興奮劑的事情威脅他。

杜清劭聞言皺眉:“自作自受。明明知道自己男朋友的脾氣,還要作死試探他的底線。”

熱戀的人,誰不對自己的愛人占有欲特別強。他想要是誰敢碰洛銘,自己肯定會把那人撕成碎片。

不過聽完這個故事,他倒是覺得對文特森其人有了進一步的了解,在後續談判中或許能順利些。

正要開口繼續詢問,教練突然從走出來叫住了他們。

“杜先生、小少爺,有件事我覺得得和你們商量。”

他的語氣很嚴肅,不由得讓杜清劭感到疑惑,拉著洛銘跟他走進了辦公室。

電腦裏放著一段視頻,他好奇地點開,發現竟然是上個月他練三周半跳扭傷手的錄像。

從助滑到落地不過兩三秒時間,隨後視頻進入回放,重點慢放了他跳躍時的腳部細節。

“自己數一下周數。”

杜清劭聞言立刻睜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當他數到第三圈,原本應該落地時,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還在空中多轉了大半圈。

??他揉了揉眼睛,又反覆看了好幾遍。

因為當時扭傷了手腕,加上洛銘急匆匆地跑來,他並沒有仔細回憶這次跳躍,只是簡單將它歸結於失誤。

如果沒有被場外的攝像機拍下,他根本不知道這是過周摔。

保守估計是轉了四圈加四分之一圓,最終機器分析出的結果比這個還高,1597.5度。

也就是說,差22.5度,這就是一個足周的阿克塞爾四周跳。

杜清劭終於明白他喊自己過來的目的,楞楞地問:“你的意思是……我有潛力跳4A?”

在此之前,他從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目前花滑的極限就是4Lz,因為A跳比正常的向後跳躍多半圈轉體,4A的實際難度甚至不低於五周跳。

雖然生理學家計算指出,理論上人類的跳躍極限可以完成4A,但這項記錄直到今天,在國際滑聯依舊是空白。

他只是在訓練中隨便一跳,就比別人多轉了大半圈。而且這個數字並不是上限,因為當時他的目標只是轉三周半。如果真的把目標定為4A,他究竟能帶來什麽樣的驚喜?

他身上藏著太多可能,年紀小傷病少,基本功紮實,爆發力、滑行速度、跳躍高度也不差。

縱觀他這幾年比賽的記錄,13歲開始學四周跳,14歲在世青賽上跳出4T,到17歲學會四三連跳和4F,18歲跳出4Lz,足以可見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紮克利語重心長地說:“聽說這段時間你身體的舊疾恢覆很好,我想了很久,覺得還是不應該剝奪你的知情權。”

至於選擇權……

這註定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所以教練,你可以教我嗎?”

“我可以,但……只是嘗試。”

現在還沒有一名運動員能跳出完美的4A,也沒有一名教練保證自己能教4A。

他可能會受傷,輕則縮短運動生涯,重則當場報廢,從此告別冰場。

其實杜清劭知道,憑借已有的實力,只要不失誤,想拿塊獎牌根本不成問題。可他真正渴望的,僅僅是安於現狀的訓練嗎?

誰不想將自己的姓名載入史冊。

他沈默了一會,轉身看洛銘,踮起腳吻了吻他的額頭,昵聲道:“對不起,我好像又要做任性的決定了。”

洛銘抱緊懷裏的柯基玩偶,強忍著淚水咬住嘴唇。

他記得很久以前杜清劭對自己說過一句話——

“古往今來從沒有人嘲笑戰死沙場的將士。既然現在冰場就是我的戰場,為什麽你不願意讓我放手一搏呢?”

但他也知道,這個選擇的背後……意味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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